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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臨安

  第72章 臨安

  清晨的牛家村還浸在錢塘江邊的薄霧裡,微涼的江風卷著淡淡的水汽,拂去了昨夜殘留的悶熱。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東方的晨曦透過薄薄的雲層,江面漁舟點點,在碧波上輕輕搖晃,一派江南水鄉的閒適晨景。

  王猛早早起身,趁著晨間暑氣未生、涼意正好,走到院中找到正在整理弓箭的楊鐵心,拱手道:「楊大叔,包嬸嬸,今日我想去臨安城裡走一趟,給家中祖母寄封家書,報個平安。」

  話音剛落,穆念慈便從屋內走了出來。

  許是還記著昨夜王猛那一吻的溫存,她一見到王猛,臉頰瞬間泛起一抹嬌羞的緋紅,耳根都染透了,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指尖輕輕絞著衣襟,模樣嬌俏又靦腆。

  楊鐵心與包惜弱看著女兒這副反常的模樣,對視一眼,看著一向溫婉大方的念慈,今日竟然會如此扭捏。他是過來人,看著二人,心裡也大致明白,嘴角微笑。

  王猛見狀,摸了摸鼻子,眼底閃過一絲尷尬,悄悄移開了自光。

  楊鐵心笑著應道:「應該的應該的,離家這麼久,是該給家中長輩報個平安。城裡熱鬧,你路上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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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我想和大哥一起去。」穆念慈抬起頭,聲音軟糯。

  「也好,正好陪你大哥逛逛,這邊你也熟。」楊鐵心欣然點頭。

  簡單吃過早飯,王猛與穆念慈辭別楊鐵心夫婦。

  沒有騎馬,牛家村距臨安城不過數里路程,兩人沿著錢塘江北岸緩步而行,正好趁著晨光,共賞江畔風光。

  江畔蘆葦叢生,綠意盎然,白色的蘆花隨風輕搖。

  江水潺潺,碧波蕩漾,偶有江鷗掠過水麵,留下一串清脆的鳴叫,岸邊的稻田裡,農人已開始勞作,彎腰插秧,身影在晨光中勾勒出質樸的輪廓。

  穆念慈走在王猛身側,不再像方才那般羞澀,漸漸放開了心性。

  她身著素色薄衫,青絲挽成簡單的攏在耳後,雙耳罕見的佩戴了一對翠色耳墜,身姿婉約,眉眼溫柔,走在江畔的小路上,宛如一個江南仕女。

  兩人並肩而行,腳步輕緩,沒有過多言語,卻自有一股溫情縈繞。

  穆念慈時不時抬眼偷看王猛一眼,見他側臉剛毅,身形挺拔,嘴角便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甜蜜的笑意。

  一路緩步前行,不過一個時辰,臨安城巍峨的城牆便映入眼帘。

  青灰色的城牆高聳入雲,綿延數十里,城牆上箭樓林立,旌旗飄揚,盡顯南宋都城的雄渾氣象。


  城門寬闊,往來行人絡繹不絕,人馬車轎,形形色色,摩肩接踵,一派繁華盛世的景象。

  王猛雖已見過中都的恢弘大氣、襄陽的熱鬧繁華,可此刻望著眼前的臨安城,依舊被深深震撼。

  作為南宋的都城,臨安的繁華遠非北方城池可比。

  街巷縱橫交錯,各種店鋪應有盡有,街邊勾欄瓦舍里不時傳來絲竹彈唱之聲,盡顯江南的富庶與熱鬧。

  「大哥,還是咱們大宋臨安熱鬧啊。」穆念慈拉著王猛的衣袖,眼中滿是讚嘆。

  她自幼流落江湖,跟著楊鐵心四處奔波,雖說就住在臨安邊上,但也鮮少進城,此時再見如此繁華景象,少女心性盡顯,歡快了不少。

  王猛牽著她的手,掌心溫熱,笑著道:「這臨安城我也是頭次來,不愧是大宋都城,當真是天下最繁華的地方,咱們慢慢逛。」

  兩人手牽手走進城門,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流。

  王猛一路打聽,很快找到一家臨街的信鋪,鋪子不大,陳設簡潔,筆墨紙硯一應俱全。

  問好價錢,王猛落座,提筆鋪紙,報上自己如今已在臨安,一切安好的消息。

  寫好後封入信封,交給老闆,付了郵費,便算是辦妥了此事。

  正事了結,兩人便在臨安城中悠閒逛了起來。

  穆念慈像一隻小鳥,在各個小攤前駐足,看著琳琅滿目的胭脂水粉、精巧的銀飾、繡著花鳥的手帕,眼中滿是喜愛,卻又捨不得讓王猛破費,只是看看便笑著走開。

  王猛看在眼裡,不顧穆念慈推辭,直接開口買下,少女滿是甜蜜。

  不知不覺,日頭升至中天,暑氣漸漸升騰,街邊的行人都尋著陰涼處歇息。

  王猛牽著穆念慈,不知不覺便來到一家酒店門前,但見門頭上書寫著豐樂樓」三個燙金大字,一路走過眾多酒店,這家確實最氣派的一個。

  「巧了,正好到飯點了,咱們進去看看」王猛說道。

  穆念慈抬頭看著氣派雅致的豐樂樓,下意識拉了拉王猛的衣袖,小聲道:「大哥,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吃飯吧,這裡一看就很貴,咱們————」

  「無妨,這可是我和念慈第一次單獨出來吃飯,馬虎不得,就這家了,咱們一起見識見識」

  說罷,不等女孩拒接,拉著穆念慈走進了豐樂樓。

  進入大堂,王猛打量一下,此店並非北方酒店那般雕樑畫棟、金碧輝煌,其內里如園林般,飛檐翹角,沿牆擺放了不少盆景。

  大堂往裡極深,裡面竟有一座小巧的石拱橋,橋下流水潺潺,盡頭還通著院落,隱約看見裡面綠意盎然,婉約如畫。


  廳堂里擺著精緻的紅木桌椅,屏風上繪著江南山水,屏風後絲竹之聲款款傳來。

  牆上掛著名家字畫,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與酒香,絲毫無市井酒肆的喧囂嘈雜,隔間用竹簾與木屏隔開。

  饒是王猛前世見過無數高檔酒店,也從未見過如此高雅的酒樓,不由得暗暗讚嘆南宋的奢華。

  店小二眼尖,見兩人衣著雖樸素,卻氣質不凡,連忙快步上前,躬身笑道:「兩位客官,是用膳還是飲茶?小店有雅間,清靜雅致。」

  「麻煩安排一間僻靜的雅間。」王猛道。

  「好嘞,客官隨我來!」小二領著兩人往裡走,雅間不大,卻窗明几淨,推開木窗,便能看到院內如畫風光。

  王猛接過小二遞來的菜單,上面的菜名皆是風雅晦澀,兩人皆是看不太懂,尷尬對視一眼,便叫小二上了幾道招牌菜。

  王猛又要了一壺冰鎮米酒,便讓小二退下。

  穆念慈坐在對面,看著窗外的景色,臉頰微紅,心中甜蜜。

  不多時,菜餚一一上桌,每道菜都精緻無比,擺盤考究,色香味俱全,盡顯江南廚藝的精妙。

  兩人慢慢用餐,窗外不時有身著錦袍的貴族子弟、穿著官服的官員走進豐樂樓,皆是氣度不凡。

  穆念慈起初還有些拘謹,在王猛的安撫下,漸漸放鬆下來,小口吃著菜餚,眉眼彎彎,滿是歡喜。

  「大哥,這裡的菜真好吃。」穆念慈輕聲道。

  「喜歡便多吃點。」王猛笑著給她夾了一塊魚肉,寵溺道。

  酒足飯飽,日頭稍斜,暑氣正旺。

  兩人走出豐樂樓,在王猛提一下,朝著西湖的方向走去。

  王猛前世也曾來過杭州西湖,彼時湖岸人頭攢動,喧囂嘈雜,哪有如今這般清幽,可以盡情領略西湖的絕色風光。

  「大哥,這裡好美啊,真想和你一直這樣走下去。」穆念慈依偎在王猛身側,看著眼前的湖光山色,眼中滿是沉醉。

  兩人沿著蘇堤緩步而行,楊柳拂面,荷香陣陣。

  王猛牽著穆念慈的手,突發奇想,輕聲給她講起了白娘子的故事。

  穆念慈聽得入了迷,眼眶漸漸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緊緊攥著王猛的手,輕聲道:「白娘子好可憐,那法海真的太可惡了————」

  行至雷峰塔下,此時的雷峰塔塔身完好,青磚砌就,巍峨矗立,被一座寺院圍了起來。走進看到寺院門楣上寫著「顯嚴院」三個大字,院內傳來陣陣誦經之聲,香火裊裊,禪意悠遠。


  穆念慈抬頭望著高聳的雷峰塔,輕聲問道:「大哥,那白娘子,真的曾被壓在這座塔下嗎?」

  王猛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傻丫頭,這只是民間傳說罷了,當不得真。」

  穆念慈低下頭,輕聲道:「大哥說的故事,和爹娘的遭遇好像————只是康弟不像許士林那般,只希望他能迷途知返。」說到這裡,她的語氣滿是惋惜。

  王猛輕輕將她擁入懷中,拍著她的後背,溫聲安慰:「別難過,如今你爹娘一家已經團聚,楊兄弟只是一時想不開,給他一些時間,相信他總會想明白的。」

  穆念慈靠在王猛的懷裡,點了點頭,又氣鼓鼓道:「那法海當真可惡,強行拆散白娘子和許仙,太過分了!」

  王猛低頭,看著她氣鼓鼓的嬌俏模樣,心中愛意翻湧,輕聲道:「放心,我們永遠不會分離。無論遇到什麼事,我都會守在你身邊,一輩子護著你。」

  穆念慈抬頭,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王猛,臉頰緋紅,眼中滿是甜蜜,輕輕「嗯」了一聲,將頭埋得更深。

  聞著懷中人兒淡淡的發香,感受著她柔軟的身軀,王猛心中一動,不再猶豫,輕聲道:「念慈,我打算回去之後,便向楊大叔和嬸嬸提親,若他們同意,我便帶著你遊歷江湖,看遍天下美景,吃遍天下美食,做一對神仙眷侶,好不好?」

  穆念慈的身子猛地一顫,心跳瞬間加速,如小鹿亂撞,臉頰燙得能滴出血來。

  她緊緊抱著王猛的腰,嬌羞地埋在他懷裡,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嗯————

  全憑大哥決定。」

  王猛哈哈大笑,心中滿是歡喜,緊緊抱著懷中人。

  兩人相擁片刻,才依依不捨地分開,手牽著手,繼續沿著西湖漫步,賞著湖光山色,說著情話,時光靜謐而美好。

  直到日頭垂到西山,兩人才戀戀不捨地離開,王猛順路在城裡買了些熟食、糕點與酒水。

  回到牛家村時,晚霞滿天,炊煙裊裊。

  兩人剛走進院子,便看到包惜弱與楊康坐在涼亭里。

  楊康竟然走出了屋子,倒是讓二人頗為驚訝。

  包惜弱笑著起身,招呼道:「回來了,快過來,涼亭里涼快,喝口水歇歇。」

  楊康抬眼,看向王猛,眼神複雜,欲言又止,顯然是有話要說,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不多時,包惜弱便拉著穆念慈,一起走進鍋屋,準備晚飯,將院子裡的空間留給了王猛與楊康。

  涼亭里只剩下兩人,氣氛一時有些安靜。

  楊康猶豫了許久,手指緊緊攥著衣角,終於鼓起勇氣,開口道:「王兄————你————」


  他語氣客氣,卻又猶猶豫豫,顯然是心中忐忑。

  王猛看著他,笑著道:「康兄弟,有話不妨直說。」

  楊康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神帶著一絲期盼:「王兄,如今我丹田盡毀,經脈斷裂,再也無法修煉內力————你武藝高強,不知有沒有手段,能讓我恢復練功?」

  王猛聞言,心中稍微驚訝,一時有些捉摸不透楊康的心思。

  看到王猛狐疑的目光,楊康以為他不願相助,頓時有些急了,連忙解釋道:「王兄,過往的事,我已經不願再想,我只是————我練了十多年的武藝,實在不想就這麼放棄。我不想做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人!」

  他的語氣急切,眼神真摯,不似作假。

  王猛看著他,沉吟片刻,開口道:「你的情況,你自己也清楚。丹田經脈盡毀,想再修內力,千難萬難。」

  這會幾王猛腦海中已閃過不少辦法,他的九陽真氣乃是天下第一療傷聖典,並非沒有希望將楊康的經脈修復,南帝一燈大師的一品一陽指,也有接續經脈的奇效。但他如今拿不準楊康的心態,不知他是真的想改過自新,還是想恢復武功後重蹈覆轍,自然不會輕易許諾。

  楊康聽完,臉上瞬間布滿失落,眼神黯淡下去。

  可楊康本就聰慧過人,敏銳地察覺到王猛的措辭—他只說「難」,卻沒說「不行」。

  想起王猛之前神乎其技的武功,楊康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激動地抓住王猛的手臂:「王兄,你是不是有辦法?!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王猛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卻也撒了個謊:「你也曾習武,應該知道,丹田盡毀,哪怕華佗再世,也無法逆轉。但...你遇到我,確實還有一線希望。」

  「我修煉的內功,有不錯的療傷功效,若是能修行圓滿,倒是可以試著為你接續經脈。只是現在,我的內功尚未圓滿,絕無可能。」

  楊康心中一緊,連忙問道:「敢問王兄,何時能將內功修行圓滿?」

  王猛看著他,淡淡道:「少則三五年,多則十餘年。」

  楊康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又被澆滅,臉上布滿落寞,垂下手,沉默不語。

  王猛見狀,開口勸道:「你也不必如此消沉,內力雖不能修,卻可以從外功入手,夯實基礎。你們楊家的祖傳槍法,精妙無比,並非凡俗武功你不妨將其練透吃透,還有你之前學的全真劍法,是王重陽所創,乃是江湖一流的劍法。」

  說到這裡,王猛語氣一沉,帶著一絲警告:「但是,梅超風教你的九陰白骨爪,我勸你不要再練了。且不說你如今內力盡失,單是她那套以人頭練功的邪門法門,便是走了歪路,傷天害理。而且,有我在,我也絕不會允許你再練這等邪功。」


  楊康身子一震,抬頭看向王猛,見他眼神堅定,不似作假,輕輕點了點頭說:「嗯,我知道了」。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楊鐵心爽朗的腳步聲,他背著弓箭,手中拎著一隻野兔,笑著走了進來。

  一進門,便看到楊康與王猛並肩坐在涼亭里交談,有些錯愕。

  自從中都歸來,楊康便整日閉門不出,消沉不語,從未主動與人交談,如今竟然能和王猛平靜聊天,這讓楊鐵心如何不驚喜。

  楊康看了楊鐵心一眼,沒有說話,卻也沒有露出牴觸的神色。

  晚飯很快做好,鍋屋裡飄出陣陣香氣。

  幾人圍坐在石桌旁,桌上有王猛買來的熟食,有楊鐵心打的野兔,還有穆念慈炒的青菜,葷素搭配,豐盛溫馨。

  讓楊鐵心與包惜弱驚喜的是,晚飯吃到一半,楊康竟然破天荒地主動開口,看向楊鐵心,雖沒有稱呼,卻語氣認真:「明日,你教我楊家槍法吧。我之前學的,不全。」

  短短一句話,讓楊鐵心與包惜弱瞬間紅了眼眶,淚水奪眶而出。

  楊鐵心激動得渾身發抖,連連點頭:「好!好!爹明天就教你!把咱們楊家的槍法,全部教給你!」

  包惜弱抹著眼淚,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地。

  一頓晚飯,吃得溫馨而圓滿,楊康的轉變,讓這個歷經磨難的家庭,終於迎來了久違的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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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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