第93章 三缺一
第93章 三缺一
光陰荏苒,日往月來,王猛一行人踏足桃花島,不知不覺已然過去了半個月。
這座東海秘境,終年繁花似錦,翠竹成蔭,海風攜著淡淡的花香與鹹濕氣息,日夜吹拂,歲月靜好得恍若世外桃源。
眾人安居於此,遠離了江湖的刀光劍影,過上了久違的安穩日子。
只是這半個月裡,眾人始終未曾見過黃蓉與黃藥師的身影。
桃花島地域廣袤,奇門遁甲陣法遍布,黃藥師孤傲乖戾,素來不喜外人打擾,顯然是居於島嶼腹地的主宅之中,與島北的石屋區域相隔甚遠,互不相擾。
令人意外的是,這位素來排外的東邪,雖未露面接見,卻也未曾派遣聾啞僕役驅逐王猛與郭靖,反倒默認了二人暫留在島上的事實。
這日午後,日頭西斜,海風漸涼。島嶼西側,一處隱蔽的山洞之內,卻是另一番熱鬧景象。
角落堆著乾枯的茅草,洞壁被歲月侵蝕得斑駁粗糙,唯有洞口透入的微光,照亮了洞內三人的身影。
洞內拳風呼嘯,勁氣激盪,一場高手對決正酣。
「嘭—!」
一聲悶響轟然炸開,勁氣以兩人為中心瘋狂席捲,洞內的枯草與沙石被震得漫天飛舞,石壁上的碎石簌簌掉落。
兩道身影一觸即分。一道身影穩如泰山,立於原地紋絲不動,正是九陽九陰雙雙大成的王猛。他衣衫整潔,氣息平穩,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錯愕,顯然未曾料到掌力會如此之強。
另一道身影卻如同斷線的紙鳶,被磅礴的勁氣狠狠彈飛,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重重摔在洞內的茅草堆上,四仰八叉,塵土飛揚。
「哎呦!」
一聲誇張的痛呼響起,周伯通揉著屁股,從茅草堆里爬起來,花白的頭髮亂得如同雞窩,衣衫上沾滿了塵土,正是老頑童。
「大哥!」「周大哥!」
兩道焦急的聲音同時響起,郭靖與王猛齊齊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扶住周伯通。
郭靖滿臉擔憂,伸手就要查看周伯通的傷勢:「周大哥,你沒事吧?」
王猛更是滿臉愧疚,連忙運轉九陽真氣,就要渡入周伯通體內為他療傷:「大哥,對不住了,我剛才一時收不住力,我現在給你運功療傷!」
他本是與周伯通切磋印證武學,可九陰大成之後,第一次用九陰內力與人對招,竟一時失控,將周伯通震飛出去,心中滿是歉意。
「不用不用!別碰我!」周伯通卻連忙擺手,一把推開王猛的手,連咳兩聲,臉上非但沒有半分痛楚與不悅,反而雙眼放光,滿臉歡喜雀躍,如同孩童得到了最心愛的玩具,一把抓住王猛的胳膊,激動地搖晃起來:「二弟!你是真的把九陰真經全部練成了?!」
他方才與王猛對掌,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詭異真氣,中正平和卻又威力無窮,與九陰真經描述的陰柔內力截然不同,卻又帶著真經的玄奧氣息,絕非半吊子修為所能施展。
王猛見周伯通果真無礙,心中愧疚稍減,緩緩點頭,語氣坦然:「不錯大哥,九陰真經已然大成,那梵文部分是全篇內功的總綱,講的是陰極生陽,陰陽相濟的理論。」
「厲害!厲害!實在是厲害!」周伯通拍手叫好,繞著王猛轉了一圈又一圈,眼神之中滿是佩服與驚嘆,「九陰真經果然名不虛傳,不愧是天下第一秘籍!二弟,你快跟我說說,你到底是怎麼練成的?那梵文內容你都看得懂?」
王猛微微一笑,也不隱瞞,娓娓道來:「大哥有所不知,我家住少林寺下,早年曾在寺內抄錄過梵文佛經,略通梵文語義,結合之前練成九陽的些許經驗,總算將總綱破譯了七七八八。」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先以易經鍛骨篇重塑根骨,再以移魂大法淬鍊神識,以神御氣,以氣養神,這才衝破玄關,抵達九陰大成之境。」
周伯通與郭靖聽得目瞪口呆,滿臉震撼。周伯通被困桃花島十餘年,也沒少鑽研九陰真經,卻因王重陽的誓言不敢修煉,如今聽王猛娓娓道來真經奧秘,只覺茅塞頓開,心中佩服得五體投地。
郭靖天資憨厚,雖不能完全領悟其中玄奧,卻也知曉二哥突破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看向王猛的眼神滿是崇拜。
「二弟,你真是天縱奇才!」周伯通一拍大腿,滿臉激動,「那你如今同時練成了九陰真經與九陽神功,一陰一陽,兩大絕世心法集於一身,豈不是天下無敵了?!」
在他看來,天下五絕各擅勝場,可沒人能有王猛如今這般修為,放眼天下,定然無人能敵。
可王猛聞言,卻不由得苦笑起來,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苦惱,緩緩搖了搖頭:「大哥,並非你想的那般美好。看似兩法加身,實則我如今也面臨著一個天大的難題,束手無策。」
「哦?」周伯通瞬間來了興致,停下腳步,瞪大雙眼,好奇地問道,「二弟,你如今內功冠絕天下,還有什麼難題能難住你?快說出來,大哥幫你一起想辦法!」
郭靖也連忙點頭:「是啊二哥,有什麼困難,我們一起解決!」
王猛輕嘆一聲,神色凝重,緩緩道出自己的困境:「我這及日反覆嘗試,九陰與九陽兩道真氣,確實可以在我體內共存,相安無事,互
不衝突。可也僅僅是共存而已,卻始終無法真正融合為一道全新的真氣,統一使用。」
「也就是說,我每次出手,只能施展其中一種內功,要麼用純陽真氣,要麼用玄陰真氣,無法將兩者的威力合二為一,發揮出更強的威力。」
他皺起眉頭,繼續分析:「我思來想去,想來問題根源,在於這兩門內功皆是世間最頂尖的絕學,品質相當,威力相近,誰也無法壓制誰,誰也無法融合誰。想要讓兩者合一,可能還需要什麼東西作為橋樑。」
聽完王猛的話,周伯通先是一愣,隨即雙眼猛地一亮,如同發現了新大陸一般,拍著胸脯,滿臉得意地笑道:「二弟!這有何難?簡直是小菜一碟!我當是什麼天大的難題,原來就這事兒!好辦!太好辦了!」
「大哥有辦法?」王猛眼前一亮,滿臉驚喜,急切地問道。周伯通浸淫武學多年,也許他真有辦法,心中瞬間燃起希望。
「當然!」周伯通下巴一揚,得意洋洋,「我這幾日閒著無聊,把自己解悶玩耍的左右互搏術技巧整理了一番。二弟,你若是學會了我這左右互搏術,一心二用,左手施展九陽神功,右手施展九陰真經,同時使出兩套內功、兩套招式,豈不就等於同時運用兩大絕學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
王猛渾身一震,如醍醐灌頂,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滿臉懊惱:「對啊!我怎麼
就沒想到呢!左右互搏術一心二用,正好可以暫時解決我陰陽真氣無法融合的難題!」
他一直執著於融合真氣,卻忘了周伯通這門絕世奇功,繞了天大的彎路,此刻恍然大悟,心中狂喜不已。
「事不宜遲!大哥,你快教我!」王猛迫不及待地說道。
「好嘞!」周伯通玩性大起,立刻拉著王猛站到山洞中央,一本正經地開始教學,「二弟,這左右互搏術,說難不難,說易不易,核心就是一心二用,左手做一件事,右手做另一件事,互不干擾!最簡單的入門,就是左手畫圓,右手畫方!」
說著,周伯通伸出雙手,左手輕飄飄畫了一個圓潤的圓圈,右手方方正正畫了一個正方形,雙手同時動作,絲毫不亂,行雲流水,完美契合。
「看到沒有?就這麼簡單!二弟,你試試!」周伯通滿臉得意地說道。
王猛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神,按照周伯通所說,伸出雙手,準備左手畫圓,右手畫方o
他九陽九陰大成,五感腦力遠超常人,自信這點小事手到擒來。
可詭異的一幕發生了他左手剛要畫圓,右手不自覺地跟著畫圓;右手想要畫方,左手又跟著畫方。雙手如同被一根無形的線牽著,始終同步動作,根本無法做出兩種截然不同的招式。
一次、兩次、三次————王猛反覆嘗試,額頭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從期待變成錯愕,從錯愕變成凝重,最後變得黑如鍋底。
半個時辰過去。王猛垂著手,滿臉挫敗,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哈哈哈哈!哎呦喂,笑死我了!」周伯通再也忍不住,抱著肚子,在地上笑得打滾,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一邊笑一邊拍著地面:「二弟,你武功天下無敵,怎麼連這麼簡單的小事都做不到啊!連三弟那個傻瓜都一下子就學會了,哈哈哈哈!太好玩了!」
郭靖站在一旁,滿臉尷尬,撓了撓頭,小聲說道:「二哥,其實————這個我————」
王猛:「————」他滿臉無奈,徹底無語。他這才想起,原著之中,能學會左右互搏術的,只有周伯通、郭靖、小龍女三人。這三人要麼心思單純如孩童,要麼心思純淨無雜念,要麼天生慧根、心思單一,而自己心思縝密,思慮繁多,恰恰是最學不會左右互搏術的那類人。
「罷了罷了。」王猛輕嘆一聲,擺了擺手,滿臉釋然,「看來我確實沒有修煉左右互搏術的天賦,強求不得,在想其他辦法吧,如今這樣已經是天大的福運了,也不用強求。」
周伯通笑了好一陣,才從地上爬起來,抹了抹眼淚,見王猛不生氣,也不再取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沒事,二弟,就算不會左右互搏,你也差不多天下無敵了!不學就不學!」
王猛點了點頭,不再糾結此事,轉頭看向一旁的郭靖,神色變得鄭重起來:「靖弟,你這幾日在大哥的督促下,體內九陰真氣已然有了火候。我勸你,日後專心修煉九陰真經即可,不必再修煉九陽神功。」
郭靖一愣,滿臉疑惑:「二哥,為何?九陽神功不是也很厲害嗎?」
「厲害是厲害,但後期風險太大。」王猛語氣嚴肅,耐心解釋,「九陰真經包羅萬象,配套武學齊全,更適合你,也更為穩妥。」
他頓了頓,特意叮囑:「還有,我之前說的梵文總綱部分,你也不要貿然修煉。那部分梵文晦澀深奧,我雖破譯了七七八八,卻未必全然精準。等日後遇到真正精通梵文的高僧,翻譯透徹之後,你再修煉,免得走火入魔,出了岔子。」
郭靖雖憨厚,卻也知曉輕重,聞言重重點頭,一臉鄭重:「二哥放心,我記住了!」
王猛點了點頭。在他看來,九陰真經遠比九陽神功更實用,尤其是對於郭靖而言,降龍十八掌搭配後期九陰內功,再加上左右互搏術,威力足以登頂五絕,根本沒必要冒險修煉九陽。
此時,洞口的微光漸漸黯淡,天色漸晚,夜幕即將降臨。
「大哥,靖弟,天色不早了,我得先返回島北石屋,念慈他們還在等我。」王猛拱手告辭,「改日我再過來,與大哥切磋武學,印證心得。」
「好好好!二弟慢走!記得常過來玩!」周伯通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說道,轉身就跑到角落,開始琢磨王猛傳授的九陽真經口訣,武痴本性暴露無遺。
郭靖連忙相送:「二哥,我送送你!」
「不必了,跟我還客氣啥。」王猛笑著擺了擺手,轉身邁步,走出了山洞。
片刻之後,王猛回到石屋院落。剛進院門,便聞到一股淡淡的魚鮮與野菜清香,晚飯已然備好。
這幾日,楊鐵心、包惜弱兩人人,不願一直勞煩桃花島的聾啞僕役,就商量了一下,婉拒了僕役每日按時送飯的照料,開始自力更生。
白日裡,楊鐵心偶爾帶著楊康前往海邊趕海捕魚,倒也收穫頗豐,包惜弱與穆念慈則在竹林之中採摘野菜、野果,日子過得平淡而充實。
黃藥師倒也乾脆,此後便不再送來飯菜,最後一次讓人送來幾袋米麵,補足主食,此後便再也未曾露面,徹底任由眾人,倒也樂得清靜。
石屋院內,幾人圍坐在石桌旁,飯菜簡單卻熱氣騰騰,皆是眾人親手勞作所得,吃得格外香甜。
晚飯過後,明月居中,天懸星河。王猛攜著穆念慈的手,再次步入島北的茫茫竹林之中。
自從九陰真經大成之後,王猛便將完整版的九陰真經,盡數傳授給了穆念慈。
也不知是已經有了九陽真氣打底,還是九陰真經更適合穆念慈,同樣在王猛的幫助
下,僅僅兩天,就已經有了不錯的境地,要說體內真氣程度,比之沙通天他們都要強上幾分了。
「念慈,你自行運轉九陰真氣,鞏固修為,我在一旁守著你。」王猛柔聲說道。
「嗯,大哥。」穆念慈乖巧點頭,尋了一處乾淨的青石,盤膝端坐,閉目凝神,按照九陰真經的心法,緩緩運轉體內真氣。
月光透過竹葉縫隙,灑在穆念慈的臉龐上,清麗絕倫,恬靜安然。
王猛坐在一旁的巨石上,靜靜守護,腦海中卻在飛速盤算:穆念慈的九陰內功已然小成,明日起,便可以傳授她心心念念的白虹掌力了。
只是,自己體內九陽與九陰兩道真氣的融合問題,依舊毫無頭緒。他穿越至今,雖身懷兩大絕世內功,可對於天下武學典籍的見識,終究太過淺薄。到底需要什麼樣的功法,用什麼樣的方式才能成為連接陰陽的橋樑,讓兩道真氣完美融合?這個問題,依舊沒啥頭緒。
就在王猛陷入沉思之際,他的目光突然猛地一凝!
周身氣息瞬間收斂,九陽真氣悄然運轉,五感全開。
「嗯?」
王猛眼神一冷,右手凌空一抓,內力進發,將身前地面上的一根乾枯樹枝攝到手中。
緊接著,他手腕一抖,那樹枝如同利箭一般,甩手狠狠射入竹林深處的黑暗之中!
「嘶一!」
一聲悽厲的嘶鳴響起,緊接著,便是一連串的騷動聲。
這一下動靜,瞬間驚醒了閉目修煉的穆念慈。她猛地睜開雙眼,站起身,快步走到王猛身邊,緊緊抓住王猛的胳膊,滿臉緊張地看向竹林深處,聲音微顫:「大哥,怎麼回事?好像有什麼東西過來了!」
「別慌。」王猛反手握住穆念慈的手,語氣平靜,「沒事,有我在。」
話音未落,竹林深處的黑暗之中,緩緩爬出一道道身影。
藉助皎潔的月華,兩人清晰地看清了來者何物,竟是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毒蛇!青的、綠的、紅的、黑的,五彩斑斕,三角頭顱,吐著猩紅的信子,密密麻麻,足足有幾十條之多,蜿蜒爬行,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朝著竹林中央緩緩逼近。
穆念慈畢竟是女子,天生畏懼蛇蟲,見狀渾身一顫,抓著王猛胳膊的小手瞬間收緊,臉色微微發白。
「別緊張,這些蛇,不是沖我們來的。」王猛神色淡然,語氣篤定,輕輕拍了拍穆念慈的手背,安撫道。
自從當年在劍冢吞服過菩斯曲蛇膽之後,蛇類見到他,只會避之不及,絕不會主動靠近。
果然,如同王猛所說,這群毒蛇爬到距離二人所在巨石三丈開外,便齊刷刷地停了下來,但似乎又像有人指揮一樣,竟然齊刷刷地調轉方向,繞過巨石,朝著島嶼中心的方向,蜿蜒爬行而去,不一會便消失在竹林深處。
穆念慈看得驚奇不已,臉上的緊張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疑惑,抬頭看向王猛,好奇地問道:「大哥,這蛇群怎麼如此古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猛眼神微眯,目光投向島嶼中心的方向,淡淡說道:「這些蛇明顯有人控制。應該是那西毒歐陽鋒,來了。」
她瞬間想起歸雲莊見到的那個中年高手,也想起歐陽克每次見到她時的噁心樣子,心中咯噔一下,瞬間明白了緣由:「大哥!他是不是為了蓉兒姑娘的婚事來的?他要幫那歐陽克求親!」
「不錯。」王猛點頭,神色冷冽,「黃島主之前便說過,歐陽鋒半月後會登島求親,今日正好是約定之期。。」
王猛不再遲疑,立刻拉起穆念慈的手,朝著竹林外走去,邊走邊說道:「念慈,你立刻返回石屋,照看好岳丈他們,今夜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門,安心等我回來。」
「我去島內看看,這麼長時間了,都還沒去拜見過主家呢,靖弟和蓉兒的緣分,可不能被別人攪和了了。」
穆念慈知道自己的武功幫不上王猛的忙,留在身邊只會拖累他,當即點頭:「大哥,你現在就過去吧,我自己回去便是,可不能被那個歐陽克把黃胡娘給搶走了。」
「我知道。」王猛停下腳步,低下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一吻,溫聲說道,「不用擔心我。」
「嗯!」
王猛不再耽擱,鬆開穆念慈的手,身形一晃,施展輕功,朝著周伯通的山洞方向疾馳而去。
沒辦法,他只知道這一處的桃花林解法,不過昨天黃蓉卻是又派人給郭靖送過去口訣,他當時也記住了,但也只能從山洞那,破陣過去。
片刻之後,王猛抵達西側山洞。郭靖已然收到消息,先行一步,前往島內。
王猛不再與周伯通多做寒暄,按照黃蓉送來的口訣,直接邁步踏入面前的茫茫桃林之中。
島嶼中心,一片清幽的竹林之中,坐落著一座以翠竹搭建而成的涼亭。
涼亭樣式古樸雅致,檐角飛揚,四周點了不少燈火,亭上的橫額清晰可見,上面寫著三個婉約秀美的大字——試劍亭。
涼亭兩側,懸掛著一副對聯,字跡瀟灑飄逸,氣勢非凡正是:桃華影落飛神劍,碧海潮生按玉簫。
此時,試劍亭之內,已然聚集了不少人,倒也沒有什麼劍拔弩張的緊張氛圍,反而當中幾人都帶著笑顏。
當中最顯眼的是身穿白衣的一老一少,正是歐陽鋒和歐陽克二人。
歐陽端鋒坐在石凳上,歐陽克立在身後,燈光映下,頗有幾分風流之資,只是他是盯著黃蓉的眼神,讓人不甚舒服。
歐陽鋒身側還坐著兩人,一個青衣飄飄,面旁俊朗,笑容溫潤自然是桃花島主黃藥師。
另一個人形容邋遢,衣衫破爛,此時正眉開眼笑的吃著桌上瓜果,竟是許久未見的洪七公。在他身後黃蓉替他拿著綠玉杖,和郭靖並肩站著,正一臉不善的看著歐陽鋒兩人。
歐陽鋒端起石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放下茶杯,豪邁爽朗的笑聲響起,打破了亭內的寂靜:「藥兄,多年不見,別來無恙?當日草草一別,是在抱歉。今日,我特意帶著小侄歐陽克,踏上桃花島,一是賠禮,二是赴咱們之前的約定,前來求親。」
說罷,他轉頭看向身後的歐陽克,溫聲吩咐:「克兒,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快拜見你岳父大人!」
歐陽克聞言,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貪婪與得意,目光戀戀不捨地從黃蓉身上移開,快步走到黃藥師面前,躬身抱拳,深深一揖,語氣諂媚,大聲說道:「小婿歐陽克,叩見岳父大人!敬請岳父大人萬福金安!」
他這一聲「岳父」,喊得極為自然,仿佛黃蓉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黃藥師眉頭微蹙,但礙於禮數,剛要起身伸手攙扶。
就在這時,一道嬌叱猛地響起,黃蓉柳眉倒豎,氣得渾身發抖,一步踏出,指著歐陽克,厲聲喝罵:「你這人忒不要臉,亂說什麼,誰人是你的岳父!」
「蓉兒放肆!」黃藥師臉色一沉,猛地一拍石桌,厲聲大喝,打斷了黃蓉的話,「這裡都是為父的兄長摯友,哪裡有你一個小輩說話的份?不得無禮!還不快快給你歐陽伯伯與歐陽公子道歉!」
黃蓉氣得小嘴一癟,眼圈泛紅,正要犟嘴反駁。
就在這時,一道清朗淡然的聲音,從竹林之外緩緩傳來,如同清風拂面:「這邊好熱鬧啊,我今夜見島上蛇蟲行動詭異,心中擔心,便來查看,沒想到無意間竟闖到此處,若是誤了諸位的雅興,還望眾位前輩,不要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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