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簫聲
第74章 簫聲
三更時分,昏睡了許久的傻姑,終於緩緩睜開了雙眼。
經過母女二人一番整理,換上一身乾淨衣裙的傻姑,終於沒了往日裡的邋遢與狼狽,眉眼彎彎,鼻樑小巧,唇瓣紅潤,竟是一位相貌干分標緻的少女。
只是此刻的她,依舊未脫痴傻與驚恐,像一隻受驚的小獸,雙手緊抱著膝蓋,蜷縮在床角,眼眸里滿是慌亂不安,警惕地掃視著屋內的眾人。
楊鐵心率先上前,放緩語氣,試圖輕聲安撫,可無論他如何溫聲勸說,傻姑只是一味地往後縮,王猛也上前兩步,傻姑眼神中的驚恐愈發濃烈,像是看到了什麼極為可怕的事物,尖叫一聲,直接將頭埋進膝蓋里,渾身抖得如同篩糠一般。
她依稀記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子,出手快如鬼魅,輕輕一點便讓自己失去了意識,在她懵懂的認知里,這人可能是鬼。
王猛見狀,不由得尷尬一笑,只得緩緩後退,不再上前驚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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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眾人束手無策之時,包惜弱輕輕上前,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動作溫柔地輕輕拂過傻姑凌亂的髮絲,方才還驚恐萬分的傻姑,似乎是在包惜弱身上感受到溫和無害的氣息,身體的顫抖竟然漸漸平息下來。
她抬起頭,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位面容溫婉的婦人,眼神里的驚恐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孩童般的懵懂與好奇,甚至下意識地朝著包惜弱的方向挪了挪,不再抗拒。
眾人見此情景,皆是鬆了一口氣。
楊鐵心看著包惜弱,無奈笑道:「看來這丫頭,只認你這位善心人。」
包惜弱輕輕點了點頭,柔聲說道:「這孩子受了太多苦,心智如同幼童。今夜我便陪著她睡,有我在,她應該能安穩些。」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幾人不再多言,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
一夜無話,天邊泛起魚肚白,雞鳴聲此起彼伏,炊煙裊裊升起,鄉間的清晨,總是帶著最質樸的煙火氣。
楊家小院裡,眾人早早起身,傻姑也跟著包惜弱走了出來。
只是此刻的她,步不離地跟在包惜弱身後,一隻手緊緊攥著包惜弱的衣角,低著頭,滿臉怯色,目光怯懦的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當她的目光觸及王猛時,渾身再次不受控制地發抖,下意識地躲到包惜弱身後,只露出一雙眼睛,滿是畏懼。
楊鐵心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猛兒,看來昨夜倒是把這丫頭嚇壞了。」
王猛無奈苦笑。
一頓早飯吃完,王猛趁著包惜弱收拾碗筷的間隙,王猛對著穆念慈,輕聲說道:「念慈,我打算今日便辭別大叔與嬸嬸,帶著你離開牛家村,去遊歷江湖,你看如何?」
穆念慈自幼跟著楊鐵心流落江湖,早已習慣了漂泊,可這一次,是與自己心愛之人相伴而行,意義截然不同。
她抬起頭,看著王猛溫柔的眼眸,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軟糯而堅定:「我都聽大哥的,無論大哥去哪裡,我都跟著。」
看著少女滿眼的依賴與溫柔,王猛心中滿是寵溺,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髮絲。
兩人相視一笑,情意綿綿,盡在不言中。
隨後,王猛便找到楊鐵心與包惜弱,將自己打算帶著穆念慈遊歷江湖、暫別牛家村的打算,說了出來。
聽聞二人即將離去,楊鐵心與包惜弱臉上瞬間布滿不舍。
包惜弱眼眶微紅,拉著穆念慈的手,哽咽道:「這才團聚幾日,就要分開————念慈,你從小跟著鐵哥受苦,如今跟著猛兒,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按時吃飯,莫要受了風寒。」
「娘,我會的。」穆念慈靠在包惜弱懷中,淚水忍不住滑落,心中滿是不舍。
楊鐵心重重嘆了口氣,拍著王猛的肩膀,語氣鄭重:「猛兒,念慈就託付給你了,定要好好待她。江湖險惡,凡事多加小心,若是遇到難處,就回來,這裡永遠是你們的家。」
「大叔放心,晚輩定然拼盡所有,護念慈一世安穩。」王猛拱手躬身,語氣堅定。
兩人縱有萬般不舍,卻也知道少年兒女志在四方,強忍著淚水,轉身回到屋內,為二人收拾行囊。
趁著包惜弱收拾行囊的間隙,王猛將楊鐵心與楊康叫到一旁,神色驟然變得嚴肅起來,壓低聲音說道:「大叔,康弟,有一件事,我必須提醒你們。」
楊鐵心見王猛神色凝重,連忙收斂不舍,正色道:「猛兒,有話儘管說。」
王猛目光掃過二人,語氣低沉,「完顏洪烈心思歹毒,狡詐多疑,他既然能找到牛家村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他對嬸嬸執念極深,對康弟也可能別有用心,且又恨透了大叔,我怕他會再次對你們不利。」
話音落下,楊鐵心瞬間勃然大怒,,眼中滿是滔天恨意:「那狗賊!若他敢來,我定要將他碎屍萬段,為郭大哥報仇,洗刷我十八年的屈辱!」
「大叔息怒!」王猛連忙上前,按住楊鐵心的手腕,連連安撫。
「此事並非無解。」王猛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冷厲,「我和念慈也不會走遠,就在江南一帶遊歷,也時刻關注完顏洪烈的消息。若是有合適的機會,我會親自出手,直接除掉這個禍患。」
說這話時,王猛特意看了一眼身旁的楊康。
楊康聞言,身子微微一震,臉上露出極為複雜的神色,他張了張嘴,最終卻只是沉默地低下頭,雙拳緊緊攥起,指節發白。
王猛沒有點破楊康的心思,有些事,終究需要他自己想通。
楊鐵心聽了王猛的話,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
不一會,包惜弱母女走出屋子,王猛接過穆念慈挎著的行囊,她淚水再次滑落,緊緊抱住包惜弱,哽咽道:「娘,我會想你的,我會常回來看你們的。」
「好孩子,去吧,莫要牽掛家裡。」包惜弱抹著眼淚,柔聲安撫。
傻姑站在一旁,似乎也感受到了離別的傷感,拉著包惜弱的衣角,怯生生地看著穆念慈,嘴裡發出細碎的嗚咽聲。
王猛牽著穆念慈的手,對著幾人告辭,轉身邁步,走出了楊家小院。
直到走出牛家村村口,再也看不到小院的身影,她才再也忍不住,撲進王猛的懷中,放聲哭泣:「大哥————我捨不得爹娘。」
王猛輕輕摟住她的肩頭,溫柔地拍著她的後背,聲音低沉而寵溺:「我知道,我知道。我們只是暫時離開,等處理完江湖瑣事,我們便回來看望大叔嬸嬸,好不好?」
她緊緊抱著王猛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膛,淚水漸漸止住,點了點頭,聲音軟糯:「嗯,我聽大哥的。」
待穆念慈的情緒漸漸平復,王猛牽著她的手,沿著錢塘江北岸的官道,緩緩前行。
兩人沒有騎馬,也沒有著急趕路,只想趁著這大好時光,一路遊山玩水,盡享二人時光。
「大哥,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穆念慈抬頭看著王猛,眼底重新泛起光彩。
王猛抬頭望向遠方:「我們先不去遠處,就在臨安周圍轉轉。先去太湖轉轉把,看能否遇上靖弟,說不定還能給你尋些機緣。」
「機緣?」穆念慈眼中滿是疑惑,她雖不知機緣為何,但想到王猛念著自己,嘴角揚起幸福的笑意,滿心歡喜地跟著他,一路向北而行。
江南暮春,風光旖旎,美不勝收。兩人一路緩步前行,盡享江湖難得的閒適與溫情。
一路之上,兩人也未荒廢武學。在王猛輔助下,離家不過短短五天功夫,穆念慈便將九陽真經第二層的心法徹底修煉圓滿,周身氣息愈發沉穩。
「大哥,我感覺體內暖洋洋的,渾身都充滿了力氣,輕功也比以前快了好多!」穆念慈運轉真氣,輕輕一躍,便躍出丈余遠,臉上滿是驚喜與興奮。
王猛看著少女嬌俏的模樣,心中滿是欣慰。
「都是大哥的功勞。」穆念慈撲進王猛懷中,滿臉依賴。
兩人一路歡聲笑語,穿過嘉興府地界,再行一日,已然抵達平江府,也就是如今的姑蘇。
自中午開始,天色便愈發陰沉,烏雲如同潮水般鋪滿天空,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狂風漸起,捲起地上的塵土與落葉,遠處的天際,隱隱傳來沉悶的雷聲,一場大雨,已然蓄勢待發。
「大哥,要下雨了,而且看這陣勢,還是一場大雨!」穆念慈抬頭望著陰沉的天空,拉著王猛的衣袖,輕聲說道。
王猛抬頭望天,眉頭微微一皺。
兩人原本打算前往前方的平望鎮歇息,可詢問路過的行人得知,徒步前往平望鎮,至少還需要近兩個時辰的路程。
「看來,我們是趕不到鎮上了。」王猛輕聲說道,「江南官道兩旁,多有長亭短亭,我們往前找找,等雨停了再說。」
穆念慈點了點頭,緊緊跟著王猛,加快腳步,繼續前行。
又走了約莫兩炷香的功夫,一座簡陋的亭子,出現在路邊。
茅草覆頂,亭身低矮,不過丈許方圓,正好可供行人避雨歇息。
「就是這裡了。」王猛牽著穆念慈,快步走進短亭。
兩人帶著之前在城中買的醬肉與炊餅,足夠今晚充飢。
穆念慈這些年跟著楊鐵心走南闖北,風餐露宿早已是家常便飯,對此毫不在意。
兩人利索的升起火堆,王猛將醬肉與炊餅放在篝火旁,慢慢加熱。
此時,天空中的雷聲沉悶,風愈發猛烈,曠野中的草木被吹得彎下了腰,顯露出一副風雨欲來的壓抑景象。這是長江流域常見的鋒面雨,來勢洶洶,雨勢極大,一旦落下,便是傾盆之勢。
就在王猛輕輕翻弄篝火旁的炊餅時,他的動作驟然一頓,猛地抬頭,目光銳利如鷹,望向官道遠方,神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大哥,怎麼了?」穆念慈被王猛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忙放下手中的樹枝,緊張地問道。
王猛起身,立在亭檐之下,周身氣息微微一凝,輕聲對穆念慈說道:「念慈莫慌,有高手正在朝著這邊趕來!」
「高手?!」穆念慈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抓住王猛的衣袖,心中滿是驚慌。她自幼行走江湖,自然知曉江湖險惡,突如其來的高手,往往意味著未知的危險。
「別怕,有我在。」王猛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溫聲安撫,「一切如常,該做什麼便做什麼,不要露出異樣。這人距離還遠,應當也是擔心下雨,正在施展輕功趕路,只是————這人的內功水平,相當不弱!」
王猛心中已然警覺,此人的內力渾厚凝練,氣息綿長,縱然隔著數里之地,依舊能被他清晰感知,這等修為,絕對是江湖頂尖的高手!
他不敢大意,運轉龜息功的獨特法門,將自身的真氣徹底收斂,周身氣息變得平淡無奇,如同一個不會半點武功的尋常百姓。
穆念慈聞言,強壓下心中的驚慌,乖乖點了點頭,重新坐回火堆旁,假裝繼續加熱乾糧,眼神卻時不時瞟向官道遠方,滿是緊張。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碩大雨點開始零散地從天空墜落,砸在地面上,發出「嗒嗒」的聲響,雨勢已然初現。
就在這時,一道形如鬼魅的身影,如同驚鴻掠影,從遠處的官道上飛速飛掠而來!
那人的速度極快,身形在狂風中飄忽不定,腳不沾地,每一次邁步,便是數丈之遠,將輕功施展到了極致,幾息之間,便已飛掠至短亭之前!
王猛心中暗驚,這人的輕功,已然登峰造極,遠超世間絕大多數高手!
那人走進短亭,王猛終於看清了他的模樣。
只見此人一襲青色長衫,質地精良,一塵不染,身材修長挺拔,身姿飄逸,宛如山間隱士,又似文中雅士。手中握著一柄翠綠通透的長簫,簫身瑩潤,更添幾分文雅之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臉上,戴著一張褐色皮質面具,顯得頗為詭異,面具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雙宛若寒星的眼眸,眼神孤傲清冷,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感。
這副裝扮,讓穆念慈有些害怕,下意識地往王猛身邊靠了靠。
可即便戴著面具,遮住了容顏,此人身上那股超凡脫俗、遺世獨立的氣質,依舊撲面而來,自帶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讓人不敢貿然靠近。
來人目光掃過亭內生火的青年男女,眼中閃過一絲略微的驚訝。
他的目光在穆念慈身上停頓了一瞬,眼神微動,顯然是察覺到了這姑娘體內暗藏的真氣。
可當他的目光轉向王猛時,卻並未感知到半分內力,只當是個不會武功的尋常書生,眼中的驚訝消散。
王猛心中瞭然,看到此人的裝扮、手持的翠綠長簫,再加上那深不可測的渾厚內力,他已然猜到了來人的身份。
知道此人性格孤僻,性情不定,喜怒無常,不按常理出牌。
王猛也沒有貿然上前打招呼,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微微點頭示意,以示禮貌。
那人卻全然沒有回應,眼神冷漠,無視了王猛的示意,也不管亭內還有兩人,徑直走到亭內的石欄旁坐下,背對二人,自光望向亭外狂風大作的曠野,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
就在這時,天空中的雨點驟然變得密集,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傾瀉而下!不過片刻功夫,大雨傾盆而至,密密麻麻的雨簾遮蔽了整個曠野,天地間一片白茫茫,氣勢駭人。
短亭不過丈許方圓,三人共處一亭,氣氛有些壓抑。
篝火啪燃燒,王猛旁若無人,依舊專心加熱著篝火旁的醬肉與炊餅,神色平靜。穆念慈依偎在王猛身邊,不時偷偷打量著一旁孤傲的青衣人,心中稍顯不自在,卻也不敢多言。
不多時,醬肉與炊餅已然熱好,香氣濃郁,瀰漫在整個短亭之中。
王猛原本打算與穆念慈二人安靜用餐,可一旁的穆念慈卻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那位青衣先生孤身一人,看上去並未攜帶乾糧,似乎沒有飯吃。
王猛會意,心中暗嘆姑娘心善,緩緩站起身,對著石欄旁的那人,語氣溫和,笑著開口:「先生,想必也尚未用餐。我二人這裡有些乾糧,若是先生不嫌棄,不妨一起坐下用餐,也好避過這場大雨。」
他言辭懇切,盡顯善意。
可那人卻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冷漠。
他沒有沒有說話,也沒有再多看一眼,直接轉過頭,繼續望向亭外的大雨,將王猛的善意,視若無睹。
王猛見狀,不由得悻一笑,也不再多言,對著穆念慈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不必再勸。
兩人重新坐回火堆旁,不再理會一旁冷漠的這人,拿起熱好的炊餅與醬肉,安靜地吃了起來。粗茶淡飯,卻因身邊有愛人相伴,吃得格外香甜。
一頓簡單的午飯吃完,大雨依舊沒有半點停歇的意思,反而愈發猛烈,天地間一片籠統,根本無法趕路。
穆念慈依偎在王猛懷中,安靜地靠著他的胸膛,聽著外面的雨聲,感受著懷中的溫暖。只是礙於亭內還有旁人,她也不想說話,只是靜靜地享受著這片刻的溫情。
就在這時,一道清越悠揚的簫聲,驟然打破了短亭內的寂靜!
只見石欄旁的那人,不知何時已然拿起了手中的翠綠長簫,輕輕橫在唇邊,指尖微動,悠揚的簫聲,緩緩從簫孔中流淌而出。
外面的雨聲嘈雜,可這簫聲卻清晰地傳入王猛與穆念慈的耳中,穿透風雨,直抵心神。
簫聲初始,清遠疏朗,空靈脫俗,如碧海潮生,意境高遠,瞬間讓人忘卻了江湖的紛爭,世俗的煩惱,讓人心曠神怡。
王猛心中暗嘆,這人果然,不僅武功蓋世,音律一道,更是登峰造極!
可僅僅片刻之後,簫聲驟然一變!
原本清遠疏朗的曲調,變得縫綣悱惻,柔婉哀絕,如怨如慕,如泣如訴,聲聲入耳,直擾心神,讓人不由自主地陷入迷茫與困意之中,難以自拔。
此曲是以音律催動內力,惑人心神,亂人經脈,就算是頂尖高手,一個不慎,也會中招淪陷。
王猛早有防備,心中瞭然,自然不會被這簫聲所惑。可一旁的穆念慈,修為尚淺,又毫無防備,瞬間便著了道。
只見她依偎在王猛懷中,眼神漸漸變得恍惚,目光渙散,呼吸變得逐漸平滑,似乎就要睡著。
他不再藏拙,周身九陽真氣驟然爆發,如同烈日升空,金色的純陽真氣洶湧而出,瞬間形成一道厚重而堅固的金色氣牆,將穆念慈牢牢護在中間!
「呔!」
王猛一聲低喝,內力激盪,聲震短亭,直接衝破了碧海潮生曲的迷神之力。
金色真氣純陽至剛,正氣凜然,如同金鐘罩體,不動如山,瞬間將穆念慈從迷茫中喚醒。
穆念慈渾身一震,猛地回過神來,眼神瞬間恢復清明,看著眼前的王猛,又看了看一旁吹簫的青衣人,眼中滿是驚恐與後怕,緊緊抓住王猛的手臂,神色緊張。
來人聽到這一聲低喝,感受到那股突如其來的渾厚純陽真氣,簫聲驟然一頓,眼中閃過濃烈的震驚!
他畢生鑽研音律與武學,碧海潮生曲早已練得爐火純青,出神入化,就算是江湖一流高手,也難以抵擋簫聲中的迷神內力。
可眼前這人,竟然瞬間破了他的曲意,還爆發出如此渾厚恐怖的純陽真氣!
這等內力修為,放眼天下,也極為罕見!
短暫的震驚過後,來人眼中閃過一絲好勝與桀驁,簫聲再次響起,而且這一次,他將自身內力催動到極致,青色的桃花島真氣順著簫聲洶湧而出!
簫聲愈發凌厲,愈發詭譎,青色真氣如同靈動的靈蛇,在短亭內左突右進,蜿蜒遊走,瘋狂地朝著王猛的金色氣牆鑽去,試圖衝破防禦。
王猛神色平靜,金色氣牆愈發厚重,如同銅牆鐵壁,不動如山。
一金一青,兩股真氣,在短亭內悄然對抗!
青色真氣詭譎靈動,無孔不入,卻始終無法突破金色氣牆的防禦,金色真氣純陽至剛,厚重穩固,任憑青色真氣如何衝擊,依舊穩如泰山,紋絲不動。
短亭內,氣流激盪,篝火的火苗瘋狂搖曳,幾乎要被吹滅,外面的狂風暴雨,簫聲的清越詭譎,真氣的無形碰撞,交織成一幅驚心動魄的畫面。
穆念慈躲在王猛的金色氣牆之後,感受著兩股恐怖真氣的威壓,大氣都不敢喘,滿心都是震撼。
一曲奏罷,餘音繞樑,漸漸消散。
來人r緩緩放下手中的翠綠長簫,他早就起身,周身氣息凌厲,目光死死盯著王猛,眼中滿是探究。
他上下打量著王猛,許久許久,才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清沉斂潤,帶著孤傲的冷意,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王猛耳中:「年紀輕輕,內功竟然如此深厚,純陽真氣,天下罕見。你是何人?」
王猛輕輕放開身邊的穆念慈,緩緩收起九陽真氣,周身氣息恢復平和,站起身來。
他向前一步,朝著對面這人拱手作揖,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聲音清朗:「在下王猛,見過桃花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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