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要讓伏羲看到我現在的樣子
「道友……」
女媧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強行壓制的顫抖：「道友收了神通吧。」
冥河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女媧道友何出此言？陣法已破，這四口劍更任由四位道友繳獲，作為賠禮。怎的又說我沒收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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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媧胸口一陣起伏，呈現大凶之兆，險些沒能壓住鼎中的魔氣。
「只要道友收回這四劍，我等立刻退走，你強擄西王母的事就算了，如何？」
此言一出，后土、玄冥、西王母三人，皆是面色微變。
女媧與伏羲兄妹情深，結成連理後，氣數大漲，在紫霄宮中坐了蒲團後，愈發神通廣大，隱隱有洪荒女仙之首的勢頭。
玄冥、后土、西王母、嫦羲等女神，就算同為大羅巔峰，也不願輕易不敬。
她們何曾見過女媧這般低頭。
冥河聽了，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嘆了口氣：
「至寶有靈，有德者居之。此四劍既然選了四位道友，便證明與四位有緣。貧道何德何能，敢逆天數？」
他心中卻在暗笑。
這黑蓮本就是鴻鈞那老東西強塞過來，關聯羅喉，偏偏與自己的殺伐大道相近。
留著它，日後必是大患。今日借著這個由頭，順水推舟地送出去，簡直是再好不過。
至於她們能不能鎮壓得住，鎮壓不住又會如何，那便不是自己該操心的事了。
「冥河！紫霄宮中我本以為你只是諂媚之輩，沒想到竟然還如此陰毒，竟敢如此算計我等！」
冥河聽著她的怒罵，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譏諷。
「卑鄙？」
他冷笑一聲，
「昔日，貧道在這幽冥血海講道千年，功德圓滿之際，被道祖他老人家順水推舟，引出魔祖羅睺的殘魂，險些鎮壓在此，毀了我這血海基業。」
冥河的目光落在了后土的身上。
「彼時，你兄長伏羲，攜太上道友，與你身後的后土，齊至血海，勸我為了洪荒大勢，當以蒼生為念，舍了這片基業。」
后土聞言，面色一白。
「今日，我不過是學了道祖的法門。」
冥河的聲音愈發冰冷。
「羅睺雖被鎮壓，其本源至寶滅世黑蓮卻遺禍洪荒。我效仿道祖那順水推舟之道，請四位道友各鎮一口魔劍。」
「怎麼就成了卑鄙無恥，就成了陰狠算計？」
「敢問女媧道友，你是罵我，還是罵道祖他老人家？」
「我……」
女媧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到底是先天神聖，自有尊嚴，實在說不出那「那能一樣麼」之類卑劣無比的話。
西王母強忍著體內太陰真水與魔氣的衝撞，俏臉煞白地看著冥河。
「當初之事，與我並無干係。」
「少廢話。」
「你差點把我害死，閉嘴吧。」
女媧看著三位女的窘迫模樣，又看了看冥河，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與無力感，湧上心頭。
「當初道祖若真將羅睺鎮於血海，固然會毀你這一方基業，於你自身卻無大礙？你到時候功德加身，不難再尋道場！」
女媧依然是辯理的言辭，卻帶上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哀求。
「可你如今所為，卻是誘我等染指羅喉遺毒，毀我等道途！就算有因果在前，也過於毒辣，未來當有後患！」
冥河聽著這番義正辭嚴的控訴，面上卻不見絲毫動容。
他甚至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四人此刻的狀態。
這四位都是執掌大道的巔峰大羅，就像四個最完美的實驗品，為自己揭示，羅睺的毀滅大道，是如何與這些天地本源法則相互作用、相互克制的。
觀賞許久，方才開口。
「女媧道友此言，未免有些危言聳聽了。四位道友皆是跟腳深厚、福緣齊天之輩，一時半會兒，怕是死不了的。」
玄冥要不是有身為祖巫的尊嚴，險些脫口而出：
「我稍差一籌，能不能救我！」
可她比較是堂堂洪荒祖巫，自有倔強與驕傲，只是咬牙硬撐。
冥河見女媧不再言語，換了一副和顏悅色的神態。
「此地雖是污穢了些，卻也能隔絕外界紛擾。待道祖他老人家開啟二次講道，我這幽冥地界，自然可以重開門戶，屆時我比攜各位道友同往紫霄宮。」
「到那時，洪荒之中大能齊聚，集思廣益。定能想出辦法，助四位道友徹底鎮壓魔劍。」
「如此一來，既解了四位道友的困厄，也全了貧道與諸位同窗的情誼，豈不是兩全其美？」
后土與玄冥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將她們困在此地，用魔氣日夜折磨，竟還說得如此冠冕堂皇，仿佛是在幫她們。
等到兩千年後，讓全洪荒的大能都來看她們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
她們無法想像，自己這般狼狽不堪的模樣，被自家大兄看到，會是何等的場景。
縱然帝江為此與冥河開戰，甚至戰而勝之。
可自己也無法立足洪荒……
西王母更是嬌軀一顫，那雙總是清冷如月的眸子裡，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慌亂。
她與東王公聯手之事，本就落了下乘。
那洪荒中各路大能強者，知道此事誰不腹誹自己。
若非因……她自然也不願壞了名頭，跑去輔佐東王公。
若是再被其他人看到自己被這般面貌困在血海，形容悽慘……
她西崑侖之主的麵皮，可就徹底不能要了。
到時還怎麼面對玄素二女和一眾神獸？
冥河微微莞爾。
殺戮，從來不是殺伐大道的全部。
誅心才是。
「你……」
女媧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最深處升起。
這個瘋子！
他真的敢將自己四人，就這麼困在血海。
直到紫霄宮再開，洪荒所有頂尖大能齊聚。
到那時……
她不敢再想下去。
「不要！」
一聲悽厲的尖叫，自女媧口中發出。
那聲音里，再沒有了半分未來聖人的威嚴與從容，只剩下最純粹的驚恐與慌亂。
她那雙總是蘊含著無盡造化與慈悲的鳳目，此刻竟是蒙上了一層水霧，死死地盯著冥河，聲音顫抖，帶著再也無法隱藏的哀求。
「不要……不要讓伏羲看到我現在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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