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以待來日
冥河心念微動。
血海之底,講道台,發出一聲輕微的鳴動。
一股無形的道韻,順著那條由《歸墟經》建立起來的虛幻通道,精準地傳遞到了不知存在於何處的歸墟之影,又傳遞到與四女糾纏的四口魔劍之上。
四口黑劍竟是齊齊一顫,隨即緩緩地安靜了下來。
雖然依舊盤踞,卻不再主動攻擊,只是靜靜地蟄伏著,仿佛四條被馴服的毒龍。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久違的平靜,讓四女幾乎要虛脫過去。
那是一種從元神到肉身,從骨髓到每一寸肌膚,都徹底放鬆下來的感覺。
女媧最先反應過來,她不假思索,立刻催動乾坤鼎,鼎口玄黃氣流轉,便要將那口剛剛安分下來的魔劍,從鼎中強行剝離出來,扔得越遠越好。
后土、玄冥、西王母三人,亦是同時動了同樣的心思。
這等凶物,多留在體內一息,都是一場天大的禍患。
然而,就在她們動念的瞬間。
一直閉目盤坐在講道台上的冥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四口剛剛安靜下來的魔劍,仿佛受到了某種刺激,再次猛烈地顫動、屈伸、扭曲地掙紮起來!
「啊!」
這一次,饒是強如女媧,也再無法壓抑,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那魔劍在她鼎中左衝右突,每一次撞擊,都帶著一股反震之力,讓她氣血翻湧,嬌軀劇顫。
其餘三女更是狼狽。
四女驚駭欲絕地看向冥河,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他竟然真的能控制這魔劍!
方才那番話,果然全是在戲耍她們!
「四位道友,還是不要造次的好。」
冥河緩緩睜開雙眼,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貧道也只能勉強讓它們安靜下來。若是四位再有什麼別的想法,貧道可不敢保證,下一次還能不能有這般好運。」
玄冥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冥河,便要破口大罵。
可她剛張開嘴,一個「你」字尚未出口,便被身旁的后土死死按住。
玄冥看著后土那雙總是沉靜如大地的眸子裡,此刻也充滿了疲憊與無奈,胸中那股不屈的怒火,終究還是化作了一聲悲涼的長嘆,熄滅了。
女媧深深地看了冥河一眼,那雙美麗的鳳目之中,所有的情緒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知道了。」
說出這三個字後,她便閉上了雙眼,不再言語,只是默默催動法力,小心翼翼地維持著乾坤鼎對魔劍的鎮壓。
有了她的表態,后土、玄冥、西王母三人,也徹底放棄了抵抗。
冥河見狀,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心念再動,講道台的道韻流轉,那四口魔劍終於徹底安分了下來,如四塊頑石再無半分動靜。
他心中清楚,這不過是權宜之計。
自己通過講道台與《歸墟經》的特殊組合,暫時取得了這四口魔劍的最高控制權限。
就像是後世電腦的管理員權限一樣。
自己可以隨時讓它們運行,也可以隨時讓它們關機。
其中妙處,縱然自己身為大羅巔峰,還要細細參悟許多時日……
「既然如此,各位可以離開了。」
他聲音平淡,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女媧、后土、玄冥、西王母,四位女神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們怔怔地看著冥河,那雙美麗的眸子裡,寫滿了無法理解的錯愕。
女媧最先回過神來,她看著冥河,那雙總是蘊含著無盡造化之意的鳳目之中,燃起兩簇警惕的火苗。
「離開?」她的聲音帶著顫抖,「你費盡心思,使出這等毒計,難道不是想……」
她的話說到一半,便再也說不下去。
那剩下的話,太過羞於啟齒,以她先天神聖的尊貴,無論如何也無法宣之於口。
然而,那眼神之中的意思,卻已經再明白不過。
他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用一種純粹的好奇與不解的目光看著女媧,反問道:
「想什麼?」
女媧一驚,莫非自己錯怪了冥河?
冥河卻不理會她的臉色,自顧自地繼續說道:「還有,我請你們來了麼?」
他的目光,在四女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了西王母的身上。
「哦,我是請了西王母道友來我血海做客,探討一番洪荒的禮數問題。」
「可三位道友,是不請自來吧?」
「我……」
后土與玄冥相顧無言。
她們確實是自己闖進來的。
可……可那不是為了救人麼?
冥河不給她們辯駁的機會,又將目光轉回女媧身上。
「女媧道友說我『費盡心思』,此話更是從何說起?」
「我怎麼費盡心思了?」
他臉上的表情,是那樣的真誠,那樣的無辜。
「我不都說了麼?我所行之事,不過是順勢而為,效法道祖聖人罷了。」
此言一出,四女的臉色,又齊齊變了。
又是道祖!
這個無恥之徒,又要拿道祖來做擋箭牌!
果不其然。
「昔日,道祖他老人家行順水推舟之無上妙法,一舉為洪荒天地除去一大毒瘤!此等胸襟,此等智慧,何其偉哉!」
「道祖此舉,給了我冥河一個參與到洪荒演化、為天地立功德的機會!此為教化,此為提攜!貧道每每思及於此,都感激涕零,恨不能為道祖恩德之報萬一!」
聽得四位女神一陣陣反胃。
你之前跟我們吵架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今日,貧道不過是學了道祖他老人家一點微末的皮毛。」
「貧道與四位道友,皆是應了天數,順了道祖他老人家的心意,何來『毒計』一說?何來『算計』一談?」
女媧剛剛因為冥河沒有如自己想像般做為而升起的好感頓時消散。
「我們走!」
她猛地一甩衣袖,看也不看身後的三位「妹妹」,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便要遁出這片讓她感到無盡屈辱的血海。
就在女媧話音落下的瞬間,后土與玄冥便已經對視了一眼,紛紛離開。
那速度,竟是比來時還要快上三分。
冥河心下暗笑,我冥河豈是那般急色之人?
我德行高古,劍膽琴心,不願乘人之危。
絕不是害怕道祖傳下准聖之道後黑劍後患被解決,被正義群毆。
也不是黑劍不除,你們難逃我掌中……
單純就是比較正直。
血海只剩下了冥河與西王母二人。
西王母沒有走。
她靜靜地立於那朵十二品淨世白蓮之上。
與冥河默默對視。
良久。
她幽幽一嘆。
「你知不知道,你死定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