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霜舞銀蛇

  霜舞銀蛇

  一個小時後，吳念準備離開了。

  

  他蹲下身，雙手扶著童姥的肩膀，語氣難得地認真了幾分：「我要出去一趟。你留在這裡。」

  童姥仰起臉，一雙大眼忽閃忽閃的，聲音脆生生的：「叔叔放心，我會好好跟著冴子姐姐的。」

  老太婆入戲挺快。

  「不光跟著。」他壓低聲音，「那個沈佩南，找機會壞他的事。別太刻意，自然一點。」

  童姥眨了眨眼，嘴角浮起老狐狸的笑意：「明白。」

  吳念站起身，走向毒島冴子。

  她正站在窗邊，目光落在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上。聽到腳步聲，她側過臉，看見吳念牽著那個小姑娘走過來，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吳念開門見山：「這孩子交給你了。」

  毒島冴子彎下腰，伸手輕輕摸了摸童姥的頭髮。

  童姥忍住了一巴掌拍死她的衝動，笑得天真無邪。

  站在天台邊緣，吳念目光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街道。

  那些灰白色的身影在樓宇間涌動，像一鍋煮沸的粥。

  影躍發動。

  身體在瞬間化作暗色流光，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長街轉角處的巷子裡。

  他從陰影中走出。

  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四面八方的死體同時停下了動作。

  那幾聲隨意的腳步聲，像石子投入死水，激起的漣漪在一瞬間擴散到整條街區。

  第一隻死體轉過來了。

  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十隻、第一百隻。

  它們從廢棄的車輛後面湧出來，從倒塌的店鋪里鑽出來，從每一個陰暗的角落裡傾瀉而出。

  灰白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死氣沉沉的光，渾濁的涎水從撕裂的嘴角垂下來，喉嚨里發出嘶啞的、急促的嗬嗬聲。

  然後它們開始跑、像獵犬一樣的衝刺。

  腳步砸在柏油路面上，發出密集的、沉悶的鼓點聲，越來越快，越來越響，匯成一道鋪天蓋地的聲浪。

  吳念站在街道中央，沒有動。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翹了一下。

  靈力從他體內湧出，像決堤的洪水，向四面八方擴散。

  一道純粹的、狂暴的、碾壓一切的力量，以他為中心，呈球形向外膨脹。

  沖在最前面的死體撞上了這道無形的牆。

  它的身體在接觸的瞬間被撕裂，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四面八方同時捏碎，骨骼、肌肉、皮膚，在一瞬間被壓縮、扭曲、崩解，化作一團血霧，被後續的衝擊波推著向後倒卷。

  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十隻、第五十隻。

  靈力風暴所過之處，死體的身體像紙糊的一樣被撕碎。

  街道上的車輛被掀翻，在衝擊波中翻滾著撞向兩邊的建築，玻璃碎了，車門癟了，金屬的哀鳴聲和被撕裂的死體的嘶吼聲混在一起，像一場沒有指揮的交響樂。

  路燈杆彎了，然後倒了。

  店鋪的捲簾門被撕成碎片，碎片在風暴中旋轉著飛向高空，像一群被驚起的鐵鳥。柏油路面裂開了，裂紋以吳念為中心向四周輻射，碎石被捲起來，和血霧、碎肉混在一起，形成一道灰紅色的漩渦。

  靈力風暴持續了十秒鐘後平息。

  吳念站在風暴的中心，衣角被吹得獵獵作響，臉上身上乾乾淨淨——所有靠近他身體的東西都被靈力風暴絞碎了，連血都沒能濺到他身上。

  他環顧四周。

  以他為中心，百米區域變成了一片廢墟。

  街道上鋪滿了碎肉和斷肢，暗紅色的血從碎石縫隙中滲出來，匯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湖泊。

  有幾隻死體還活著，但它們已經跑不動了腿被碎石壓住，或者半截身子被埋在瓦礫下，只在徒勞地掙扎著，發出含混的、無意義的嘶吼。

  吳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數值，嘆了口氣：「這就沒了十分之一？」

  長春不老功兩層，1比10的靈力兌換比，169的精魄意味著1690的靈力，結果他十秒就耗掉了十分之一。

  沒有仙術支撐，靈力的使用性價比確實低了。

  「得找個幫手，不然老靠自己砍也累，最重要的是————沒時間。」他在儲物空間裡翻了一陣，手指在一堆捲軸中撥來撥去，最後抽出了一個泛著淡藍色光澤的捲軸。

  紫色青銅階·霜蛇：製造1條霜蛇對目標發起攻擊（優先級20））

  霜蛇攻擊為使用者靈魄×0.8，附加冰凍效果（優先級10），不接受武器和隱藏屬性加成】

  【霜蛇速度為使用者體魄×0.8，不接受武器和隱藏屬性加成】

  霜蛇生命為使用者精魄×25，不接受武器和隱藏屬性加成【持續時間300秒。消耗靈魄8，冷卻600秒】

  這個能力的重構就是把某個數字改成9，沒學主要也是看還有沒有其他更合適的，畢竟現在的實力夠用，許多東西都不介意放一放。

  他看了一眼遠處廢墟中還在掙扎的死體，又想到大廈里那個腰間掛著木刀的女人，忽然笑了一下。

  霜蛇的冰霜氣息，應該能吸引她的注意吧？

  破壞沈佩南和毒島冴子的感情不難那兩個人本來就沒到那一步，只需要輕輕推一把。但要培養自己和毒島冴子的感情，可就不是容易的事了。時間有限，自己在人家眼裡又是個來歷不明、挑撥離間的可疑分子，未必比沈佩南好到哪去。

  總得有個東西，讓她產生本能的心靈相吸————

  「就是你了。」

  吳念捏碎捲軸，紫色的光芒從指縫間溢出，化作一行行數據流入他的系統面板。

  重構：將「靈魄×0.8」修改為「靈魄×9.8」。

  【重構判定：符合重構標準，判定通過。】

  【霜蛇攻擊：使用者靈魄×9.8，附加冰凍效果（優先級10）】

  吳念滿意地點了點頭，隨手一揮。

  靈魄值下降8點，一道冰藍色的光芒從他掌心射出，在空氣中炸開，像一朵驟然綻放的冰花。光芒凝聚，收縮，拉長—一條通體雪白的蛇從冰光中遊了出來。

  它不大，只有成人小臂那麼長，身體細而韌，像一條被冰封的河流。

  鱗片在陽光下折射出淡藍色的光暈，每移動一下，空氣中都會留下一條細細的、散發著寒氣的冰晶軌跡。

  它的眼睛是深藍色的，像兩塊在極地冰川中沉睡了千年的寶石，沒有瞳孔，只有純粹的、冷冽的光芒。

  霜蛇在空中遊了一圈，速度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閃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然後它沖向最近的一隻死體那隻死體半截身子被壓在倒塌的牆體下，正拼命地伸著手臂，試圖從碎石中爬出來。霜蛇從它的頭頂掠過，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殘影，蛇口張開，露出兩排細密的、冰晶般的牙齒。

  咔吧。

  一口咬在死體的後頸上。

  清脆的碎裂聲，像咬碎了一塊凍透了的冰。

  冰凍的裂紋從被咬中的位置迅速蔓延，幾乎是在眨眼之間，整隻死體就變成了一尊冰藍色的雕塑。它的身體保持著掙扎的姿態，手臂前伸，嘴角張開，連涎水都被凍成了冰柱。

  霜蛇鬆開嘴，輕巧地彈開。

  死體雕塑在它身後靜止了零點幾秒，然後轟然碎裂，破碎成了成百上千個細小的冰晶，每一塊都反射著陽光，在空中飄散，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鑽石雨。

  晶亮的碎冰落在地上，發出細密的、清脆的叮噹聲。

  霜蛇沒有停。

  它的速度快得像一道被釋放的精靈，在廢墟中穿梭、遊走、跳躍。

  所到之處，死體變成冰雕，冰雕碎裂成冰晶，冰晶在陽光下閃著光，然後融化、消失。一隻、兩隻、十隻、二十隻不到半分鐘，方圓百米內所有還在活動的死體都被它清理乾淨了。

  每一隻都是一口斃命。

  每一隻都被凍得透透的。

  每一隻碎得都像煙花。

  眨眼間，它清理完附近的街區，游回吳念身邊，盤在他肩膀上，蛇信子輕輕吐了一下，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安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等下一個指令。

  吳念伸手摸了摸它的頭，冰涼的，滑膩的，手感意外地好。

  「幹得漂亮。」他說。

  從遠處湧來更多的死體，霜蛇從他肩上遊了出去，白色的身影在灰暗的廢墟中像一道流動的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