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看誰才是嘉豪
冥河心下瞭然，自己雖是先天神聖，根腳深厚，可終究還不曾證就盤古。
那開天闢地的混沌至理，蘊含著盤古大神的無上意志，他能聽，卻無法轉述。
就連號稱盤古正宗的三清，此時此刻也斷然講不了這等大道！
心念電轉，冥河立刻變換思路。
開天闢地說不得，那便講造化之道！
可這念頭剛起，他就意識到一個關鍵問題！
這軲轆老師可還沒教……
鴻鈞道祖第三次講道，方才提及斬三屍與造化之法，而後才有女媧造人成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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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時候誰也不會啊……
講台之下，億萬生靈仰著頭，眼中滿是虔誠與渴望，等待著那大道綸音的降下。
高台之上，冥河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境。
他能感受到，幾道強大的神念已經落在了自己身上，帶著審視與懷疑。
那頭不可一世的三足金烏，眼中已然流露出一絲譏諷。
那些以肉身硬抗血海的巫族大漢，也停下了動作，粗獷的臉上帶著幾分不耐。
「這廝到底行不行？」
「莫不是在故弄玄虛？」
細碎的議論聲雖小，卻讓冥河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裝逼裝到一半卡住了！
這洪荒講道第一人的名頭，眼看就要變成洪荒第一嘉豪！
就在冥河焦躁萬分，元神急轉，思索破局之法時，一道清冷平淡的聲音，仿佛跨越了無盡時空，直接在他的識海中響起。
「你講你的。」
冥河渾身一震，如醍醐灌頂，瞬間豁然開朗！
對啊！
我講我的！
鴻鈞之道，如參天巨木，包羅萬象。
我只需講好屬於我自己的那一根枝幹，也就足以開宗立教！
想通此節，冥河立刻發現，許多他作為先天神聖，生而知之，卻又難以用言語描述的道理法則，此刻只要心念一動，便能在腦中化作清晰無比的條理和言語。
這講道台果然是好寶貝！
不愧是天道生成的至寶，若是沒有此物，先天神靈縱有通天徹地之能，想要立教傳道，恐怕也是事倍功半。
他深吸一口氣，這一次，聲音沉穩而宏大，響徹整個幽冥。
「大道無形，強言曰道。本座成道於血海，掌殺伐。此番當為爾等講血海道統、冥河大道……」
冥河不再拘泥於鴻鈞所講的那些虛無縹緲的大羅至理，而是從自身跟腳出發，將血海的運轉法則，殺伐之道的本質，以及如何在寂滅與污穢中尋得一線生機的法門，娓娓道來。
期間又穿插鴻鈞所述大羅之道，兩相印證。
道音瀰漫，整個血海都為之共鳴。
那些剛剛踏上金橋的弱小生靈，聽得如痴如醉。他們雖然聽不懂那些高深的法則，但冥河所講的，是如何在殘酷的洪荒環境中生存、戰鬥、變強，這些都與他們息息相關！
就在眾生沉浸於大道妙音之中時，一聲極不和諧的冷斥，如驚雷般炸響！
「一派胡言！」
「血海污穢，殺伐之道，乃是左道旁門！你冥河不過一介大羅，有何德何能，在此蠱惑眾生，妄談大道？」
只見一道青色身影自上方降下，落在金橋之上，遙指高台上的冥河，滿臉倨傲與不屑。
來者身穿青色道袍，面容陰鷙，周身妖氣隱而不發，顯然也是一位大羅金仙。
冥河講道被打斷，緩緩睜開雙眼，眸中血光一閃而過。
他看著這個青衣道人，認出此人正是跟在鯤鵬身後，一同離開的那幾個大羅之一。
鯤鵬……
冥河心中一聲冷笑。
冥河端坐高台，神色平靜，仿佛那一聲刺耳的怒斥不過是清風拂過山崗。
「大道三千，各有其表。本座所講，乃是自身根腳之道，是血海殺伐之道，亦是在這殘酷洪荒的求存之道。」
「此道或許不入道友法眼，但對台下億萬生靈而言，或許正是他們需要的。」
橋下無數生靈聞言，紛紛點頭，看向那青衣道人的眼神中，已帶上了幾分不善。
他們好不容易得到聽道的機會，卻被人橫加打斷，心中自然憤懣。
那青衣道人見自己竟隱隱成了眾矢之的，臉上頓時掛不住了，面容愈發陰沉。
「巧言令色！」
「你不過是沽名釣譽，藉此收割氣運功德，滿足一己私慾！本座今日便要戳穿你的真面目，以免洪荒眾生被你這奸邪之輩矇騙！」
青衣道人越說越是激昂，仿佛自己化身為了正義的使者，要替天行道。
高台之上，冥河看著他這番表演，眼神中最後一絲平和也消失了，你自己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
「哦？」
冥河緩緩站起身來，離開了那漆黑的講道台。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青衣道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道友覺得我講的是左道旁門，會誤人子弟。」
「那你來講。」
冥河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竟是主動讓出了講道台！
此言一出，整個幽冥血海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億萬生靈愕然地看著這一幕，就連那些正在血海中「泡湯」的巫族大漢，也都停下了動作，瞪大了眼睛。
那青衣道人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他讓我來講？
他本是受了鯤鵬挑唆，前來攪黃冥河的講道，讓他當著洪荒眾生的面下不來台。
可他萬萬沒想到，冥河竟然會來這麼一手！
讓他來講？給下面這群他眼中的螻蟻、渣滓講道？
簡直是笑話！
「怎麼？」
冥河的聲音悠悠傳來，「道友既有高見，想必道法通玄，不如就由你來為這洪荒眾生撥亂反正，宣講真正的無上大道。」
「這講道台，本座讓與你便是。」
青衣道人見狀，心生一計，心想反正我來此的目的只是為了搗亂，把這些螻蟻都驅散了，讓冥河的謀劃落空。
不如直接上台把這些螻蟻都攆走……
只要把事情攪黃了就行。
「哦，對了。」
仿佛想起了什麼，冥河補充道：「本座之前立誓，要在此講道千年。道友若是要替我，那也得講夠千年，方能離去。」
「這可是對天道立下的誓言，馬虎不得。」
「萬年又能如何！」
青衣道人心中發狠，管你千年萬年，道爺我上去了，就是馬上結束！
誰管你們這些聽講的螻蟻！
正當此時，九天之上，忽然降下萬道霞光，仙音陣陣，一朵祥雲自天外而來，飄然落至血海之上。
雲上站著一青衣童子，冥河、青衣認得，是紫霄宮中侍奉鴻鈞的童子。
冥河見狀連忙上前見禮：「昊天童子辛苦！」
青衣道人卻站立一旁，對冥河頗為不屑。
「果然是旁門左道，諂諛之輩！居然對一童子見禮，全無我輩先天神聖氣度！」
昊天見狀，也不以為忤，只是開口道：
「傳老爺法旨！」
此言一出，正在洪荒各處觀望的大能，皆是心神一凜。
「冥河道友為洪荒講道，乃是天地盛事，功德無量。」
「若冥河道友應允，他人亦可登台講道。然，既登此台，必承其誓，須講滿千年，不得中途離去！」
說罷，昊天童子看也不看青衣道人一眼，沖冥河點了點頭，駕雲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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