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走出國門

  第136章 走出國門

  《喜鵲謀殺案》在國內播出後的反響，比洛瑾年預想的更安靜一些。

  不過他也預想到這部劇可能不太滿足國內的世情，所以這個結果也不難接受。

  豆瓣開分8.4，評分人數雖然沒有衝到《沉默的真相》那個量級，但評論區裡的長評質量很高，很多人寫了關於敘事結構的分析、關於雙線並行的節奏把控、關於民國線和現代線如何多線敘事，最後結合共存。

  平台的熱度數據屬於中上水平，沒有爆炸式增長，但走勢平穩，每周都有穩定的新增觀眾。

  洛瑾年在完結後一周發來一條消息：「這個本子不是用來爆的，是用來買聲望的。」張黎回了兩個字：「明白。」

  真正讓《喜鵲謀殺案》進入下一個階段的，是海外平台的反應。

  消息是國內傳來—某國際流媒體平台的亞太區版權採購負責人通過中間人聯繫了早春文化，表示對《喜鵲謀殺案》的海外發行權有興趣。洛瑾年看到那封郵件的時候，正在湛江的出租屋裡吃晚飯。他放下筷子把郵件讀了兩遍，然後給秦導打了一個電話：「海外那邊有人問《喜鵲謀殺案》了。」

  秦導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像是也看到了那扇正在緩緩推開的門：「你是想賣給他們，還是想自己做？」洛瑾年想了想：「先談，看對方出什麼條件。條件合適就賣，不合適就自己鋪。」秦導沒有多問，「需要我做什麼？」洛瑾年說：「幫我聯繫一個懂海外版權法的律師，越快越好。」

  

  一周後，洛瑾年飛了一趟BJ。談判在早春文化的會議室里進行，對方派了兩個人過來一一個亞太區的版權總監，一個負責內容評估的顧問。對方開的價格比洛瑾年預期的低了一些，但附加條件更有吸引力：平台願意在推產期給予劇集首貢推薦位，並提供多語言字幕和配音的製作為基礎支持。

  洛瑾年聽完對方的報價，沒有當場回應。他問了兩個問題：第一，海外發行權是獨家還是非獨家？第二，如果早春文化後續還有其他作品，平台是否會給予同等條件的優先採購權？

  對方表示獨家和非獨家的問題可以再談，但對優先採購權的表述比較模糊，只說「視作品質量而定」。洛瑾年在心裡記下了這個措辭的彈性空間一平台願意開門，但門能開多大取決於他下一部能拿出什麼來頂住那扇門。

  談判持續了兩天。最終的條件是：非獨家海外播映權，多語言版本製作由平台完成，推廣期首頁推薦位，分帳比例在雙方都能接受的範圍內。

  洛瑾年在那份合同上簽字的時候，心情頗為激動，這是一個開始。

  合同簽完之後，洛瑾年沒有立刻離開BJ。他約了孟昭明和嘉北吃飯，三人在一家小館子裡坐下來，洛瑾年說了一句話：「我想在海外面成立一家公司。」孟昭明夾菜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嘉北放下筷子看著他：「什麼樣的公司？」洛瑾年說：「先是一個發行公司，負責早春文化的作品在海外的分銷和授權。後續如果條件成熟，可以變成製作公司，在當地做一些本地化的項目。」

  孟昭明想了想：「成立海外公司需要當地的法律主體、銀行帳戶、稅務登記。如果是美國的話，每個州的法律都不一樣，建議先選一個對影視行業比較友好的州作為註冊地。

  另外還需要一個當地的負責人，要麼自己人常駐，要麼找一個可靠的合作方。」

  嘉北接了一句：「我認識一個在洛杉磯做了十幾年版權分銷的華人，叫林一鳴，他之前在一家好萊塢獨立發行公司做過副總裁，後來自己出來單幹了，手上有一些渠道資源。

  如果你感興趣，我可以幫你聯繫他。」

  洛瑾年說「好」。嘉北在手機上記了一筆。

  那頓飯吃完之後，洛瑾年站在飯館門口等車，夜風比剛到BJ的時候涼了一些。遠處的寫字樓群在夜色中亮成一片高低錯落的光帶，寫實與超前在同一個地方融合。

  那家還存在於計劃里的海外公司，帳戶里雖然現在還沒有存進任何一筆收入，但它的輪廓已經在洛瑾年的心中了。

  林一鳴的視頻電話約在了一個周六的上午。

  洛瑾年提前十分鐘坐在書桌前，把筆記本翻到空白頁，筆放在旁邊。屏幕上出現的是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戴著細框眼鏡，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襯衫，背景是洛杉磯常見的米白色牆壁，窗外透進來的光線亮得有些晃眼。

  他開口的第一句話沒有寒暄，直入主題，問了一句讓洛瑾年稍微坐直了一點的話：「你們手裡還有多少部《喜鵲謀殺案》這個級別的作品？」

  洛瑾年想了想說：「手頭有存貨，但還不確定哪些適合海外市場。」林一鳴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具體片單：「那我們可以先拿《喜鵲謀殺案》試水，看北美和歐洲市場的反應，然後再決定後續的節奏。」他說話的時候不急不慢，像是習慣了用時間來驗證判斷的，看起來就是嚴謹又不苟一笑的一個人。

  接下來的通話持續了大約四十分鐘，兩人敲定了幾個框架性的東西：林一鳴作為早春文化海外業務的顧問，負責在北美的落地事宜：版權分銷的渠道共享：後續如果有當地製作項目，林一鳴作為聯合製片人參與。洛瑾年掛斷電話後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要點。

  《喜鵲謀殺案》的海外上線安排在了兩個月後。平台那邊給出了一個偏冷門的檔期一不是暑期，不是年末，是春季中段的一個空窗期。這個檔期沒什麼競爭，話題度不高，但林一鳴在溝通之後反饋說：「冷門檔期比熱門檔期更適合這部片子。它不需要搶風頭，只需要在一個安靜的地方被人看到。」洛瑾年聽到這個判斷之後想了一會兒，覺得有道理。

  上線之後的第一周數據不算搶眼，播放量平穩，沒有飆升，也沒有明顯下滑。第二周開始出現了一些變化—有人在社交媒體上發帖推薦，說「這部劇里有兩個故事，一個在書里，一個在書外，它們最後匯合的方式讓我想到了某些經典的敘事結構」。那條帖子的轉發動機不算猛，但在海外觀眾群體裡，那樣的評價漸漸匯聚成了一小片觀眾的迴響。

  第三周，《喜鵲謀殺案》在某個專業劇評網站上被一篇長評點名推薦。那篇評論的標題翻譯過來大概的意思是：「一部關於講故事」的劇，用兩個時代證明了同一件事——

  好的故事不需要在同一個時空里發生，只需要在同一個頻率上共振。」洛瑾年看到那篇評論的時候，把它存進了那個名為「海外反饋」的文件夾里。裡面已經存了幾條類似的短評和截圖，數量不多，但每一條都沉甸甸的。

  林一鳴在第四周的時候發來一條消息：「目前的數據在上升。不算爆款，但它證明了那個敘事結構是能跨越文化邊界的。」洛瑾年看著那條消息，把筆記本翻到寫有「海外公司」那一頁，在下面加了一行字：「可以先成立發行公司了。

  7

  後續的法律文件準備和流程推進花了大約兩個月。最終註冊地選在了加州，公司類型是有限責任公司，名稱定為「EarlySpringInternational」。洛瑾年在收到註冊完成的確認郵件時，正在學校的圖書館裡寫作業。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他看到那個標題，放下筆把郵件點開看了一遍，然後把手機放下，繼續抄黑板上的化學方程式。

  當晚他回到出租屋之後，打開了一個新的文檔，在頁眉打了一行字：「EarlySpring

  International，第一個本地化項目。」他在那行字下面留了一大片空白，像是在等某個尚未成形但已開始移動的影子自己走進來，坐到那片空白的正中間。

  窗外遠處燈火明滅，和那些被翻譯成不同語言的字幕一樣，正被緩慢地安放到屬於各自的位置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