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長運戀生
這是怎麼樣的神通？
耀終於有所體會，這是死亡，真正意義上的死亡。
耀前世有種說話，這說法將死亡分成了三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是當一個人的心臟停止跳動，呼吸停止，這標誌著他的肉體已經死亡，從物質層面離開了這個世界。
第二個階段是除了親近的人，其他人已經不記得這個人的存在，他的痕跡在社交圈中開始消失。
第三個階段是當世界上最後一個記得這個人的人也去世，這個人在世界上再也沒有任何存在的痕跡，無論是在物質層面還是社會記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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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神通本質更霸道，是將人的一切因果聯繫徹底斬斷，真正意義的死亡，連因果世界都沒有被殺死者的記錄。
耀在換身後就倒在了原地，他的腦袋很清晰，若是沒有因果律本命護身，或許，他就已經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仿若他本來就不該存在這個世界一般。
耀明白，自己中的這神通並非完整的形態，法符只有原本神通的三成威能，沈騰最多發揮法符的三成，加上回天血身傳導減去的絕大部分，神通威能已經可以說是百不存一，甚至是千不存一。
這也是耀的本命神通能護住自己，現在還能意識到自己還能存在的重要原因。
耀能感到自身周圍奇妙的因果律動，無數的因果絲線在緩緩消失，自己神通無法阻止它們的消散。
到此為止了？
耀不甘地掙扎，努力用本命神通嘗試修補斷裂的因果連接，可因果重連消耗太大，而且重新連接速度太慢，根本比不上自己因果之線消散的速度。
耀生前的記憶在腦海一一浮現，尤其是一些關鍵節點，更是格外清晰，乃至有以前沒有發現的東西。
……
耀來到了一處雷暴之中，那是和封碑絕戰之處。
有一股因果律的波動，決戰之時以為是自己本命神通的原因，現在看到此處，可以肯定那不是當時自己能做到的。
耀化作雷電纏住封碑，黑霧的控制權也暫時被耀搶奪，兩人都無處可逃。
一道雷光隨之落下，耀看到自己雷電的身體漸漸被摧毀，可是只差一點，有種類似同刻更命的力量在阻止著其的深入。
是什麼？
耀看不真切，但是耀可以確定，的確有什麼存在。
「小賊爾敢！」
一聲巨響震散了這幅畫面，耀腦袋只感覺一陣模糊，便失去了意識。
……
惡意。
耀意識剛剛恢復就感知到一股惡意，這股惡意的來源正是自己，或許該所是此刻的自己。
野獸一般的自己，在凡人之間縱橫，這是銀溝初遇那個山賊時。
耀清晰的感知到某個東西和自己對視，可是還是無法捕捉，那東西消失了，連同消失的還有這幅畫面。
……
耀接下來看到了李枕，他一個人掙扎地觸碰著自己脖子，這是耀主動的。
「這是我的請求，也算小梅的請求吧！小梅給我講過她的故事，你也不會希望這個世界重複這些悲劇吧？」
耀聽著幼年時期自己的聲音，心頭不住一顫，他終究還是和當初一樣無力。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李枕的聲音已經顫抖，他已經動搖，可是，沒有可是。
在李枕放下耀的那一刻，他將要迎接他註定的命運。
耀明知這是記憶，可依然動手阻止。
耀衝上前，妄想觸碰到李枕，可是只能穿身而過。
這是記憶，李枕還是消失在趙炎手中，變成冥雷奪取管家的什麼，以及自己的。
那一刻，有什麼降臨了，耀已經沒心情關注，他看著李枕徹底消散在因果律之罰面前。
然後畫面也跟著消散。
……
又是一幅新的畫面。
耀看到了自己出生之刻，這是記憶中已經模糊的一處，他看到了自己此生的母親，談得上美人，和此生的自己八分相似。
「死胎？不行，必須保住母親！」接生婆滿頭大汗，看著眼前呼吸漸漸急促的女人，面色越發猙獰。
「孩子~~~」耀的母親用最後的力氣撫摸著眼前的死嬰，眼睛流出了淡淡的清淚。
那女人死了，那嬰兒也死了，耀本來的命運本該就是停留在此刻。
耀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不由地想：他算是耀嗎？他或許只是一個竊命之人。
可是此刻產生了奇妙的因果律波動，那是此刻的耀也無法清晰理解的因果律波動。
嗚嗚哇哇哇~~~
嬰兒的哭聲，在母親死的那一刻，她的身上有著一閃而逝的因果律波動，然後，嬰兒獲得了新的生命。
耀此刻明白，自己並非厲耀那人，而是自己，也不是鳩占鵲巢，而是自己本來的命運。
接生婆生無可戀地站在原地，可當她聽到耀的聲音後，眼中便明亮起來，閃爍著絕處逢生的驚喜，溫柔地將耀抱起，向著門外走去。
隨著接生婆的出門，眼前的畫面漸漸消散，他知道此事的因果之線已經斷裂。
……
耀最後來到一處陌生又熟悉的高樓，他要死了。
那道從高空墜落的身型漸漸與自己融為一體，此生的記憶就像一場夢，臨死前的一夢。
「我的這一世結束了，該笑，這個世上已然沒有任何遺憾了！」厲耀望向天空，任由自己身體慢慢墜落。
遺憾嗎？
奮鬥、掙扎、希望、絕望、悔恨、麻木......一切都與自己無關了，而自己該去睡了。
無關嗎？
因果之線已經完全斷裂，大概自己對凡人和神通世界的影響會在因果律的影響下完全消失，說是一場夢也無可厚非。
可是啊，對不住的人也太多，李枕、小梅、師父、師娘、然後還有許許多多因自己而離去的人……
該往好處想，因果律修復後，就沒有人是因為自己而犧牲的了，一切都只是命運的必然。
「活下來吧，你不需要對任何人負責……」
耀聽到了一段模糊的聲音，他再度醒了，睜開雙眼看到眼前的高樓大廈。他明白，自己不是厲耀，終究無法和厲耀一同赴死。
而高樓大廈也在此刻消散成雲煙。
……
耀來到一處純白的世界，不能說純白，應該是無，什麼都沒有，這是耀的起點和終點。
他已經死了，或許說他沒有死，他還存在，他的意識還存在！
耀想活著回去，他相信自己能夠做到，自己能重新梳理出與自己相連的因果，若果完成，自己或許可以回歸。
當耀意志確定的那一刻，因果已經註定。
時間之矢，由過去飛往未來。它的軌跡早已註定，不可逆改。生命會隨著祂的遠去而衰老和死亡。意志一定永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