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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以血為書,九九重陽(求月票!)

  以血為書,九九重陽(求月票!)

  天下間,所有人公認兩件事。

  其一便是李無敵當真無敵於世。

  其二,便是公認李聖卿為天下第一美男子。

  任何見過他的人,都會駐足失神,然後感慨一句:「媽的,簡直俊得邪乎!」

  儘管少林寺眾僧沒見過其人,可耳朵早就聽出了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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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們心中,有各種各樣的李聖卿的模樣。

  直到一見這白衣僧。

  所有人怔怔而立,震驚地盯著他。

  那白衣僧寬袍大袖,看上去乾淨整潔,一絲不苟。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一雙鳳眸顧盼傳情,氣質說不出地優雅瀟灑。

  眾僧心中一嘆,只覺此僧風采渾然天成。

  便是那傳說中的李無敵,也不過如此!

  山風吹來,竹葉簌簌亂響,白衣僧的寬袍隨風飄擺,他施個佛禮。

  「勞動各位大師法駕,弟子實不敢當。」

  這聲音亦是清亮醇厚,仿佛在耳邊低語,極有磁性。

  眾僧眼望其人,大感迷醉,一時只顧打量,都忘了說話。

  「咄!」

  天鳴禪師喝了一聲,好似悶雷炸響。

  眾人渾身一抖,紛紛驚醒,這才反應過來方才竟被此僧迷惑,頓時神色難看起來。

  天鳴禪師合十雙掌,問道:「法師何人?為何在我寺佛像上雕刻葵花圖案?」

  白衣僧笑道:「非是貧僧無禮,有意冒犯佛祖。此舉實有些緣故。」

  天鳴禪師白眉一皺,警覺道:「是何緣故?」

  白衣僧背負雙手,悠然道:「貧僧欲借貴寺之手傳書江湖。」

  「傳什麼書?」

  「一封戰書。」

  天鳴禪師面色一變,雙手合十道:「高功天資不凡,何必鑽入魔境?不如幡然醒來,此後心寄少林佛光,江湖上平靜如故。」

  白衣僧笑道:「老禪師雖未到耄耋,說話卻不著邊際,貧僧若皈依你寺,豈不褻瀆了我的妙法?」

  此言一出,眾僧皆怒。

  天鳴禪師道:「法師慧心天成,如能掙斷名韁,必得無上正果。」

  白衣僧縱聲長笑:「老禪師,你可知我是何人?」


  天鳴禪師嘆道:「高功甫一現身,便令老衲震駭。天下有這般功力者,除了李掌門,便是出逃域外的薩迦五祖,八思巴了。」

  「啊!」

  「竟然是犯了臨安血案的那人!」

  眾人聽到這裡,無不面露驚詫,甚至有幾個僧人,身子都抖了起來。

  八思巴淡笑一聲,一雙鳳眸冷光四射,透著桀驁之氣。

  「諸位禪師不必多憂,貧僧不像殺人王那般兇殘,只待諸位同登極樂,自在神通、悉皆如念,獨我身下火窟,受盡業報也就是了。」

  這番話一出口,眾僧個個委實氣炸了胸肺!

  無色禪師上前一步,怒喝道:「妖僧!你的意思,是拿我們的命去找李掌門下戰書?」

  八思巴揚眉一笑:「正是如此!」

  無色禪師一聽,不禁大怒道:「好膽!」當下一掌打去。

  八思巴笑道:「我留你一命,否則無人宣揚貧僧名號!」

  手指一挑,疾風般刺出。

  無色禪師左臂剛抬起半尺,哧,便被斫斷。

  隨覺身上一涼,僧袍竟片片飄落,轉眼間赤身於風中。

  眾僧眼望鮮血四濺,都不信那只是一指所致。

  「呃...啊!」

  無色禪師面如土色,捂著噴紅的肩頭,踉蹌後退幾步。

  一頭栽在地上,竟暈了過去。

  八思巴拈指微笑,朗聲道:「諸位高僧,請一起動手罷。」

  「八思巴!」天鳴禪師厲聲道,「難道你要滅我少林?」

  八思巴嘆了口氣:「又一個不願面對現實的人。」微微一笑,「怪不得殺人王不喜歡跟人解釋。」

  話音未落,倏見白影晃處,幾杆禪杖一齊落地,跟著砰砰幾聲大響。

  七八個人都糊裡糊塗地飛撞向竹林。

  只聽得「轟」的一聲爆響。

  這七八個人直接炸開,血肉血雨染得細竹通紅!

  剩餘的和尚見狀,不禁駭異至極,雖早知他武功絕倫,卻不料竟至如斯!

  天鳴禪師吐了口血,顫聲道:「八思巴非人力可敵,快疏散寺內眾僧...快逃!」

  自從聖卿孤身入軍營,刺殺貴由汗、搶走大纛之後,江湖之人都知道了,武功高到如仙如佛的境地,人多根本沒用!

  天鳴禪師見到他的手段,便知道非人力可敵了。


  故而叫眾僧快些疏散眾僧,自己以性命拖住他。

  八思巴聽了他們的話,忽縱聲狂笑,震得竹葉上的血水,化作血霧飄散。

  突然!

  一股奇異的力量猛罩過來,直如天網撒落,把眾人牢牢縛住。這力量已不似人體所發,竟如佛陀廣大偉力,普照萬物。

  天鳴禪師等人立覺自身渺小無比,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大小。

  誰知偉力剛一罩來,內心深處一股如魔似狂的力量隨之而生。

  二者一內一外,震盪靈肉。

  眾僧心間幻象叢生,只覺此處已不再是佛門淨地,反而變作魔鬼道場,令人慾逃無門,只想跪倒哭拜。

  天鳴禪師先受不住,一口血直噴出來,委頓而死。

  剩餘的幾個和尚也在大叫聲中,個個血噴似箭,栽倒在地。

  轉瞬之間,少林山門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令人悚然。

  那白衣僧合十雙手,立在血霧中,柔柔一笑。

  「可惜少林封山,無人得見薩迦妙法!我只恨五絕和郭靖不來,若來時方稱我願!」

  八思巴悠然上前,一把將無色禪師拍醒。

  無色禪師醒來,環顧一看,登時驚呆了,好似被吸乾了魂魄。

  「你,你這妖僧...」

  八思巴嘿嘿笑道:「老禪師,還望轉告天下人,我來了!」

  白衣僧說罷,丟下無色禪師,站起身來。

  凝望少林山門片刻,忽地冷笑一聲,抬手一拂!

  就見地上血水化作一股血浪,直撲大門。

  哧的一聲,血花四濺,淅瀝流淌下來,卻在門上留下八個大字。

  「重陽之日,華山之巔!」

  八思看著血字,笑問道:「寫得怎麼樣?」

  卻見無色禪師臉上一片死灰,木然直視,如臨夢魘。

  哪裡還有心思回話?

  八思巴嘆了口氣:「這個江湖,實在寂寞啊。」話音未落,原地便只留著一個負手而立的殘影。

  每邁出一步,身後的影子便追前面的影子。

  一眨眼,便紛紛疊疊地落入寺內。

  無色禪師驚醒過來,伸手大叫:「不要啊~!」

  可就在這一瞬間,猛聽一聲大喝壯響如雷,緊接著慘叫聲同時響起。

  無色禪師只覺奇力再度罩來,登時大叫一聲,霍地飛出十來丈,氣噎喉堵,暈了過去。


  日頭西沉,每過一刻,便暗一刻。

  少室山的山腳下,一個魁偉漢子正拾階而上。

  在他身後,兩個錦衣青年亦步亦趨。

  「敦儒,修文,你們中了密宗的「大血手印」,若不及早救治,半月後必遭不測。」郭靖和聲道,「思來想去,唯有少林的「大還丹」才能救你們一命。」

  武敦儒道:「師父,辛苦您了!」

  武修文笑道:「大哥,你每夜夢中抽搐,可知踹醒過我多少回?」

  武敦儒聞言,回憶起這些時日夢裡如下油鍋,不禁悚栗無言。

  郭靖道:「放心,有為師在,必保你們無事。」

  大小武點點頭,武修文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師父,李掌門就在嘉興,為何不找他,反而來北方?」

  「對啊。」武敦儒也說道,「李掌門醫術通神,憑師父的交情,何必捨近求遠呢?」

  郭靖搖頭道:「不能打擾聖卿。」便不再多言,向上走去。

  二人聞言面面相覷,聳聳肩,一齊跟隨。

  不覺走了兩個時辰,夕陽下五乳峰的景色愈美。

  轉過一大片竹林,一座寺院入眼生輝,雖離得遠,也見廟宇宏大,寶塔聳天。

  就在這時,忽聽三人「咦」的一聲,語氣中滿是驚詫。

  一陣山風呼嘯過後,空氣中陡然瀰漫開濃烈的血腥氣!

  在郭靖師徒眼中,便見山門處屍骸枕藉,鮮血碎肉滿地遍布,染紅佛門清淨白牆。

  身當此時,郭靖方寸也亂,不由大驚道:「啊呀,誰幹的?!」忙跑過去。

  嘀嗒,嘀嗒。

  天鳴禪師跌坐在血泊里,雙目圓睜,走得並不安詳。

  他全身沒有任何致命傷,唯有兩個眼珠,都極力向左右兩側分開。

  天鳴禪師周遭,躺著十幾個蒼髯老僧,個個身上無傷,唯有雙目大瞪,前額印堂處,有一條細細的紅痕。

  似有一物自額心鑽入腦海,逼滅了元神。

  郭靖倒吸一口涼氣,喃喃道:「打神!」

  正駭異間,忽見一獨臂僧掙紮起來,嘶聲道:「可是郭大俠?」

  「正是郭某。」郭靖急忙扶他坐起,「是誰將這些人殺死?」

  無色禪師聞言,蒼白的臉上現出無盡的傷感、困惑,悽然一笑,悲懣交集。

  郭靖心間一緊,又問:「大師,到底是何人?」


  無色禪師緩緩吐出三個字:「八思巴。」

  「什麼!」

  郭靖豁然起身,臉上露出一瞬間的驚悚神色。

  「他竟然回來了?!」

  「是他。」無色禪師嘆了口氣,「此人只一招便斫了我的臂膀,向方丈師兄撲去,我便暈過去了,醒後便見人都死了。他之所以不殺我,便是讓我宣揚他的名號!」

  說罷,向山門指了指。

  郭靖移目望去,不禁念出了聲:「重陽之日,華山之巔!」他突然醒悟,「八思巴是以眾位大師的性命,給聖卿下戰書!」

  這時,大小武趕了過來,看到血腥場景,無不噤聲。

  郭靖面色沉重,對他們說道:「照顧好大師。」

  大小武連連點頭,拍著胸脯說道:「放心吧,師父!」

  郭靖不再多說,快步向寺內走去。

  方到院前,卻見一人坐在山門後,低著頭似在夢鄉。

  在他眉心處,有一個小小紅點,暈出一團血紅。

  像是被人點上花鈿,形如一瓣小梅花。

  郭靖眉頭緊鎖,暗暗道:「這八思巴的手段,竟和聖卿的「藏靈針」相差無幾。」

  少時入寺,寺內空寂,全無人聲。

  轉過影壁,但見大雄寶殿外躺滿屍體,竟有百人之多,其狀驚魂。

  郭靖走上前去,面色越來越沉重,心道:「少林百餘高僧,俱是武功高強之輩,我不使些手段也勝不得!」

  他抬頭左右觀望,但見周遭除了到處濺滿的血漬,並無破壞。

  「此處並無激烈戰鬥的遺蹟,顯然八思巴速度極快,一瞬間便讓眾人身死...」

  郭靖越想越覺心驚肉跳,魂難守舍。

  當年大勝關一役,聖卿以「打神」殺人便讓他恍惚,可八思巴的手段更讓他後怕。

  兩者都讓他如此的記憶猶新。

  郭靖陡覺六神無主,他有生以來,還從未有過這般情況。

  突然間,背後衣襟無端飄起。

  郭靖此刻背對影壁,既生此感,本能地揮掌後拍。

  砰!

  影壁猛地炸開,碎石四濺,威不可當。

  「嗯?」

  郭靖眉頭一皺,身後竟全然無物,一片死寂。

  正當他以為真的無人時,周身汗毛盡數炸起,隨聽「嗤」的一聲,有銳勁逼來。


  剎那間,眉心刺痛,心中一片混沌。

  郭靖一驚之下,並沒閃躲,雙掌一翻,欲將來勁接下。

  豈料這一下如捕風捉影,根本難以觸及。

  甚至連偷襲之人的影子都看不到,就像水中摸魚,無所適從。

  郭靖心頭一沉,盯著一處喝道:「八思巴,你竟然沒走?」倏然進步,伸手抓來。

  這一招「青龍探爪」快得超乎想像,可還是抓住一團空氣,無功而返。

  顯然那人速度更快得難以形容。

  郭靖眼見如此,忽面露異色,左掌一划,右掌劈出。

  這一下「亢龍有悔」,本是簡勁之極。

  可當郭靖大手探出,卻仿佛不是手掌劈來,而是引著一股奇異霸道的力量,拍向虛空o

  刷!

  本無一物的場中,忽如撥雲見日,一個白衣僧人猛地現身而出。

  不,他不是自己現身。

  而是被郭靖一掌「抓」了出來!

  八思巴嘿然一笑:「郭大帥好霸道的「打神」!」說著,拈指一彈。

  篤!

  指掌相對,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爆發。

  百餘具屍身盡似詐屍一般,竟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轟隆!

  場內竟似有火藥炸開,百餘具屍體四分五裂,血浪騰騰衝天數丈。

  猛聽得西邊喀喇喇一聲響,數丈外的一株大樹被血浪砸倒,壓塌了半堵圍牆。

  緊接著地下青石板上、旁邊樹枝幹上、圍牆石壁上,都被血水炸得粉碎,場面一片狼藉。

  郭靖渾身一震,「唔」的一聲,猛地退開數步。

  卻見他捂著胸口,面上有些失魂落魄。

  「唉,可惜了。」

  八思巴負手立在場中,嘆了口氣,微露遺憾。

  「你體質甚佳,武鬥天賦也夠用,可惜開悟得晚,咱倆見面就分勝負,只能如此了。」

  郭靖咳嗽了一聲,鬆開手,但見他胸口出現一個指洞,鮮血汨汨而流。

  「八思巴,你若要殺我,可沒那麼容易!」

  「你這話說的。白衣僧笑嘆道,「郭大帥以為我是壞人?」

  郭靖冷冷道:「當年大勝關,若非聖卿相救,中原群豪俱會喪命於你手!你不是壞人,誰是?」

  八思巴笑道:「兩國交戰,用些手段總沒錯的。」


  「可郭某絕不會這樣做!」

  「郭大帥為人純良,天下皆知。」八思巴點頭笑道,「跟我不一樣。」

  郭靖點頭說道:「好!既然如此,你我便放手大殺罷!」說著,虎目一睜,擺了個拳架。

  八思巴見郭靖的掌法簡勁無華,氣壯韻遒,忽地抿嘴一笑。

  「郭大帥,你我今日緣分已盡,我走啦。」

  嗯?

  郭靖一呆,問道:「你不打了麼?」

  八思巴豎起一根潔白如玉的指頭,笑眼彎彎道:「第一,我能殺你,卻一定會受重傷,這不值得。」

  郭靖冷哼一聲:「你是怕死在聖卿手裡!」

  八思巴笑嘆道:「沒錯。」他豎起兩根手指。

  「第二個原因,我希望你能活著,一統天下。」

  「啊~?」郭靖猛一呆,「你這話我聽不懂了。」

  白衣僧袖手而笑:「很簡單,我看好你。」

  「八思巴,你不是蒙古國的麼?」

  「忽必烈死了,我的教派也沒了。」

  八思巴攤了攤手,大袖隨風飄擺,風采照人。

  「貧僧塵緣已斷,什麼人都不是,由著自己內心,想做什麼做什麼。」

  郭靖還是有些發懵,不明白他為何會有如此想法,完全不符合對此人的印象。

  八思巴笑呵呵說道:「郭大帥,華山見。」說罷,身影驟然消散。

  這一下猝發無跡,極是揮灑隨意。

  郭靖見了,也不由得暗贊,只是轉頭看了看四周的屍山血海,卻又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忽有一股極熾熱的氣機飄至。

  就見一僧逼近身前,大喝道:「是你麼?是你乾的?」

  郭靖見他細眉大眼,長身玉立,一片恂恂儒雅之氣,看著不像個和尚,反倒像是個教書先生。

  其身後,怯生生的跟著個圓臉小和尚。

  三人大眼瞪小眼,此刻全都怔在了原地。

  日升日落,轉眼三日後。

  終南山上綠草如茵,樹上鳥兒成雙對,四處飛舞。

  前些時日淫雨霏霏,如今終於出了太陽。

  「駕~!」

  「駕~!」

  山下忽有一對快馬飛馳上山,鞭抽馬急,道旁花草被風帶彎了腰,花蕊上的蜂蝶嚇得亂飛。


  楊過和小龍女立在山頂,仿佛一對神仙眷侶,垂目凝視。

  「終南山的道士,因何如此驚慌?」

  「這麼著急,看來是有大事。」

  「天下雖亂,可武林有郭伯伯和李大哥鎮著,能出什麼亂子?」

  小龍女想了想,忽然笑道:「過兒,你記得當年大勝關一役嗎?」

  「當然!」楊過點點頭,「那場面我記憶猶新...」

  他面色忽地一變,問道:「現在是不是過了八年?」

  小龍女笑著點頭:「是啊。」

  「八年,八年!」楊過長長地喘了口氣,「難不成,是那個八思巴來了?!」

  小龍女道:「咱們去重陽宮打聽打聽就知道啦。」

  「對啊!」楊過一笑,「走,龍兒!咱們偷聽去。」

  重陽宮內。

  王處一,孫不二,劉處玄,郝大通等人無不流露驚悚神色。

  「少林被滅了?」

  「是!」李志常低聲回應,「消息是從襄陽傳來的。」

  王處一問道:「襄陽?靖兒麼?」

  李志常點頭道:「郭大帥正巧去少林求藥,撞見了少林被滅門,據說倖存的僧侶不足百人...」

  劉處玄問道:「天鳴禪師和無色禪師呢?」

  「天鳴禪師身死,無色禪師斷了條臂膀,在襄陽養傷。」

  大殿眾人皆變色。

  孫不二沉聲道:「志常,具體情況詳細說來。」

  李志常一五一十,將自己知道的消息全部說了出來。

  「也就是說,李聖卿口中的大敵回來了?!」

  「他屠滅少林,就是為了昭告天下,給李聖卿下戰書?」

  「重陽之日,華山之巔!」

  「重陽,重陽,難不成他還要來重陽宮麼?」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嘴裡說著話,可重陽宮大殿內,卻是涼氣瀰漫。

  若傳聞不假,這個八思巴...

  王處一皺眉道:「靖兒已到鍊氣化神」的境界,就算李掌門也不可能一瞬間打敗他「八思巴是否真的如此厲害?這消息還需要確認。」

  「沒錯,一個十多歲的少年...」

  王處一頓了頓,低聲道:「怎麼可能比李無敵還厲害?」

  忽聽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你們啊,都是井底之蛙!」


  眾人聞言,紛紛行禮:「丘師兄!」

  便見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道慢悠悠地走來,笑容和煦,面容慈祥。

  正是長春真人丘處機。

  丘處機嘆了口氣,輕聲道:「你們只憑內力多少、招式高妙來揣測李掌門和八思巴,就像小蛤蟆望井口,瞎琢磨呢!」

  王處一臉紅道:「我們本來就是沒見過這般高手,都在瞎想。誰想師兄忽然闖了來,把我們全弄傻了!惹得您發笑,是我們的不是。」

  丘處機橫了他一眼,沒有好氣道:「師父的手段你們是一點都沒參悟,怪不得黃藥師那老頑固罵咱們不成器!」

  「哎呀,師兄!」孫不二上前道,「您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就別一直罵我們啦!說說為啥八思巴如此厲害,竟不遜於李聖卿?」

  丘處機笑道:「師父說過一句話:腦子一告饒,身體松爽無礙」,說得就是將身

  子、腦子練化了,用神不用力的境界。」

  「要知道,本門總講氣沉丹田,那都是師父糊弄咱們這幫蠢人的。真正高明的,叫做力透丹田」,跟高手比武,一亢奮就會覺得體內有種東西興旺起來,那也是這個道理。這東西說不清,只能自己體會,給人打出了這個東西,你就成就了。」

  丘處機說到這裡,對著李志常一笑:「你這小子快成了。」

  李志常聽了,連忙行禮。

  回想八年前聖卿橫掃全真的場景,竟與師祖說得分毫不差,當下不止是驚佩了。

  孫不二問道:「師兄,那李掌門和八思巴,就在你說的「力了丹田」境界?」

  丘處機笑嘆道:「師妹,你就是沒緣法啊!苦練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孫不二一聽,頓時委屈上了,背過身去連連抹淚。

  丘處機繼續道:「那力了丹田」說到頭,也是用力。如何比得過李掌門、八思巴、

  靖兒全身空化,以神運之的高明?」

  眾人還是不懂,紛紛問道:「師兄,這是何種景象?」

  丘處機笑道:「別硬撐著!」說罷,一手輕輕向前罩來。

  眾人身子猛一激靈,盡似篩糠一般,幾乎同時癱倒。

  忽聽一聲輕響。

  殿內氣浪澎湃,推得他們向後退出數丈。

  就見老道隨手一拂,氣浪驟然萎縮下來,隨之嘩地一下散開,他輕輕一笑,:「八年前我衣服一脫,功夫卻上了身。」

  李志常作了個道揖:「恭喜師尊,突破「鍊氣化神」之境!」


  眾人一聽,無不大喜,紛紛起身恭喜。

  丘處機嘆了口氣,微露遺憾道:「我遠不是呢!這就是個沾邊的小玩意兒,比起那三位,真就沒眼看啦!」

  短短几天的時間,八思巴的大名已經傳遍天下。

  少林寺儘管封山幾十年,可依舊是正道山斗,地位尊崇。

  如今自天鳴禪師以下,諸多高僧還有一眾武僧喪命。

  就算剩下無色禪師和覺遠和尚等人,可在江湖人眼裡,幾乎和滅門沒區別了。

  一時間,南北武林、各方勢力紛紛側目。

  要知道,這些年來李聖卿就是橫亘在眾人頭上的大山。

  雖然他隱居嘉興,不理會江湖廝殺和天下征伐。

  可黃藥師在不同場合,都替他宣揚那句話。

  「有為虐者吾擊之!」

  這一句話,便讓所有野心家為之膽寒,也讓他們收斂了不少。

  畢竟李聖卿的戰績可查,誰都不想自己再成為窩闊台、貴由汗父子。

  如此過了八年,他們也如此窩囊了八年。

  直到八思巴現身少室山,一人屠滅一派!

  此人的功力,當真深不可測!

  據說就連「破虜軍」的郭大帥也敗在這妖僧的手裡。

  他可是李聖卿親口承認的「天下第三」啊!

  天下第二是誰?

  哦,原來就是八思巴...

  江湖中人沉默之餘,心中更有野望,若是這天下第二能把那多管閒事的天下第一殺了...

  甚至李聖卿、八思巴、郭靖三人同歸於盡...

  那該有多好!

  當中原武林正籠罩在一片血色陰雲之下時,藥王門的李門主,正在給一個小嬰兒治病。

  「哭!哭!哭!」

  聖卿倒提著小嬰兒的腿,拍打著他的屁股。

  嬰兒頓時「哇」大哭了起來。

  「喲!」聖卿哈哈一笑,「很有精神嘛!」

  身旁一眾婦女見了,既心驚膽顫,又激動不已,紛紛叫道:「噢喲,李神醫,小點動作,小點兒動作伐!」

  「我家小糰子屁股要被打腫啦!」

  聖卿笑著將小兒包好,遞給其母,悠然道:「病情已經穩定下來了,照方抓藥,喝上一個月就好啦。」

  小兒的父母連連鞠躬,感激不已。


  但見懷中嬰孩兒臉上紫氣漸漸褪去,嘴唇不再烏黑,顯現淡紅光澤,呼吸明顯舒緩,已經沉沉睡去。

  他們心知孩子已經脫離危險,只要喝一個月的藥便可活蹦亂跳。

  母親問:「李神醫,能否在您這抓藥?」

  聖卿一指公孫綠萼,笑道:「拿著藥方,找那位綠衣姑娘就行。」

  小兒母親連連道謝,和一眾婆子過去抓藥去了。

  那父親則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恭恭敬敬地遞過去。

  聖卿坐在座上,啜飲香茶,隨手接過一看,笑道:「卸骨手?」

  那人點頭,輕聲道:「在下知道李神醫的規矩,便以我門派秘傳的一路卸骨手」法門,當做診金。」

  聖卿將紙還回去,搖頭道:「過了,這是你門派的立足之本,我不能要。」

  那人退後兩步,笑道:「李神醫,您救了我家孩兒,大恩如天,無論怎麼回報,都是應該的!」

  聖卿想了想,笑著收下來,說道:「卸骨之法,前朝已有。需配合擒、拿法,才能趁機發力,令人脫臼。你這門卸骨手」,竟是趁人出招時關節松活,在一瞬間施以手法,令人關節脫離。」

  「雖說只有一路「拂」的手法,可創功之人思悟如神,倒是令我大開眼界!」

  那人微笑道:「李掌門果然慧眼如炬!」

  聖卿想了想,自笑一聲:「李某不欠人情,便傳你三式關穴手法,你好生記下。」

  一言未畢,人影身影忽杳。

  那人只覺腰腹間數處穴道同時一麻,見聖卿已自斟自飲起來,不禁咦了一聲:「這是什麼手法?」

  聖卿笑道:「這是束朝帶手法,我再做一回,你看好。」

  說著依式而動,手上雖已放緩,猶自如幻如神。

  那人見了,終於恍然道:「竟是帶脈的兩處穴道!」搖頭苦笑,欽佩道,「沒想到李神醫看一眼,便知道我這路手法的缺漏,佩服!」

  要知道帶脈起小腹之間,肋骨之下,環身一周,絡腰而過,如束帶之狀。

  其中有兩穴忽隱忽顯,若有若無,最是難辨。

  這處地方,正是「卸骨手」的弱點所在。

  可李聖卿只看一眼,便創出妙法補缺,如此神技,真叫人膽裂魂飛。

  聖卿笑笑沒說話,只是舉起茶杯,小口啜飲起來。

  那人也是妙人,連忙長鞠一躬,交了藥錢,帶著婆娘孩子走了。

  「師父,他給了好多藥錢!」


  陸無雙一手扔著銀子,一邊大步走了過來。

  聖卿點點頭,將記載「卸骨手」的紙張遞給她。

  「此人有趣,看似粗獷,實則心思細膩,以後再來求醫,零頭給他抹了罷。」

  「好嘞!」

  陸無雙看著紙上多了不少的註解,嘿嘿一笑:「師父,這手法看著真勁啊!」

  「此法兇狠,若功力不足,傷人之前先傷己。」聖卿喝著茶,悠悠說道,「收入藏書閣,標註「慎用」。」

  「明白!」陸無雙將紙收好,隨意問道,「師父,這手法起什麼名字?」

  聖卿沉吟片刻,忽笑道:「叫「大棄子擒拿手」如何。」

  「好名字!」

  陸無雙狗腿子一般,豎起拇指誇讚。

  聖卿笑看她一眼,隨口道:「有事?」

  「嗯~!」

  「說吧。」

  陸無雙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師父,三日前,八思巴滅了少林,向您發出挑戰。」

  「哦~!」聖卿笑了笑,問道,「時間,地點?」

  「重陽之日,華山之巔!」

  ps:最後一天,求各位讀者老爺的月票,希望能過2000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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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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