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往事
第73章 往事
飯後,天色已黑,繁星點點,月光灑滿小院。
幾人收拾妥當,搬著竹椅坐在亭子中乘涼。
晚風輕柔,帶著江畔的濕氣,拂去了白日的燥熱,枝頭蟬鳴聲聲,更顯小院恬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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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鐵心喝著王猛帶回的米酒,心情舒暢,看著王猛,笑著開口:「賢侄,今日你說去城裡寄家書,之前聽你說過家中只有祖母一人,她如今可安好?」
包惜弱與穆念慈也紛紛看向王猛,穆念慈依偎在王猛身側,之前路上她曾聽王猛提起過家事。
楊康也抬起頭,目光落在王猛身上,同樣帶著幾分探究。
王猛微笑講述自己幼年故事,誰都沒想到如今這個不凡的青年,也有如此悲苦的過往0
楊康坐在一旁,沉默不語,他從小錦衣玉食,萬人敬仰,從未受過半點委屈,如今只是失去了身份地位,便整日消沉頹廢,怨天尤人。
可眼前的王猛,自幼無依無靠,卻依舊能有如此成就。
兩相比較,他越發覺得自己的消沉可笑,心底的愧疚與不甘,又多了幾分。
楊鐵心看著王猛豁達的模樣,心中愈發喜歡,端起酒杯,邀王猛飲酒。
借著這份溫情,王猛放下酒杯,站起身,對著楊鐵心與包惜弱深深一揖,神色鄭重:「大叔,嬸嬸,今日在臨安,我已向念慈許下承諾。晚輩與念慈兩情相悅,心意相通,今日正式向三位提案,求三位將念慈許配給我。我發誓,此生此世,必護念慈周全,永不相負!」
穆念慈低頭,臉頰通紅,嬌羞不已,心中卻滿是甜蜜與期待。
楊鐵心哈哈大笑,一拍大腿,朗聲道:「成全!當然成全!念慈這孩子,自幼跟著我流落江湖,吃盡了苦頭,能託付給你,我們一萬個放心!」
包惜弱也笑著點頭:「王少俠宅心仁厚,武功高強,對念慈又真心實意,我們怎麼會不同意?念慈能嫁給你,也是她的福氣。」
一日之間,楊康漸漸轉好,王猛提親成功,可謂雙喜臨門,整個小院都沉浸在喜悅之中。
幾人又聊起日後的打算,王猛道:「大叔,嬸嬸,我打算這幾日,便帶著念慈離開牛家村,我想帶著她四處遊歷,看遍天下美景,同時也想繼續歷練,提升武功。」
楊鐵心與包惜弱臉上閃過一絲不舍,卻也明白,像王猛這種人傑,不會一直呆在這小小的牛家村。
楊鐵心嘆了口氣,拍著王猛的肩膀:「好,只是你們路上一定要小心,照顧好念慈,以後常回來看看我們。」
「放心,大叔,我們一定會的。」王猛鄭重點頭。
就在這時,村口突然傳來一陣怪異的女子哀嚎,聲音悽厲,尖銳刺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嚇人。
包惜弱嚇得渾身一顫,連忙躲到楊鐵心身後,臉色發白:「這————這是什麼聲音?好嚇人————
」
王猛眉頭一皺,瞬間運轉真氣,凝神探查四周。
片刻之後,他鬆了口氣,道:「四周沒有頂尖高手,我去村口看看怎麼回事。」
「我和你一起去。」楊鐵心立刻拿起牆角的鐵槍。
王猛點頭道:「念慈,康弟,你們留在院裡,保護好包嬸嬸就是。」
「大哥,爹,你們小心!」穆念慈擔憂地叮囑道。
王猛與楊鐵心對視一眼,兩人身形一動,快步朝著村口的方向走去。
夜色如墨,村口兩棵合抱老松的枝椏在風中搖晃。
只見空地上站著五六個人,皆是村裡的熟面孔,兩位面色驚慌的婦人,正緊緊護著身後幾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孩童。
孩童們縮在婦人懷裡,小臉慘白,顯然是被剛才的動靜嚇得不輕。
其中一個約莫五六歲的男童,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個黑白相間的木質面具。
楊鐵心一眼便認出兩位是同村的婦人,當即上前一步,開口問道:「李家大嫂,方才是怎麼回事?」
被稱作李家大嫂的婦人,此刻依舊心有餘悸,拍著胸口喘著粗氣,見是楊鐵心,連忙上前兩步,語氣急促地說道:「鐵叔,可嚇死我們了!方才幾個孩子在村口瘋跑玩耍,跑著跑著就跑到那曲三的酒館裡面去了!碰到那個瘋癲的傻姑,孩子們不小心驚擾了她,她癔症一下子就犯了,躺在裡面哇哇大叫,又哭又喊,可把孩子們嚇得不輕!」
「傻姑?」
那婦人知道楊鐵心最近才回來,解釋說:「就是以前那酒館曲三的閨女,她爹走後她就傻了。」
聽到這三個字,王猛驟然一驚。
傻姑!他這些天一直在忙,竟然忘了曲靈風這一茬。
而楊鐵心在聽到「曲三酒館」四個字後,眼神也變得恍惚起來,似有萬千心事湧上心頭。
王猛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對著楊鐵心輕聲說道:「大叔,我們不如進去看看情況?
「」
楊鐵心回過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翻湧情緒,重重地點了點頭:「猛兒說得對,走,我們進去看看。」
夜色中的曲三酒館,早已沒了當年的煙火氣,只剩下滿目荒涼。黃土夯築的牆體斑駁脫落,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與藤蔓,酒館的木門也已腐朽。
剛踏入院內,王猛便清晰地聽到,東側那間破舊的茅屋內,傳來一陣細碎的嗚咽聲,夾雜著含糊不清的念念有詞。
「人在裡面。」王猛低聲提醒一句,腳步輕緩地朝著茅屋走去。
王猛伸出手,輕輕一推,一股濃重的霉味、灰塵味混合著發餿的食物氣息撲面而來,讓人忍不住皺眉。
屋內漆黑一片,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一縷,勉強照亮屋內的景象。
只見茅屋的土炕上,蜷縮著一個黑影,渾身瑟瑟發抖,雙手緊緊抱著膝蓋,將頭埋在胸口,嘴裡不停念念有詞,聲音含糊,聽不清在說什麼,只能感受到她內心的極度恐懼。
聽到木門被推開的聲響,那黑影如同受驚的野獸,猛地抬起頭來。
月光恰好落在她身上,王猛終於看清了她的模樣。
衣衫檻褸,蓬頭垢面,頭髮亂糟糟地糾結在一起,沾滿了灰塵與草屑,臉上髒兮兮的,看不清原本的容貌,唯有一雙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驚恐與瘋癲,眼神渙散,全然沒有正常人的神采。
正是傻姑。
「鬼啊!有鬼!打鬼!別過來!」
傻姑看到王猛與楊鐵心兩個陌生身影,瞬間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聲音尖銳刺耳,顯然又發了癔症。
她猛地從土炕上跳了下來,狀若瘋癲,揮舞著雙手,朝著王猛徑直衝了過來。
「小心!」楊鐵心臉色一變,連忙出聲提醒,「猛兒,莫要傷她!」
王猛自然明白,他本就無意傷人,更何況是面對這樣一個身世悽慘的孤女。
面對傻姑瘋癲的衝撞,他身形輕輕一側,輕鬆避開。
傻姑沖勢太猛,直接撲了個空,一下撞在土牆上。
可她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猛地轉過身,眼神愈發瘋癲,雙手並指成掌,竟然直接朝著王猛的胸口劈了過來!
這一掌揮出,竟然帶著幾分凌厲的勁風,招式雖凌亂,卻隱隱透著正宗的武學路數,力道也絕非尋常鄉間女子所能擁有!
事已至此,王猛不再耽擱,他身形一閃,快如鬼魅,瞬間繞至傻姑身後,不等傻姑反應,手指精準點在傻姑後頸的風池穴上。
傻姑雙眼一翻,直接軟倒下去,再也沒了瘋癲的力氣,王猛眼疾手快,伸手一攬,穩穩將她扶住。
將傻姑輕輕放在土炕上,讓她平穩昏睡過去,王猛才轉過身,故作一臉不解地看向楊鐵心,開口問道:「大叔,這姑娘是誰?怎麼還會施展武功」
楊鐵心沒有察覺王猛的心思,他的目光落在昏睡的傻姑身上,又掃過屋內那早已冰冷的鍋灶、桌上發餿的剩飯、牆角堆積的灰塵,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滿是悲涼:「唉,一言難盡啊!猛兒,我們先把她帶回我們家,等她醒了再做打算。」
王猛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彎腰輕輕將昏睡的傻姑拎起來。
楊鐵心跟在身後,看了一眼這荒廢的酒館,眼神複雜,轉身跟上王猛的腳步。
兩人帶著傻姑,一路返回家中。
此時小院的涼亭內,包惜弱、穆念慈與楊康依舊坐在那裡,看到王猛抱著一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少女回來,三人皆是一臉不解,紛紛站起身,滿臉疑惑地看了過來。
「猛兒,楊大哥,這————這姑娘是誰?你們怎麼把她帶回來了?」包惜弱率先開口,語氣滿是疑惑,目光落在傻姑身上,仔細打量了片刻。
楊鐵心道:「這是曲三的閨女。」
「啊?」包惜弱驚的捂嘴。
她早年在牛家村生活時,也曾見過曲靈風與他女兒,只是時隔多年,傻姑變得痴傻邋遢,怎能認得出。
包惜弱看著傻姑蓬頭垢面、衣衫破舊的模樣,又聞到她身上的異味,心生憐憫,連忙說道:「這姑娘太可憐了,身上又髒又臭,我去鍋屋燒點熱水,給她洗一下子。」
「娘,我去弄吧。」穆念慈轉身快步走向鍋屋。
王猛將傻姑輕輕放在院內的竹椅上,隨後與楊鐵心一同回到涼亭坐下。
夜色靜謐,晚風微涼,涼亭內的氣氛卻變得沉重起來。
楊鐵心端起石桌上的米酒,仰頭灌了一口。
他放下酒碗,陷入了深深的追憶之中,緩緩開口:「那一天真的發生了很多事————」
「村頭那座酒館,是一個叫曲三的人開的,他們父女二人,是後來才搬到我們牛家村的。」
「那日下午,我和大哥竟看見曲三被幾個官兵追趕,只是沒想到他的武功極高,幾下便打死那些官兵,他腿腳不便,我和大哥二人幫他將屍體處理了,之後他便跑了。
「也正是那天晚上,丘處機丘道長,來到了我們牛家村。」
提到丘處機,楊鐵心的眼神也變得崇敬起來:「丘道長當時剛剛斬了通敵賣國的奸臣王道乾,被朝廷官兵追殺,一路逃到了牛家村。我與郭大叔敬佩丘道長的忠義,將他請進家中,雪中對飲。」
「也就是那天,丘道長給康兒、靖兒,取了名字。一個叫郭靖,希望兩個孩子日後長大成人,能夠勿忘國恥,報效國家!」
「後來,追殺丘道長的官兵追至牛家村,丘道長不願牽連我們兩家,獨自一人衝出村子,引走了所有官兵。從那天之後,曲三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不知道是否早已死在官兵的刀下了,只留下這麼一個年幼的女兒,孤苦無依。」
說到這裡,楊鐵心的聲音哽咽了,眼眶泛紅,再次端起酒碗,一飲而盡,酒水順著嘴角流下,浸濕了衣襟。
王猛心中瞭然,知道最關鍵的部分要來了,他故意問道:「大叔,那後來呢?後來您和包嬸嬸,又是怎麼分離的?靖弟一家,又遭遇了什麼?」
這一問,如同戳中了楊鐵心心中最痛的傷疤。
楊鐵心瞬間雙目通紅,淚水奪眶而出,渾身劇烈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都是因為段天德!那個狗賊!」
「他竟然帶著官兵,直接圍剿了我們兩家,指名道姓說我與郭大哥是反賊,大哥為了救我,最終被段天德一刀斬殺!我眼睜睜看著大哥慘死,又看到他的妻子被官兵抓住,我豈能眼睜睜看著兄長的妻子蒙難?!」
「我心急如焚,萬般無奈之下,只能舍下惜弱,去救大嫂,可我雙拳難敵四手,可最終既沒就下大嫂,自己也被官府通緝,從此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楊鐵心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捂著臉,失聲痛哭起來。
一個鐵骨錚錚的江湖漢子,此刻哭得像個孩子,數十年的委屈、悲痛、悔恨,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包惜弱看著丈夫悲痛欲絕的模樣,也忍不住淚流滿面,穆念慈紅了眼眶,楊康坐在一旁,眼神複雜,心中百感交集。
王猛心中嘆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楊鐵心的肩膀,溫聲安慰道:「大叔,莫要再哀傷了,往事已矣,如今您與包嬸嬸團聚,康弟也陪在身邊,靖弟母子也平安無事,你們一家人苦盡甘來,終於得以團圓,這便是最好的結果了。」
楊鐵心哭了許久,才漸漸平復情緒,擦了擦眼淚,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緩了緩心神,又將目光轉向傻姑:「說回這丫頭,當年她爹還在的時候,我也曾見過她幾次,誰能料到,會落得如今這般痴傻的模樣。」
「後來,我被朝廷通緝,顛沛流離,直到開禧元年,皇帝大赦天下,我才敢偷偷回到牛家村幾次。
可那時候,早已物是人非,曲三酒館荒廢多年,我以為曲三和他閨女一起走了,卻沒想到,她竟然一個人在那座荒院裡,孤苦伶仃地活了這麼多年,想來他爹也是凶多吉少啊!」
楊鐵心轉頭看向包惜弱,眼神懇切,地說道:「惜弱,讓傻姑在我們家生活吧,我實不想故人之女受苦,你看可好?」
包惜弱本就是愚善之人,見傻姑這般悽慘,早已心生憐憫,此刻聽到楊鐵心的話,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點頭答應。
楊鐵心心中一暖,感激地看著妻子。
涼亭內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
王猛看著眾人,沉默片刻,突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疑惑,故意引導道:「大叔,包嬸嬸,聽你們講完這些往事,我心裡,倒是有一個地方覺得十分奇怪,想不通緣由。」
眾人聞言,紛紛將目光投向王猛,臉上滿是疑惑。
楊鐵心問道:「猛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王猛緩緩開口:「大叔,您說當年段天德帶兵圍剿你們兩家,可我想不明白,段天德怎麼能清楚地知道,您與郭大叔的姓名、住址,知道你們接觸過丘道長的消息?」
「想來以邱道長為人,絕對不可能泄露你們的消息,引官兵來害你們,那除了丘道長,還能有誰?難道————是曲三?」
王猛故意拋出這個疑問,目光緊緊盯著楊鐵心,等待著他的反應。
楊鐵心聞言,瞬間愣住了,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茫然。
這些年,他一直沉浸在家破人亡的悲痛中,一心恨著段天德,卻從未想過這個問題,是的啊,段天德到底是怎麼知道這些消息的?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言以對,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說道:「這————這不可能是曲三啊!他為人孤傲,我們還出手幫過他,而且我們只是幫了他一個小忙,也不至於被誣衊成反賊啊————」
楊鐵心越說,越是覺得此事古怪,眉頭緊緊皺起,陷入了沉思。
王猛見狀,繼續引導,語氣平淡地說道:「既然不是曲三,那這世間,總不會有憑空而來的消息吧?段天德精準找到你們兩家,顯然是有人提前泄露了消息,暗中指使————難不成,當年這件事,另有其人?」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詭異的凝重。
王猛的目光,不動聲色地瞥向包惜弱。
只見包惜弱的身子,在這一刻猛地劇烈顫抖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眼神慌亂,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一副心神大亂的模樣。
他立刻看向包惜弱,語氣關切地開口問道:「包嬸嬸,你怎麼了?是不是想起些當年事情?」
王猛的話音落下,楊鐵心、楊康、穆念慈三人,瞬間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包惜弱,眼神中滿是疑惑與急切。
包惜弱被眾人看得渾身不自在,眼神躲閃,嘴唇顫抖,猶豫了許久,終究還是抵不過心中的不安,淚水再次湧出,哽咽著開口:「我————我————其實那天,除了丘道長,還有一個人,來到了我們家————是完顏洪烈。」
「什麼?!」
楊鐵心與楊康幾乎是同時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帶得重重倒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楊鐵心渾身劇烈顫抖,死死盯著包惜弱,聲音都因為震驚而變得沙啞:「惜弱————你說什麼?完顏洪烈當時怎麼會在牛家村?!」
楊鐵心脫口而出「完顏洪烈」四個字,顯然是聯想到了什麼,整個人都陷入了極度的震驚與難以置信之中。
包惜弱看著丈夫激動的模樣,心中絕望更甚,王猛立刻起身,按住激動的楊鐵心與楊康,溫聲安撫,包惜弱這才哽咽著將當年往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隨著包惜弱的訴說,大家心頭的想法也逐漸明了。
最終,包惜弱再也說不下去,捂著臉,哭得撕心裂肺,自責道:「是我!是我害了大家!鐵哥我對不起你,對不起郭大哥,對不起康兒,我不活了!」
包惜弱情緒激動,竟然直接朝著涼亭的石柱撞去,想要尋死。
「惜弱!」「娘!」
楊鐵心、楊康、穆念慈三人驚呼,連忙衝上前,死死拉住包惜弱。
王猛也立刻上前,溫聲勸解道:「包嬸嬸,你萬萬不可如此,這件事,主要的錯不在你,你只是心善,救了一個受傷的人,錯的是完顏洪烈!」
穆念慈也緊緊抱著包惜弱,哭著相勸,楊鐵心看著淚流滿面的妻子,對完顏洪烈的恨意似乎湧出胸口。
他緊緊抱住包惜弱,聲音沙啞:「惜弱,不怪你,真的不怪你————要怪,就怪完顏洪烈那個狗賊!是他太過歹毒!」
「段天德,完顏洪烈,我與你們不共戴天!」楊鐵心咬牙擠出。
楊康站在一旁,臉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整個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驚與崩潰之中。
他知道教了自己十八年的養父心思有多深沉,那日的悲劇定然出自他的謀劃!
涼亭內,哭聲、勸解聲、嘆息聲交織在一起,夜色愈發沉重,將所有人的悲痛與震驚,都籠罩其中。
過了許久,包惜弱的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不再尋死覓活。
又過一會,穆念慈開口,語氣輕快了幾分:「娘,水燒好了!我去拿乾淨的衣服,我們給傻姑洗洗吧!」
眾人聞言,紛紛回過神來。
包惜弱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起身跟著穆念慈,朝著鍋屋的方向走去。
王猛嘴角微揚,這種事,還早點說清楚的好,順便看看能不能把楊康的王癮戒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