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沃恩與李南玉

  第364章 沃恩與李南玉

  程全道很是沮喪。

  今天的一切對他來說是如此殘酷,他本來想好了,自己該怎麼「教訓」一下沃恩·韋斯萊這個裝神弄鬼的英國鬼子,但那絲不切實際的雄心,在看到漫天大霧的瞬間,便化為烏有。

  尤其諷刺的是,昨天還氣勢洶洶的他,現在卻被挫折嚇得驚慌失措,甚至沒有察覺到,沃恩·韋斯萊用魔法做了一道考題,一份宣言。

  對一位巫師,尤其是剛剛接觸國際魔法社會,最需要細緻觀察,需要謹慎小心的華國巫師來說,這太不應該了。

  「明明霧氣在我眼前飄蕩,我甚至呼吸了它,可我,為什麼沒有發覺霧中藏著的貓膩?」

  深吸一口濕冷的,飽含水汽的霧,程全道鬱悶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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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當然清楚為什麼,是嫉妒蒙蔽了他的眼睛,是短視縱容了他的傲慢。

  這讓他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

  旁邊,一直沒有評價說教的李南玉,此刻終於說道:「你看清自己和韋斯萊的差距了嗎?不是魔法方面的,雖然有點殘酷,但我從一開始就沒指望你的魔法能夠匹敵他————我早就說過,讓你多看他的論文,不然你根本認識不到,他在魔法的道路上走得多深。」

  如果是在昨天,老師這麼「貶低」自己,程全道一定會據理力爭,但現在,他只是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而李南玉,則像是沒有看到他的沮喪一樣,繼續說道:「我想讓你看清的差距,在心態和觀念上一我無意指摘什麼,我只是想說,國內的環境太平和了,它甚至不是英格蘭這樣的虛假的平和,而是一潭死水,沒有波瀾。」

  「雖然也有一些分歧,但都是內部矛盾,本質上大家還是排排坐分果果。」

  「如果是個真正和平的世界,這樣當然沒有問題,如果世界上只有我們一個國家,這樣也沒有問題,你們在溫室成長,然後或平凡的、或壯烈地活出人生,並不是一件需要嚴苛規定的事,可惜————全道啊,這個世界的國家太多了,矛盾太多了,紛爭也太多太激烈了。」

  「我不覺得以後的世界,會給你們甘於平凡的機會,或者讓你們有時間慢慢試錯,有些事,或許會像暴風雨一樣狂野地爆發出來,面對那樣的世界,你,有面對的覺悟,迎接的準備嗎?」

  程全道啞然失色,張口結舌,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李南玉轉首,看到了他那副受到打擊的表情,但不以為意:「我知道,你,還有國內那些孩子,你們沒有準備好,你們連想都沒想過,這就是你們和韋斯萊在心態和觀念上的差距。」


  李南玉回過頭,看著翻湧的濃霧:「你們渾渾噩哥的時候,沃恩·韋斯萊已經在試著靠近,甚至推動世界發生變化,如果你只會嫉妒、惱恨、沮喪,那麼你們之間的差距會越來越大,總有一天,你連仰望他背影的資格都沒有。」

  「...

  」

  儘管程全道很清楚,自己老師從來不是一個溫和寬厚的長者,但聽到這樣赤裸裸的「奚落」,他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就算正視差距又怎麼樣?」程全道和老師一樣看向濃霧,嘟囔著,「現在我就已經看不到他的背影了。」

  李南玉沒有因為自己學生如此頹唐的語氣而惱怒,只是淡淡接道:「所以我帶你們過來,魔藥交流活動是個很好的追趕機會。」

  「機會?您真覺得我們能————追上他?我倒覺得,韋斯萊的魔藥交流活動,更像是在「海選」他的僕人。」

  程全道不滿說道,這也是他針對沃恩的原因之一,他確實看明白了一些沃恩的打算。

  對此,李南玉表情平靜:「在魔法界,追隨強大的巫師,向他學習,並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最終究竟是當僕人還是當夥伴,那看得是你們的能耐,畢竟,韋斯萊已經停下來等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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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們?」程全道錯愕。

  「你以為他為什麼辦魔藥交流活動?真的給自己找僕人嗎?不,孩子,他的僕人夠多了,只要他想,WAC任他予取予求,但沃恩·韋斯萊不是一個沉湎於奴役他人的人。」

  「————你不會想告訴我,他是個聖人吧?」

  程全道感到很荒謬,他開始覺得,老師這些日子天天看沃恩·韋斯萊的情報,是不是把自己給看催眠了?

  似乎看出他的內心活動,李南玉敲了下他的腦袋,隨後微微搖頭:「他當然不是聖人,但他也不是貪戀權力的庸人,我說過,你需要更深刻的了解他,要分析他的行為,洞徹他的目標,屆時,你自然就會明白我為什麼做出這樣的判斷。」

  ,程全道無語,他最討厭別人說話說一半了!

  不過,李南玉顯然不準備照顧其心情,在學生面前他是個老師,又不是隨身的百科全書掛件,什麼都解釋清楚,不讓學生自己思考,那和填鴨有什麼區別?

  他沒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抽出魔杖,走向濃霧深處:「走吧,我們一起去見見沃恩·韋斯萊。」

  程全道只得跟上:「老師,您說韋斯萊把會面地點藏在魔法裡,是什麼意思?」

  李南玉沒有立刻解答,而是引導似的反問:「你剛剛算出製造覆蓋倫敦的濃霧,需要多少水了嗎?」


  「至少5萬噸。」程全道答道,若有所思:「您是覺得,韋斯萊把信息隱藏在這裡?比如————水的來源?」

  說到這裡,他眼睛一亮,下意識看向泰晤士河的方向。

  想在倫敦這樣的大城市,找到能滿足5萬噸水的水源,只有穿城而過的泰晤士河才行。

  但緊接著,他嘆了口氣:「就算知道又有什麼用,泰晤士河那麼大,沿岸的建築又多又複雜,鬼知道他藏在哪裡。」

  在嘆息中,李南玉搖頭:「你啊————水轉化成霧氣很難,但要把那些霧擴散到整座城市,更難,常規的方法會讓霧裡的微小液滴很快因碰撞合併成大水珠而沉降,所以一」

  李南玉掐起一個法決。

  金色的靈光從他眼中爆射而出。

  那光穿入迷霧,散射,分散成細密的光點在無數液滴中折返、跳躍,將前方大片迷霧暈染成淡淡的金黃。

  程全道抬起頭,他看到那抹金黃一直蔓延到霧的深處,雖然顏色越來越淡,可這樣不同於濃霧顏色的色彩,還是清晰標註出了,霧中水汽的行動軌跡。

  讓他詫異的是—一—水汽的軌跡,像一個巨大漩渦。

  它懸浮在城市的上空,又似乎與城市重疊,隱隱勾勒出了一個奇異的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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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韋斯萊肯定使用了空間魔法,去年北美送來的情報中就表示,沃恩·韋斯萊發明了一種有別於幻影移形咒的空間魔咒————順便說下,那份情報我早就讓你看過,顯然你沒放在心上。」

  ,」

  程全道感覺自己快要麻木了。

  當老師向他演示,濃霧裡是真實的水汽的時候,他對沃恩·韋斯萊的魔法實力已經儘可能的、絕望式的估計過。

  對方非常強大,無論魔法還是魔力。

  而現在老師告訴他,韋斯萊製造濃霧的魔法,還是一個複合魔法,甚至用到了空間魔法將霧氣輸送整座城市————

  老實說,他已經無法想像那是什麼概念了。

  他只是渾渾噩哥的,像個不知該怎麼說話的木偶,跟在老師身後,穿行在濃霧中,沿著老師施放法決「染」出的路徑,最終來到一個十字路口。

  金光的暈染中,他看到巨量霧氣從那路口空蕩的路面,憑空出現。

  是的,憑空。

  程全道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

  沒有噴吐的口子或縫隙,也看不到通道,它們突然就出現了,沒有一絲預兆和動靜,仿佛它們本來就在那片空間。


  這種表現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畢竟空間魔法再怎麼樣,終究是從一個點到另一個點,魔法的作用是撫平空間褶皺,縮短距離。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這樣憑空把物質送到另一個地方!

  他忍不住看向老師:「韋斯萊把空間出口藏起來了?我們看到的是幻象?」

  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釋。

  但回應他的,卻是李南玉緊皺的眉頭,還有凝重的神色。

  程全道很少看到老師這副嚴肅的樣子,身為傳奇巫師,也確實很少有什麼問題能夠難到他。

  更讓程全道驚訝的是,幾個呼吸後,他看到李南玉的身軀漸漸變得淡薄,像是成了一道影子——

  那是老師的傳奇魔法,只有面對傳奇巫師的時候,老師才會用出來!

  變成影子的李南玉,走到霧氣憑空出現的地方,像是在觀察什麼一樣伸出手。

  但無論程全道怎麼用力看,哪怕用上魔法,那裡都是空無一物,他只能茫然地盯著自己老師。

  好一會兒,他看到老師似乎嘆了口氣—一沒有聲音,進入「影子」狀態的李南玉,理論上來說,已經進入了某個與現實隔絕的邊緣維度,影子是他在現實維度的投影。

  程全道隱隱明白了什麼,他感覺自己心跳都失衡了。

  他看著嘆息後的老師,又停留了一會兒,才緩緩回來,身軀重新「凝實」,這次,老師什麼都沒有解釋,只是表情複雜地說:「我弄錯了,韋斯萊考驗的不是你,是我————我還是低估了他,應該是鄧布利多向他描述了我的傳奇魔法,當然,鄧布利多大概不理解我的魔法原理是什麼,但韋斯萊明顯是懂的,所以,他把最後一道題放在了這裡————」

  」————」

  程全道幾次張口欲言,話到嘴邊,又問不出口。

  李南玉似乎看出他的想法,露出一絲微笑:「放心吧,韋斯萊還不是傳奇————至少現在不是,雖然我也很奇怪,他為什麼能利用維度的力量————」

  李南玉眼神流露出困惑。

  不過他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結,突然的發現,也讓他缺乏心情繼續教育學生,他一手抓住程全道的胳膊:「他在那裡留了一扇————門,我帶你過去,不過,你得先閉上眼睛,接下來的場景,現在的你還不能看。」

  作為李南玉的學生,以及魔法界罕見的高中生,程全道知道為什麼自己不能看。

  因為維度展開!

  巨量的信息會在一瞬間衝垮他的意識!


  他依言閉上眼睛,感覺到老師又在他身上施了一道魔法,很快,眼前變成完全的黑。

  甚至,連聲音、觸覺、味覺,都一一被某種力量封閉。

  在這所有感知外界信息的器官都被封閉後,時間似乎也變得非常漫長,不知過了多久,聽覺忽然恢復。

  首先湧入耳中的,是水流嘩啦的聲響。

  然後,是老師熟悉的聲音:「到了,睜開眼睛吧!」

  程全道睜開雙眼,眼皮抬起的剎那,像是在黑暗裡呆久了一樣,眼前一片「刺目」的白茫茫。

  對此,他已有心理準備,連忙眨了幾下眼,等瞳孔適應後,他終於能看到,自己和老師出現的地方位於一條大河的河畔。

  他們站的地方,似乎是條碼頭棧道。

  但周圍冷冷清清,前方寬闊的河道里,散發著古怪味道的河水,黑地奔騰著,「沸騰」著!

  是的,河水像沸騰了一樣翻滾!

  大量白色的霧氣隨著那些「浪花」的劇烈起伏,飄向空中,然後消失不見。

  更遠方向,則是完全被濃霧籠罩,仿佛升到雲端的倫敦城,東方隱隱浮現一點輪廓的太陽,投射來萬丈光華,把城市染成了橘紅的顏色。

  程全道的心神一時被震撼,尤其是他知道,這麼壯麗的景色,其實源於一位巫師的魔法的時候。

  直到一個絮叨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糟蹋,太糟蹋了,這樣好的天氣,就應該悠閒地坐在躺椅上,握著一根吊杆,但是親愛的,你的魔法破壞了如此美好的早晨,趕緊停下吧,李和他的學生已經到了。」

  程全道聞聲望去。

  棧道盡頭,有兩個人坐在那裡,其中一個穿著熟悉的粉紫色睡衣,過去幾個月,他經常能在老君山看到這個到處遊蕩的騷氣的身影——

  阿不思·鄧布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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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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