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這是拳頭說話的世界
這是拳頭說話的世界
耶路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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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鐵與血的圍剿戰，依然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雄州兵不貪進度。
他們穩紮穩打，一條街一條街地清理，絕不冒進。反正人多，每清空一條街便就地建立防禦體系，然後像潮水一樣向外擴張，一寸一寸地擠壓喪屍的生存空間。
地圖上，最初的雄州兵只是一個粗大的黑點。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黑點開始擴散、蔓延，像一滴墨落在宣紙上，緩慢而不可阻擋地洇開。街道、廣場、居民區、商業區—一片又一片地從廠潮手中奪回來，變成了紅色的占領區。
和吳念在床主市的打法不同吳念是先掃外圍，再打內環，像一個從外向內剝洋蔥的廚子。
王語嫣的戰術則是穩紮穩打，步步為營，像一根釘子，從中心釘下去，然後向四周擠壓。
從戰術上講，王語嫣的做法無可挑剔。
但穩也有穩的代價。
雄州兵的防線在不斷地向外擴張，而擴張意味著他們占領的區域越來越大。
神選者們發現，那些被清空的、安全的地盤，自己進不去一雄州兵把守著每一條街道的入口，任何外人不得進入。
那些神選者能做的，只有和喪屍一起，不斷地後退、後退、再後退。
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好像自己也成了喪屍大軍的一員。
最初，神選者們不願與擁有如此龐大力量的對手正面衝突。實力差距擺在那裡，沒有人會拿自己的命去賭一口氣。可隨著時間推移，他們的退路越來越窄，活動空間越來越小，連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息都成了問題。
照這個速度下去，不出七八天，他們就會被徹底擠出耶路撒冷。
城外是空曠的荒野，沒有掩體，沒有制高點，到時候就只能硬扛屍潮的全面圍攻。那是任何一個神選者都不願面對的結局。
於是，他們聯合了起來。
一名代表被派到了雄州兵的指揮所，傳達了所有人的意思「你們實力強，你們可以牛逼。但別把全城都占了，給我們留一塊地方。真要逼急了，我們二十多個神選者聯手，也能給你們造成一些麻煩和傷亡。」
話說得不軟不硬，但意思很清楚：別把路走絕。
王語嫣聽完，沒有當場答覆，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我們會開會討論。」
指揮所里，氣氛並不平靜。
「我反對。」
李秋水旗幟鮮明地開了口，聲音清亮，帶著長笑。她坐在椅子上，翹著腿，手指輕輕敲著扶手，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唯恐天下不亂」的興致。
「他們的死活，關我們什麼事？計劃既然定了，就該執行到底。把他們全部趕出耶路撒冷，我們的利益才能最大化。」
這個女人，從來不知道什麼叫怕。對其他神選者，她既沒有同情心，也沒有畏懼心。
梅樂麗立刻跟上，嘴角咧開一個肆意的笑：「沒錯。怕什麼？最好他們不服氣，殺過來—我們正好反殺。自衛反擊就算沒有積分獎勵，至少可以讓他們沒法繼續分蛋糕。」
阿紫拍手笑道：「對對對！要我說啊，就得逼死他們才好呢。我們貢獻占比99%。
王語嫣：「————」
她揉了揉太陽穴，深吸一口氣。
「其實，他們的要求也不算過分。」
李秋水大笑，笑聲在指揮所里迴蕩：「我的掌門孫女妹妹啊！神選者的戰爭，從來只講實力，不講道理的。你以為那些人跟我們客氣，是因為我們講道理？不是因為他們打不過我們。所以，我們為什麼要在乎他們的看法？拳頭硬，就該拿大頭！」
王語嫣被她氣樂了，白了她一眼：「你覺得吳念會支持嗎？」
「吳念連高階神選者都不在乎，會在乎幾個平階的？」梅樂麗不以為意。
王語嫣搖了搖頭，語氣認真了幾分：「不是這麼說的。那二十多個神選者，單打獨鬥確實不是
我們的對手。可要是真把他們逼急了，聯起手來，是能對雄州兵造成傷害的。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神選者的本質在於自我發展。雄州兵適合刷錢，但不適合打消耗戰每一場沒有回報的戰鬥，都是在消耗我們自己。殺了那些神選者，我們能得到什麼？什麼也得不到。只會內耗，只會折損兵力。而且，神選者是殺不光的。我們真正該做的，是增強自己，而不是去攻打每一個所謂的競爭對手。自強才是王道，而不是把所有競爭者都剷除！
徐夕和王冬同時點頭：「王姑娘說得對。」
梅樂麗卻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任性的、不服氣的光。
「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她說，「可生活不是事事都要按利益最大化的選項來選的。你不覺得那樣太無趣了嗎？」
她換了個姿勢，把腿擱在桌子上，語氣懶洋洋的。
「每天面對一群只會哇哇叫的噁心喪屍，機械地砍、機械地殺，胃口都倒盡了。我們需要一點新鮮的刺激，一點能讓我們覺得有趣的東西。」
王語嫣的聲音沉了下來：「這不是生活，這是戰爭。」
梅樂麗迎上她的目光，嘴角的笑意不減：「這就是生活。戰爭即生活。」
王語嫣張了張嘴，竟無話可說。
她忽然意識到，吳念按照「心狠手辣」的標準選人，思路沒錯。可現在，弊端出來了。
梅樂麗、阿紫、李秋水全是不在乎規矩、不在乎死活的主。她們連自己的命都無所謂，更不會在乎別人的命。最可怕的是，她們不是不懂道理，她們是懂了之後，依然選擇和道理對著幹因為心情，因為樂趣，因為「覺得這樣比較有意思」。
甚至天山童姥在這裡，都有可能破例站李秋水的邊。
唯二支持王語嫣的是徐夕和王冬。可他們的地位，在這幾個女人面前，根本不夠看。
王語嫣忽然很想念吳念。
如果他在，他會怎麼說？
梅樂麗她們說的，他會認同嗎？
她想了想，發現她也沒有把握。
因為吳念確實有可能說出「雖然你們是錯的，但為了讓你們開心，允許你們小錯一下」這種話。
可是————
王語嫣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念頭。
「吳念在雄州兵身上傾注了很多心血。如果面對迫不得已的戰鬥，犧牲在所難免，也許他能接受。但這種自己找茬、主動惹事帶來的損失我覺得他不會接受。」
這話終於讓梅樂麗的表情認真了幾分。
和她們講道理講不通，但講「吳念會不會不高興」，還是能講通的。
問題是——現在聯繫不上吳念啊。
這就很頭疼了。
沉默了片刻，徐夕開口了：「不如這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占領全城還需要幾天時間。我們可以先劃一塊區域給對方，照計劃推進。不管怎麼說，先把任務能做的都做完。後續就算要翻臉，也能避免眼下不必要的損失。」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而且，那些神選者未必是什麼好路數。很難說他們自己心裡沒有別的算盤。」
這話一說，大家的思路立刻轉了過來。
對啊—就算要起摩擦，也不急在這一兩天。先拖著，拖到能聯繫上吳念，事情就好辦了。
王語嫣鬆了口氣，點了點頭。
「那就先這樣定了————先答應他們，給他們一塊區域！」
梅樂麗阿紫一起嘆息：「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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