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女神盡垂首
冥河站在陣眼中央，看著女媧那我見猶憐的模樣，臉上卻連一絲動容都欠奉。
直到女媧的眼神漸漸轉為絕望，他才終於開口。
「那你求我啊。」
女媧的嬌軀劇烈地顫抖起來，那雙總是蘊含著無盡造化之意的鳳目之中，水霧瞬間凝結成淚，順著那光潔如玉的臉頰滑落。
求他？
自己堂堂紫霄宮中客，大羅巔峰，竟要向這個靠著諂媚與陰謀起家的血海邪魔低頭乞求？
這比殺了她還要讓她難受。
可一想到將來紫霄宮開，洪荒大能齊聚，自己兄長兼道侶伏羲，看到自己這般腿軟經麻，直不起腰的狼狽模樣……
兩相權衡，不過一瞬。
女媧緩緩閉上了雙眼，兩行清淚無聲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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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高傲的頭顱，一點一點，艱難地低了下去。
「我……求你……」
那聲音帶著無盡的屈辱與顫抖，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冥河臉上的笑意，終於壓抑不住了起來。
他點了點頭，隨即目光一轉，落在了后土、玄冥、西王母三人的身上。
「女媧道友倒是識大體，顧大局。」
「只是，她求了，三位道友卻還站著。」
冥河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
「莫非，三位道友是想著，待日後脫困，拿今日之事，取笑女媧道友不成？」
西王母面色一白，后土與玄冥更是勃然變色。
女媧如木偶一般，渾身僵硬地轉過身，看向身後那三位神情各異的「妹妹」。
「三位妹妹，今日之事，唯有願賭服輸。」
她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帶著一絲坦然與頓悟。
「求他吧。」
西王母幽幽一嘆，她本就心思玲瓏，最是清楚眼下的局勢。她對著冥河，微微斂衽，行了一禮。
后土與玄冥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盡的憋屈與怒火。
她們是祖巫，是盤古血脈的驕傲，寧可站著死，也絕不跪著生。
可……
后土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媧，又看了看那神情淡漠的西王母，最後目光落在了冥河身上。
她知道，今日若不低頭，冥河這個瘋子，真的會把她們四個，就這麼一直困在血海。
直到她們的兄長，朋友，乃至整個洪荒的生靈，都來看她們的笑話。
那樣的後果，比死更可怕。
「罷了。」
后土閉上眼，學著西王母的模樣，對著冥河的方向，微微欠身。
玄冥見狀，氣得渾身發抖。
可連女媧和后土都低頭了，她再堅持，又有什麼意義？
至此，洪荒之中，身份地位最為尊崇的四位女神，齊齊向那血海之主，低下了她們高傲的頭顱。
冥河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諸位道友果然仗義，不讓女媧道友獨自承擔，貧道好生佩服。」
他這副小人得志的嘴臉，看得四女恨不得立刻衝上去，與他再做過一場。
然而，就在她們以為，這場屈辱的鬧劇，即將以她們的妥協而告終時。
冥河臉上的笑容，卻忽然收斂了。
「其實……」
冥河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組織語言。
「其實，貧道一直不敢真正煉化這滅世黑蓮。」
「此物畢竟是羅睺的本源至寶，內里因果太大，貧道福薄，怕是無福消受。」
他抬起頭，看向神情錯愕的四女，攤了攤手，臉上竟露出一絲無奈。
「方才布陣，貧道也不過是借著羅睺與我這殺伐大道的些許聯繫，因勢利導，順水推舟罷了。」
「這血煞四象大陣，嚴格來說，乃是黑蓮借血海的無邊煞氣，加上四位道友氣機牽引自行演化而成。」
冥河說到這裡，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古怪。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在你們把那四口劍從陣門上摘下來之前，貧道……也算是被困在這陣里的。」
女媧、后土、玄冥、西王母，四位女神臉上的屈辱、憤怒、怨毒，盡數凝固。
「所以說，貧道方才所言，也並非全是假話。這四口劍，既然選了四位道友，那便是與四位有緣。」
「貧道是真沒本事，把它們再收回來。」
他看著四女那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最後總結陳詞。
「我的意思是……貧道也不是很肯定，我能處理你們眼下這個情況。」
整個幽冥血海，徹底安靜了。
良久。
女媧那顫抖的嘴唇，才終於擠出了一句話。
她看著冥河，那雙美麗的鳳目之中，不再是屈辱，不再是憤怒，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發自靈魂深處的驚恐。
「你……什麼意思？」
冥河看著她們那副見了鬼似的表情，擔心她們真的突破什麼桎梏衝上來和自己玩命，連忙解釋道：
「意思是貧道雖然沒有十足把握，但可以試一試。」
說罷，他不再理會那四雙足以殺死人千百次的目光，心念沉入血海。
幽冥地界微微一顫巨大高台，自翻湧的血海深處，緩緩升起。
正是那座在冥河講道之時，由天道顯化而成的講道台。
冥河身形一晃，已然穩穩地坐在了講道台的正中央雙手結印，識海之中，《歸墟經》的經文，如日月星辰般，自行浮現，緩緩流轉。
無數條代表著天地水脈的虛幻長河，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歸墟之影再現！
在歸墟之影成型的瞬間，那四口在女媧等人體內橫衝直撞，不斷散發著毀滅魔氣的漆黑殺劍，竟是齊齊一顫，仿佛受到了某種來自更高層級法則的召喚與壓制。
「看來是有點用。」冥河心中自語。
這講道台不愧是天道所出。
它就像一個最頂級的編譯器，能將自己所思所想的大道法則，以一種天道最能理解的方式，「編譯」並「運行」出來。
而《歸墟經》，就是自己寫下的核心代碼。
它的權限，甚至高過羅睺那單純的毀滅。因為歸墟，本身就包含了毀滅，更是毀滅之後的終點。
至於那浮現的歸墟之影，則更像是一個功能強大的接口，一端連接著自己的講道台，另一端，則精準地鎖定了那四口由滅世黑蓮本源所化的魔劍。
如此一來，自己便繞過了直接煉化黑蓮這樁高風險的麻煩事，通過這個「接口」，與四劍之間建立了一條可以遠程操控的通道。
其間妙用無窮，縱然冥河身為大羅也要細細參詳許多時日……
等聯繫穩固之後，冥河心念一動，講道台沉入血海之底，歸墟之影也消失不見。
冥河看著消失的歸墟之影，心想這東西還是少用為好，便把目光投向了還在苦苦煎熬的四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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