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來自未來 命運和過去
第365章 來自未來 命運和過去
另外一個————
那是個頭髮紅的像火一樣的少年,個子很高,有點瘦削,穿著天鵝絨的袍子,袍角隨風搖擺,文質彬彬甚至有些知識分子弱不禁風的感覺。
但看到他的一瞬間,程全道便忍不住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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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下意識的反應。
如同動物看到了天敵!
一個名字立刻從程全道心底跳了出來—沃恩·韋斯萊!
程全道設想過很多次,自己和沃恩·韋斯萊見面的場景。
昨天之前,他曾經幻想過,自己破解了韋斯萊的魔法,以勝利者的姿態來到這位廣有盛名的天才面前,將其踩落塵埃。
當然,那個幻想在見識到韋斯萊的魔法後,就悄然從他大腦里消失了。
他開始惴惴不安,想著自己面對對方魔法時的無力和恐懼,想著,如果韋斯萊擺出高高在上的嘴臉,奚落他和老師的時候,他要用什麼樣的言語,體面、堅定但又不那麼尖銳地進行反擊。
結果————
真正見面,程全道失望地發現,自己開不了口。
韋斯萊佇立在河畔微風中的身影,明明沒有任何動作,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韋斯萊也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重視他,沒有另眼相待,沒有奚落嘲諷,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打個招呼,便將目光投向他的老師。
似乎在對方眼裡,他只是個無足輕重的角色!
那一刻,程全道突然理解了,自己曾經的玩伴,為什麼一個個從身邊消失,不是他們敏感自卑,也不是他們不屑攀附。
恐怕是因為那時,面對他面對他們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與此時韋斯萊一樣的「冷漠」。
原來最傷人的,從來不是什麼羞辱、嘲笑,而是無視!
程全道微微低下頭,兩手用力攥緊,隨後又沮喪鬆開。
「嗯?」
沃恩瞥去一眼,對身為記憶魔法師的他來說,這個華國小巫師身上,那劇烈起伏的情感和思維變化,就像黑暗曠野上的燭光一樣顯眼。
但他的關注,也僅此而已。
他目前的精力,集中在了更值得注意的人身上—華國的傳奇巫師,李南玉!
他棕色的瞳孔倒映了對方的影子,這是個其貌不揚但精神矍鑠的老人,頭髮花白,穿著筆挺中山裝,東方人特有的五官分布和皮膚結構,讓對方顯得年輕一些。
至少,當鄧布利多誇張大笑著,上前與對方擁抱的時候,他們看起來並不像同時代的人。
鄧布利多顯得要老差不多20歲。
當然,他們也有相似的地方,那就是歲月沉澱出來的深邃眼神,以及,只有魔法高深、靈覺靈敏的強大巫師才能隱隱感應到的,面對傳奇巫師的特殊感覺。
那種感覺很難描述。
就像仰望天空,或者俯視深淵。
仿佛自己的精神、意志、心靈,被什麼東西拉扯著向某個方向墜落,但仔細感應,又似乎錯覺。
沃恩也是去年在北美直面過威爾金森後,才確定自己與鄧布利多相處時,經常出現的那種「空虛感」,並非真的錯覺。
思維放飛了剎那,很快又收斂回來。
因為鄧布利多已經熱情地抓著李南玉的手,為兩人介紹:「親愛的李,這位就是你一直想要見一面的,英格蘭威森加摩成員,霍格沃茨的驕傲,最年輕的梅林勳章獲得者,沃恩·韋斯萊,哦,順便說句,最近威森加摩在考慮授予沃恩一級梅林勳章,以表彰他在魔藥和魔法方面的研究,當然這有點困難,不過我肯定是持支持態度。」
「親愛的沃恩,這位是南玉·李,我的老朋友,在華國魔法界就像一根立在河水中間的柱子一樣的人物————那句華國話是這麼說的吧?」
」
」7
看著左顧右盼,期待得到認可的鄧布利多,沃恩和李南玉沉默了下,默契的沒有搭理他,兩人對視一眼,沃恩先伸出手:「久仰,李南玉先生。」
「我也是,沃恩·韋斯萊先生。」
在見面之前,沃恩思考過很多次,李南玉為什麼執意要見自己呢?
各種可能性他都想了一遍,但都因為缺乏足夠的信息,沒有得出相對確定的結果。
他很好奇,見面後,李南玉會給出什麼樣的理由。
當然,還要考慮到系統發布的任務。
所以某種意義上,這次會面也算雙向奔赴。
介紹兩人認識後,鄧布利多不再參與,笑呵呵走到一邊,將魔杖變成一根釣竿,招呼程全道:「跟我來親愛的,給你老師和沃恩一點私人空間,我記得你姓程,對吧?」
「是————是的,鄧布利多先生。」
「太好了,熟悉的姓氏,大概80年前,我有一個朋友也姓程,他比你的老師早幾年抵達英格蘭,我們結下了深厚的友誼,可惜他回華國後就沒了音訊————」
——
「鄧布利多先生,我跟您那個姓程的朋友沒有關係,如果您之前在華國沒有找到他,那麼他很可能在二戰時死了,或許您不知道,那時聯合會以違反《保密法》為由,很多煉炁士因這個罪名被逮捕處決。」
「哦————呃————李沒有跟我說過這種事————」
「老師要怎麼跟您說呢?當時您的注意力都在格林德沃身上,而現在,您是聯合會會長。」
「6
」
兩人在鄧布利多的沉默中漸漸遠去,去了另一條棧道。
凝望著他們的背影,李南玉忽然開口說道:「他適應得很快,看起來不算差,對吧?」
同樣凝望兩人背影的沃恩,沒有回頭,他知道對方說的是那個叫程全道的華國小巫師,而且他還知道,華國那邊已經明了了他的打算:「心性方面確實不錯,但魔藥方面的天賦如何,還要再觀察。」
「我可以保證,他在魔藥和魔咒領域的天賦很高,我們提供了年輕一代最優秀的小巫師,不知這份誠意你是否滿意?」
沃恩不置可否:「尊敬的李南玉先生,我舉辦魔藥交流活動,不是為了給自己找僕人,您大可不必暗示我占了多大便宜。」
「但把我們最優秀的人才交給你,接受你的教導和改造,這本身就是極大的風險,一個人身體壞了還能治療,如果心靈壞了、被摧毀了、被扭曲了,該怎麼治?某種意義上,我們是把華國魔法界的未來交給了你。
「哦?程全道是你們選定的未來領袖?」
「算是之一,但剩下的也都在代表團里!」
沃恩忍不住側目,似乎沒想到,眼前這位華國傳奇,以及他所代表的那一派,居然能做出如此「豪賭」。
想了想,沃恩沒再在這個話題上試探,也不再拐彎抹角,而是直接問道:「你,或者說你們,到底想要什麼呢?我希望我們之間坦誠一些,隱瞞、欺騙,只會讓事情變得糟糕,破壞彼此的信任。」
李南玉沉默。
他看著遠處,隨著魔法解除不再「沸騰」,重新歸於平靜的泰晤士河,默然片刻,才開口緩緩說道:「就算你不提,我也會把我們的目的告訴你,就像你說的,合作需要的是互信,不過在談及真正的合作之前,我想先問你幾個問題————請放心,這無關你的隱私,而是我需要了解你對魔法、世界、未來乃至命運等概念的認知,以方便我考慮措辭。」
聞言,沃恩目露好奇,究竟什麼樣的事情,居然要涉及這些宏大而寬泛的概念?
他沒有拒絕,點點頭:「請問吧,哦,要不要搭配點英式紅茶和茶點?英格蘭也只有這點拿得出手。」
沃恩的「自黑」,讓李南玉忍不住笑了起來。
之前隱隱有點微妙的氣氛,倒是因此和緩很多,兩人互相做出延請的手勢走到棧道後方的平台,沃恩一手伸入空氣,手臂消失,片刻後,一個挎包被他從空氣中拿了出來。
整個過程,李南玉看得很認真,見沃恩從挎包里掏出桌椅、茶具,他感嘆道:「你的維度之門,是近一百年來,我見過的最讓人驚艷的魔咒,連威爾金森跟我提起的時候,都讚不絕口。」
沃恩早知道華國和北美有聯繫,但李南玉如此毫不避諱談起威爾金森,還是讓他有些意外:「我以為你會隱藏和北美那邊的關係。」
李南玉微笑:「為什麼要藏?我們和美利堅,並沒有你或者鄧布利多想像的親密,我們的合作,僅限於針對共同的敵人國際巫師聯合會,脫離這個目標,在其他方面,我們和美利堅其實就是從人種到文化,南轅北轍的兩個陌生國家,甚至,從麻瓜的歷史來說,兩國還有仇怨,當然,關於這點,你可能並不了解。」
沃恩沉默了下,他實際是了解的————
雖然那是另一個世界。
不想深入談論這個,沃恩一邊擺好桌椅茶具,手指搓動間,一團橙紅的火焰落入火爐,開始煮茶,一邊說道:「既然聊到這個,正好我有些疑問,威爾金森到底怎麼回事?」
「這正是今天我想和你談論的東西。」
李南玉搬了張椅子坐下,眺望前方寬闊的泰晤士河,隨著沃恩解除魔法,遠方城市的霧氣正在散去,朝陽的光從天穹灑落下來,將城市籠罩進金黃的輝光之中。
果然是難得的好天氣。
沐浴著晨光與清風,李南玉斟酌著詞句:「對於威爾金森,鄧布利多怎麼跟你說的?」
煮著茶的沃恩沉默了下,答道:「鄧布利多說,他早就應該死了,很多年前,威爾金森就被死神」標記,但我去年在北美遭遇他的時候,他看起來很健康,有著強大的,類似模因污染的魔法。」
「都說你很喜歡麻瓜文化,看來確實如此。」聽見「模因污染」這個麻瓜社會和傳播學的概念,李南玉笑了笑,「那是威爾金森的傳奇法術,說明你遇到的確實是他,而不是什麼假冒的東西,比如那些德桑蒂斯」。」
說著,他看了眼沃恩,「威爾金森的存在,應該足以讓你和鄧布利多意識到,那些德桑蒂斯」究竟是什麼————沒錯,他們都是本來應該死去的傳奇巫師,但因為某些原因,仍然滯留人間。
,「某些原因?」
沃恩皺眉。
李南玉眺望遠方的目光變得深沉,語調也緩慢而凝重:「如我所說,我們與北美的關係並沒有看起來那麼親密,到底有多少傳奇巫師擺脫死亡,成為德桑蒂斯」,我們也不知道,我們只知道這種狀況的起源時間,大概是50年前。」
「當時我們已經到了生死關頭,麻瓜世界幾乎完全被戰爭摧毀,隨之而來的瘟疫、饑荒、天災————讓麻瓜人口銳減,生產幾近停滯,而在魔法界,國際巫師聯合會以我們違反《保密法》為由,授權東瀛魔法部聯合外籍志願巫師,對我們進行「特別懲戒」————」
訴說這些的時候,李南玉的聲線沒有什麼起伏,仿佛曾經的一切,隨著歲月變遷已經消散了。
但沃恩能看出來,對方那看似平靜的眼眸里,跳動的火焰!
那是傷痛和仇恨!
它們從未消失,只是因為現實條件而隱藏在心底罷了。
「總之,那段時間很難,但也有各種機會找上我們,畢竟,被聯合會針對的並不只有我們,和我們一樣遭遇的,還有美利堅!」
關於這點,沃恩也知道一些,去年前往北美的路上,巴巴吉德·阿金巴德說過很多辛密。
默默然危機、蓋特勒·格林德沃假扮格雷夫斯,以及之後成功越獄的事件,讓聯合會找到理由介入美利堅事務,其後十餘年,聯合會別動隊一直駐紮在魔法國會。
阿金巴德不會說聯合會的壞話,他輕描淡寫的總結背後,是現實的美利堅魔法界,完全錯過了20—50年代的發展,十二傲羅家族的權力,因此在魔法國會進一步擴張,「保密法派」話語權大增,埋下如今北美幾近分裂的隱患。
「1940年,形勢到了最危急的時候,在外,聯合會封鎖了所有我們可以尋求幫助的渠道,他們甚至故意縱容蓋特勒·格林德沃,讓他的極端右翼思想在全世界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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