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引屍入室
引屍入室
吳念做事向來講究性價比。
妞要泡,積分也要刷。
耶路撒冷那邊是按比例分配收益,殺多殺少都有天花板兜著,賺不賺全看隊友。這邊可不一樣殺一個是一個,賺一分是一分,上不封頂,童叟無欺。
這種好事,他從來不會客氣。
接下來的時間,吳念便在床主市的外圍遊走,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收割機。
靈力風暴清場,霜蛇點殺,倚天劍劈砍—輪番上陣,主打一個喜刷刷:拿了我的給我送回來,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
一天下來,床主市外圍的喪屍被他硬生生刷薄了一層。
如果把整座城市的喪屍密度比作靶紙,那吳念硬是把最外圈的十環刷成了九環—關鍵外面那一環最長、最大,面積最大,喪屍也最多。一天刷掉一整圈,效率已經高得離譜。
他本打算再往裡刷幾圈的。
對講機響了。
童姥的聲音從那頭傳來,脆生生的,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事情按你說的發生
了。可以準備回來了。
「喪屍要進來了?」
「馬上。」
「好。」吳念淡淡應了一聲,把倚天劍往肩上一扛,不急不忙地朝大樓的方向走去。
他不急。
有些事,只有發生了,才知道痛。救得太及時,反而顯得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預見可以有,預謀可不行。
反正有童姥在,毒島冴子不會有事。那老太婆雖然嘴上不饒人,辦事還是靠譜的。
他便悠悠達達地走著,偶爾停下來看看路邊的店鋪,偶爾踢開擋路的碎石,甚至在一家半塌的首飾店門口駐足了兩秒,琢磨著要不要順點什麼當見面禮。
與此同時,大樓內部。
監控屏幕的藍光在昏暗的房間裡跳動,像一簇冰冷的鬼火。
毒島冴子站在屏幕前,目光死死盯著其中一塊畫面一大廈底層的正門,那扇原本用桌椅、鐵櫃層層加固的大門,此刻已經徹底敞開了。灰白色的死體正從門洞中魚貫而入,像潮水漫過潰堤的缺口。
她猛地轉過身,目光像刀一樣釘在沈佩南臉上。
「為什麼?」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沈佩南靠在窗邊的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神情平靜:「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冴子。」
毒島冴子的聲音在發顫,「大門是被人從裡面打開的。」
沈佩南的語氣依然平穩:「你覺得是我乾的?可我一直都在你身邊!」
他的目光微微偏向角落—那裡,吳念留下的那個叫童童的小女孩正蹲在毒島冴子身後,雙手抱著膝蓋,大眼睛裡滿是驚恐。
「還是說————」沈佩南的聲音輕了下來,「有人對你說了什麼?」
毒島冴子死死盯著他,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卻沒有說話。
沈佩南確實一直都在他身邊,這事不可能是他做的。
但是她清楚的知道,沈佩南有手下!
那些神秘人里,有好幾個表面和沈佩南沒關係,實際聽他的—關鍵沈佩南一開始要彰顯實力,並沒有怎麼隱瞞她。
而就是這些人回來之後,其中一個消失了一會兒,然後————就出問題了。
再回想吳念說過的話,她怎麼會不明白?
事,不是他做的,卻是他安排的!
沈佩南見她不說話,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我理解你的不安。沒關係,就算那些東西進來了,我也可以保護你們。我們離開這裡,換個地方就是了。」
他的語氣輕鬆,旁邊幾個剛回來的神選者也紛紛附和:「就是,大不了換個地方,沒什麼了不起的。」
毒島冴子看了那些人一眼,又看了沈佩南一眼。
她忽然覺得胸口那股憤怒變得冷了,冷得像一塊冰,堵在喉嚨里,不上不下。
她不明白他們這些人為什麼這樣殘忍,雖然他們保護自己,但她的看出來,在他們的眼神里流露出來的從來不是對生命的在意。
他們的保護,更像是一種對自家財產的守護!
也因此,他們在必要時會選擇放棄一些財產!
沈佩南覺得自己做的很隱蔽,但他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這不是審判!
審判才需要證據,感情不需要!
我確實沒有證據證明是你乾的,但我知道是你,這就夠了!
沈佩南很聰明,他學什麼都快,只有一個問題,就是他不會泡妞一從小到大,都是女孩子追他,何曾輪到他追女性?
所以他自以為得計的手段,在毒島冴子眼裡,只是他自以為是的傲慢。
毒島冴子沒有再說話,只是轉過身,走向宮本麗和小室孝那邊,把後背留給了沈佩南。
這個動作本身就是一種回答—她沒有原諒,也不會忘記。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聲尖叫。
那聲音尖銳、短促,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掐斷了。然後是桌椅翻倒的巨響,混雜著玻璃碎裂的嘩啦聲,還有有什麼東西在高速移動時摩擦空氣的呼嘯聲。
所有人在同一瞬間轉向走廊方向。
一道灰白色的影子從轉角處竄出來,快得幾乎看不清輪廓。
它沿著走廊的天花板跑了兩步,然後猛地撲下一隻蹲在牆邊的中年男人還沒反應過來,喉嚨已經被一口撕開。鮮血噴濺在牆上,像一朵驟然綻放的花。
死體的尖嘯聲在密閉的走廊里來回彈跳,震得人耳膜發疼。
「是特殊品種!」有神選者喊了一聲,拔出武器沖了過去。
但那東西太快了。
它在人群中穿梭,像一條灰白色的閃電。又一個倖存者倒下了—一這次是一個年輕女人,被它從背後撲倒,脊背發出清脆的斷裂聲。第三個,一個老人,被它咬住了手臂,整條胳膊從肩膀處被撕扯下來,鮮血像噴泉一樣湧出。
尖叫聲、哭喊聲、腳步聲混在一起,整個樓層炸開了鍋。
小室孝把宮本麗拉到身後,抄起一把椅子砸向那道影子,砸空了。椅子砸在牆上,碎成幾塊。
平野戶田端起了自製的氣槍,但目標移動太快,準星根本跟不上。
高城沙耶蹲在桌子後面,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卻還在拼命用冷靜的語氣喊:「往樓梯口撤!別擠在一起!」
毒島冴子拔出了木刀。
她沒有衝上去——她知道自己的速度追不上那個東西。
她站在人群最外圍,護住了鞠川靜香和幾個跑不動的老人,目光死死盯著那道來回穿梭的灰白色殘影。
沈佩南也動了。
他的速度比所有人都快,身形一閃便攔在了那道影子面前。
一把短刀從袖口滑出,刀鋒上帶著淡藍色的光。極速喪屍反應極快,在他出刀的瞬間扭身變向,從側面繞過,撲向了另一個方向。
那裡,童姥正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瑟瑟發抖。
沈佩南沒有看她。他的刀追著喪屍的身影劈過去,沒有劈中,刀氣在牆上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極速喪屍從他頭頂躍過,然後以更快的速度竄入了通風管道。
所有人都聽到了管道里窸窸窣窣的聲響,越來越遠,往樓下去了。
安靜了。
只有倖存者的啜泣聲和傷者的呻吟聲在走廊里迴蕩。
地上多了三個無名龍套。
他們開始抽搐,瞳孔渙散,嘴裡湧出黑色的血沫。
宮本麗別過頭去,不忍再看。小室孝沉默地舉起椅子,砸了下去。
有神選者帶著唏噓的口氣:「可惜————損失了————」
損失了什麼?他們沒說,但感覺就好像丟了錢的心痛與無奈。
毒島冴子看著地上那灘蔓延開來的血,攥緊了木刀的手柄,指節發白。
她轉過身,看向沈佩南。
沈佩南正在擦刀,表情平靜,帶著一絲淡淡的遺憾。
毒島冴子忽然覺得胃裡翻了一下。
「走。」她收回目光,聲音沙啞,「趕快離開這兒。」
沒有人反對。
還活著的人開始收拾東西,攙扶傷者,清點彈藥。
十幾分鐘後,一行人從消防樓梯魚貫而下,朝大廈的後門移動。幾個神選者走在最前面和最後面,負責開路和斷後。毒島冴子走在隊伍的中段,左手牽著童姥,右手握著木
刀。
沈佩南跟在她身後不遠處。
出了後門,是一條窄巷。
巷子兩側是高聳的牆壁,頭頂是割裂成窄條的天空。巷口外面是另一條街道,死體的數量不算太多,神選者已經先一步出去清理了。
隊伍在巷子裡快速穿行,四面八方到處都是死體在衝過來。
童姥忽然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一栽,撲倒在沈佩南腳邊,小手死死抱住了他的小腿。
「叔叔——救救我——我的腳崴了—」她仰起臉,大眼裡蓄滿了淚水,聲音又軟又糯,可憐巴巴的。
沈佩南低頭看了她一眼。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內心的憎惡在不斷升騰。
就是帶你來的那個男人導致的這一切!
他右腿猛地一甩,像甩掉一隻沾在鞋底的髒東西—童姥的身體被他踹飛了出去,在巷子裡滾了兩圈,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趴在地上,蜷成一團,小臉埋在臂彎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巷子裡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毒島冴子站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縮。
她看著趴在地上的童姥,又慢慢抬起頭,看向沈佩南。
她的眼神變了。
就像是一扇門,曾經微微的開啟,卻在這一刻徹底關上了。
門後面所有曾經有過的、模糊的、暖昧的、也許可以生長的東西,全都被關在了裡面,再也出不來了。
她彎下腰,把童姥從地上抱起來。
小女孩的身體在發抖,軟軟的,輕得像一團沒有重量的東西。她緊緊摟著毒島冴子的脖子,把臉埋在她肩窩裡,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冴子」沈佩南開口了,語氣里終於有了一絲不確定。
毒島冴子沒有看他。
她抱著童姥,頭也不回地走向巷口。
身後,沈佩南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卻沒有再發出聲音,只是眼神中已充滿怒意。
他已經感受到了,毒島冴子對他的憤怒與不滿。
該死的!
我的投資,絕不能就這麼化為流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