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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煉神

  第92章 煉神

  夜色如墨,月華如水,將整座桃花島籠罩在一片靜謐的銀輝之中。

  不知從何時起,海面上輕撫的晚風悄然停歇,連環島呼嘯的浪濤聲都弱了幾分,黏稠的夏夜悶熱如同鍋蓋,將整座島嶼牢牢罩住。

  可島北深處的竹林深處,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竹林正中央,那塊歷經歲月沖刷的巨大青石之上,一道修長身影靜靜盤膝端坐,正是王猛。

  

  他面色如常,可周身散溢的氣息,卻與以往判若兩人。往日裡王猛九陽氣息大氣磅礴,可此刻,他周身環繞的卻是一股極致陰柔真氣。

  青石旁數丈之外,一株粗壯翠竹之下,穆念慈正靜靜佇立,一雙美眸一瞬不瞬盯著青石上的背影,眼底滿是緊張。

  她已經在這裡守了許久,從月上中天到月移西窗,雙腿早已站得有些發麻發酸,卻始終不敢挪動半步,生怕驚擾王猛修煉。

  撲面而來的陰冷真氣,讓她這個內力已有小成的武者都忍不住打了個寒噤,雙臂下意識環在身前,卻依舊抵擋不住那股沁入骨髓的寒涼。

  她不道王猛正在修煉何等玄妙武功,只是看這幾日王猛如此慎重,變知道這門武功定然兇險萬分。

  王猛對此一無所知,此刻的他早已徹底沉浸在修煉的玄妙境界中,心神內斂、五感封閉,外界一切都已與他隔絕,仿佛與這片竹林融為一體,他忘記時間流逝,只剩下腦海中一遍遍流轉的九陰真經心法與梵文總綱。

  這幾日,他在桃花島上潛心參悟九陰真經,進度之快遠超預料。

  作為古往今來唯一一個同時修煉九陽、九陰兩大真經的武者,他有著旁人無法比擬的得天獨厚的優勢。

  九陽神功早已大圓滿,全身百脈暢通,根骨淬鍊至極致,肉身強橫無匹,這讓他修煉九陰內功時,省去了數年水磨工夫,一路勢如破竹、毫無滯澀。

  僅僅五日,他便將九陰真經上卷所有內功心法盡數修煉完畢。

  之後幾日,王猛便在結合原著記憶,開始推敲那梵文總綱。

  早年間,王猛曾在少林寺藏經閣手抄數卷佛經,對梵文一些常用字義也有了解,他根據梵文下面晦澀拗口的音譯,結合自己對陰陽轉換的理解,竟是將總綱內容譯了個七七八八,於是決定今夜開始試著衝擊九陰圓滿。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是故虛勝實,不足勝有餘。其意博,其理奧,其趣深,天地之象分..

  謹慎起見,此時王猛早已將經脈之內的九陽真氣盡數收斂,只全力運轉九陰心法。

  如今體內經脈中,一股股玄陰真氣幽柔綿長,隱晦玄奧,後勁無窮,幾乎已經練到了


  心法經文中記載的九陰極盛,可饒是王猛一直運轉真氣不知多少周天,可完全沒有一點陰極生陽的徵兆。

  早有經驗的王猛也不著急,在運轉真氣的同時,緩緩沉下心神,細細思索問題關鍵所在。

  縱觀兩部心法,九陽真經的突破,講究以力破境,以絕對雄厚內力,強行打破經脈玄關從而提升境界,是謂一力破萬法。

  可九陰真經卻似乎不合此道,王猛也體悟很深,此功絕非依靠內力衝擊便能達成!

  若是單純依靠內力,以他此刻任督二脈盡通、九陽大成的內力量級,早已衝破所有壁壘,何須在此苦苦不得門路?

  「似乎缺了點什麼。」王猛心中低吟。

  那是另一種玄之又玄、難以言喻的東西..

  王猛眉頭微蹙,一道模糊不清的念頭,在腦海中飛速閃過,如同驚鴻掠影,卻又轉瞬即逝,難以捕捉。

  他漸漸將思維發散:

  要說對九陽真經的理解,除卻作者黃裳,舉世最深的兩人無疑就是王重陽,和當年與之斗酒的怪僧。

  斗酒僧觀九陰而創九陽,據說他精通儒釋道三法,除卻儒道不說,道佛兩家修武,皆是煉精養氣,這一點,殊途同歸。

  可這兩者王猛都已算得上頂級。

  「精...氣...我還缺什麼?」王猛喃喃。

  精氣...神?突然,王猛仿佛再次看到那一閃而過的驚鴻!

  神!什麼是神?難道是意識?或是魂魄?

  道家修行,講究清靜無為;佛家修行,講究明心見性;儒家修行,講究中庸和諧。

  難道,想要九陰大成,便是要順其自然,無為而為?

  可他這幾日將九陰內功修煉如此境地,本就是水到渠成,如何再去順其自然?

  王猛心念電轉,瞬間推翻這個想法:不對!大錯特錯!意識是可以導引武學,可武學卻不以意識具象。

  我是練武,不是修仙,無論是精、氣、神哪種武學,都要以實打實的武功招式、內功心法落地,絕非虛無縹緲的順其自然!

  那關於神念的武功..

  移魂大法!

  王猛的意識世界中,一道璀璨亮光從無盡虛空中轟然射入,照亮所有迷茫與困惑,所有疑問瞬間迎刃而解.

  是了!我腦內穴竅從未正式修煉過,那便來吧!他不再遲疑,立刻在腦海中回想移魂大法修煉要訣:

  真氣聚於泥丸,凝鍊神識,不散不亂......神注元神府,安定己魂......氣通腦絡,心與神合,神與氣一!


  腦域關竅,常武者終其一生都不會修煉此處,且內力衝擊之下,稍有不慎,便會神識潰散、變成痴傻瘋癲之人,兇險萬分!

  可王猛此刻既然看到出路,也不遲疑,王猛心神一凝,分出一絲微弱到極致的九陰玄陰真氣,小心翼翼向著頭頂泥丸宮匯聚而去。

  這是他第一次觸碰腦部穴竅,不敢有半分大意,真氣纖細如絲、緩緩流淌,生怕力道過重、損傷神識。

  可即便如此,當那一絲玄陰真氣灌入泥丸宮的剎那,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感覺瞬間席捲全身!天旋地轉、神魂顛倒,仿佛整個意識要脫離肉體,下一刻就會魂飛魄散!

  這種感覺,比身受重傷、經脈盡斷還要恐怖萬分!饒是王猛心志堅定遠超常人,也忍不住心中大驚、臉色一白。

  他趕緊咬破舌尖,劇烈疼痛感瞬間襲來,強行穩住渙散神識,同時立刻收斂真氣,將

  湧入泥丸宮的玄陰真氣撤回大半,只留下一絲幾平微不可查的真氣,緩緩滋養,這才恢復一些。

  隨即,他緩緩控制真氣流入,待泥丸宮真氣充盈,又轉向元神府。

  此時王猛已經徹底斷開了外部感知,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將真氣擴散到整個腦府。

  一旁的穆念慈應是站了許久累了,便在遠處坐下。

  她見王猛始終一動不動,周身陰冷氣息越來越濃郁,心中擔憂到了極點,卻又不敢上前打擾,只是一雙美眸依舊死死盯著青石上的身影,一刻不離。

  就在這時,異象驟然出現!穆念慈猛地瞪大雙眼,捂著小嘴,滿臉驚駭,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青石上的王猛,在她眼中竟然緩緩出現一道淡淡幻影,身影虛幻、如真似幻,仿佛與月華融為一體。

  他周身的玄陰真氣,不再飄散流轉,而是徹底凝實,環繞周身,隱隱形成一道半透明陰靈氣罩。更詭異的是,竹林地面上散落的竹葉,被那股陰冷真氣牽引,紛紛漂浮起來,懸浮在王猛周身三尺之內,靜止不動,仿佛時間都在這一刻停滯!

  穆念慈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靜靜地看著、等待著,心臟怦怦直跳,幾乎要跳出胸腔。

  突然!

  沒有任何預兆,王猛周身那股濃郁到極致的玄陰真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消散得乾淨徹底!

  懸浮的竹葉瞬間失去支撐,簌簌落下,鋪滿青石周圍,竹林恢復往日靜謐,虛幻的身影瞬間凝實,重新變回清晰的王猛!

  一切異象,轉瞬即逝,仿佛只是一場夢幻。

  「大哥!」穆念慈心中一緊,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踉蹌著朝著青石跑去,眼底滿是急切與擔憂,生怕王猛出半點意外。


  而此刻,青石上的王猛,緩緩睜開了雙眼。

  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詭異而深邃的幽藍光芒,如同永夜星辰,神秘、詭異,僅僅一眼,便仿佛能將人的魂魄吸入其中,永世沉淪、難以自拔。

  五感瞬間回歸,外界的風聲、濤聲、穆念慈的腳步聲、心跳聲,清晰入耳,所有感知都恢復如初,甚至比以往更加敏銳、更加通透!

  王猛收斂心神,眼底幽光緩緩褪去,重新恢復往日清澈。

  他緩緩探查體內真氣變化,之前棉柔幽邃的真氣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修煉過九陰真經一般。

  可王猛的臉上,沒有絲毫驚訝、沒有絲毫失落,反而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瞭然的

  笑意。

  就在這時,一股依舊陰柔,卻又無比中正的真氣,從腦府滋生,順著方才寂靜無比的經脈蔓延開來,溫潤綿柔,如同春風拂面、細雨潤心。

  王猛不再壓制體內變化,緩緩舒展筋骨,站起身來。

  骨骼輕鳴,發出一陣清脆悅耳的聲響,如同玉珠相擊,通體舒泰、神清氣爽,仿佛脫胎換骨、重獲新生一般。

  「大哥!」穆念慈終於跑到青石旁,一把抓住王猛的手臂,緊緊攥著,抬眼看向王猛,眼眶微紅,聲音帶著濃濃擔憂與急切,「大哥,你怎麼樣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有沒有受傷?」

  王猛低頭,看著眼前滿臉擔憂、眼眶微紅的穆念慈,心中一暖,反手握住她的小手,溫聲笑道:「傻丫頭,我沒事,好得很。」

  可當穆念慈看清王猛面龐的那一刻,整個人瞬間愣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在原地,睜大雙眼、滿眼驚愕,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大......大哥你......

  」

  「念慈,怎麼了?」王猛看著她一臉驚愕的模樣,不由得納悶,「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穆念慈猛地回過神,連忙收回目光,低下頭,臉頰微微泛紅,支支吾吾地說

  道:「沒————沒事,大哥,我就是————就是太擔心你了。」

  頓了頓,她又忍不住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問道:「大哥,你的武功————練成了?」

  「嗯,成了。」王猛笑著點頭。

  「太好了!恭喜大哥!」穆念慈瞬間忘記驚愕,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如同盛開的鮮花,明艷動人,「剛才我守在一旁,擔心得要死,生怕你出半點差錯,現在總算放心了!」

  王猛看著她喜極而泣的模樣,心中軟得一塌糊塗,伸手輕輕拂去她眼角的淚珠,寵溺地笑道:「傻丫頭,辛苦你了,在這裡守了我這麼久。若非我早有準備、推演周全,也不會貿然衝擊這大成之境,絕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邊月色,明月已然西斜,掛在竹林盡頭,月光黯淡,想來已是後半夜三更時分。

  「時候不早了,咱們趕緊回去吧,岳丈他們該擔心了。」王猛握緊穆念慈的小手,柔聲說道。

  「嗯!」穆念慈乖巧地點點頭,緊緊挽住王猛的臂膀,依偎在他身側,兩人並肩朝著竹林外走去。

  一路上,穆念慈總是忍不住偷偷側頭看王猛的臉龐,看一眼便連忙收回目光,臉頰泛紅、心跳加速,一副小鹿亂撞的模樣。

  王猛被她看得心頭疑惑,終於忍不住停下腳步,苦笑著問道:「念慈,你一路上老是偷偷看我,到底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不對勁嗎?」

  穆念慈被抓了個正著,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如同熟透的蘋果,低下頭,腳尖輕輕踢著地面,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聲說道:「大哥,我————我感覺你變了。」

  「變了?」王猛更是疑惑,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衣衫整齊、氣息平穩、體內真氣流轉順暢,不由得笑道,「我好好的呀,哪裡變了?」

  「我也說不上來,就感覺大哥你變得更耐看了」說完穆念慈臉上竟是有些羞紅。

  王猛哈哈一笑:「好啊小妮子,你的意思是我之前很醜嘍?」

  「不是不是!」

  穆念慈一聽,急得連忙鬆開王猛的手臂,攔在他身前,滿臉認真地解釋道,「大哥,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之前也好看,只是現在變得更好看了,我也說不上來具體是哪裡,就是————輪廓柔和了許多,之前的稜角分明,現在淡了很多,就是更...更溫潤了,我————

  我就是實話實說!」

  穆念慈越說越認真,小臉上滿是篤定,說到最後,臉頰急得通紅,瞪大眼睛看著王猛。

  穆念慈又說:「還有大哥,我雖看不真切,但感覺你臉也變白了呢!」

  「真的假的!?」王猛聞言,不由得愣住了,下意識抬起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臉

  頰。

  指尖傳來的觸感,光滑細膩、溫潤如玉,確實比以往少了幾分硬朗稜角,多了幾分溫潤柔和。

  「難道這九陰真經練至大成,還有整容的功效?」王猛心中暗自納悶,哭笑不得。

  他自己什麼模樣他心裡清楚,相貌雖然過得去,但和好看應該是掛不上鉤的,如今被人說「好看」反而有些怪怪的。

  看著穆念慈急得眼眶都紅了的模樣,王猛再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只能出言解釋道:「可能是我練的武功有些奇怪的效果吧,不過你放心,我方才檢查了周身,都沒問題的,我還是我!」


  穆念慈聽著王猛怪笑,看到他臉上促狹,這才知道自己被捉弄了,臉頰更紅,羞惱地跺了跺腳,嬌嗔道:「大哥!你壞死了!就知道欺負我,我不理你了!」

  說罷,她轉身便朝著竹林外跑去,裙擺翻飛,如同一隻翩躚的蝴蝶,嬌俏動人。

  「想跑?可沒那麼容易!」

  王猛眼中笑意更濃,身形一閃,瞬間便追上了穆念慈,伸出長臂,一把將她攬入懷中,緊緊抱住。

  穆念慈驚呼一聲,撞入王猛堅實溫暖的懷抱,臉頰埋在他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

  心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羞惱都化為滿滿的溫柔與依賴。

  王猛低頭,看著懷中人兒嬌艷欲滴的紅唇,心中愛意涌動,緩緩低下頭,輕輕吻了上去。

  唇齒相依,溫柔繾綣,在這深夜的孤島上,緩緩流淌。

  良久,兩人才戀戀不捨地分開。

  穆念慈依偎在王猛懷中,臉頰通紅、眼眸含水,風情無限。

  夜色依舊靜謐,月華依舊溫柔,桃花島上的悶熱早已散去,海風重新吹來,帶著淡淡花香,沁人心脾。

  王兩人相視,默契的向林外走去,執手同行,步步相依。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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