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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嬰靈環繞,怨氣直指江敘墨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馮枕雲身上。

  馮枕雲望著顧令窈,語氣沉穩篤定,「那人原本要害的是皇后,對不對?」

  「馮家清貴學子滿天下,有聲望卻無太多權勢,鮮少樹敵,所以那人要害的並不是我。」

  「謝家手握兵權,但重要的人都在北地,若那人針對的是謝家,會從北地軍營入手,而非鄴京的老弱婦孺。」

  說著他看了謝景凌一眼,「當然,小國舅這種交友不慎引狼入室的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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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景凌:「……」

  馮枕雲目光幽沉,思緒拉遠,「風暖從前隔三岔五便會入宮陪伴皇后娘娘,在她生怪病前還曾去過一次。」

  謝景凌趕忙問謝風暖,「小侄女,你還記得你最後一次去坤寧宮發生了什麼事嗎?」

  謝風暖僵硬地轉動腦袋,「不記得。應當與以往沒什麼差別,都是陪姑母說說話,吃些糕點。」

  「怪我。那日並未同風暖一起入宮。若我全程在旁,定能記起發生了什麼。」馮枕雲神色懊悔。

  謝景凌忙安慰他,「侄女婿,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說不定你要是在場,現在就是你倆一起不明不白地死了。」

  馮枕云:「……」

  謝風暖抬起僵硬的胳膊敲了下謝景凌腦門,「會不會說話?」

  馮枕雲望向顧令窈,深不見底的眸中似有灼灼火光,「窈靈縣主,你神機妙算,不知可否算出原本意欲謀害皇后卻不慎害死風暖之人?」

  顧令窈能算出來,但是她不回去算。

  前世雲鶴隱貴為國師,受帝王器重,群臣推崇,敢滅蛟妖平洪澇,能殺旱魃求龍王降雨,卻也不敢輕易算帝王家的事。

  他說帝王家事牽繫天下,是能令山河動盪的天機,沒有足夠的功德傍身便無法承受其代價。

  很有可能掐指一算,沒算出什麼大事,只是算出帝後不久後偶感風寒,卻能要了自己的半條命,不值當。

  但是,作為眾人景仰的玄門大師,顧令窈能說自己是貪生怕死不敢算嗎?

  不能!那多沒有高人風範啊!

  於是她目光幽深地看了馮枕雲一眼,跟他大眼瞪小眼,半晌,幽幽吐出一句經典的話:

  「天機不可泄露。」

  馮枕云:「縣主亦不知?」

  馮枕雲瞭然,「牽涉太多,縣主不敢算。」

  顧令窈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就不會自己去查嗎?什麼都要我來算,那還要刑部做什麼?」


  「謝風暖入宮定有記錄,皇后見命婦也有女史在旁記錄。看看當日有何人也在坤寧宮,謝風暖接觸了什麼,坤寧宮中又有何異常便是了。」

  馮枕雲聞言沉默,他不是沒想過去看皇后的彤史。

  帝王有起居注,皇后也有彤史。

  彤史除卻記錄皇后接見命婦的言談舉止外,還會記錄許多宮闈起居和后妃生育之事,實在過於隱私,不是他一個外臣能看到的。

  即便是他的母親馮夫人,以朝廷命婦的身份去拜見皇后,也不可能看到皇后的彤史。

  此前他隱瞞了謝風暖香消玉殞之事,自然也不會讓謝家幫忙查謝風暖的死因。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若是皇后的長嫂謝夫人出面,定能夠借來彤史一睹。

  馮枕雲也知道一年謝風暖在暗無天日的地窖里,十分思念她的父母親人,所以便乾脆請謝景凌回謝大將軍府傳信,請謝夫人過來。

  謝夫人是親自策馬過來的,一路奔跑,絲毫沒有世家貴婦的儀態,面上滿是焦急。

  早在顧令窈算出謝風暖的八字是死人時,謝夫人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今日顧令窈與謝景凌來探馮家,謝夫人便一直在主院來回踱步。

  她甚至做好了謝景凌會帶回來一堆森森白骨的準備,可沒想到,竟然還能跟小女兒見最後一面。

  「風暖!」

  謝夫人一進入地窖,便哭著抱住了謝風暖。

  來的時候她已經聽謝景凌將事情都說了,知道謝風暖是什麼情況,又是震驚又是心疼。

  「你放心,娘和枕雲定會查清真相,為你報仇的!」

  謝夫人特意帶上了馮枕雲,謝風暖和馮夫人也都看向他。

  他們都擔心雙棲陣解開之後,謝風暖去輪迴,馮枕雲也會生死相隨。

  所以盼著他能有個活著的念想,即便是復仇。

  馮枕雲垂著眸也「嗯」了聲。

  謝風暖時間不多了,馮夫人也同情她喪女之痛,便邀謝夫人在馮府住下,多陪謝風暖幾日。

  顧令窈與他們約了半個月後在隱山寺見,屆時她會解開雙棲陣,並為謝風暖超度送入輪迴。

  謝家和馮家都極為感謝她,讓人送了不少謝禮給她。

  顧令窈讓她們全都送到瞭望月樓,交由沈鼎言為她打理。

  沈鼎言滿身財氣,由他打理,最是合適不過。

  顧令窈才剛從馮府出來,打算去找個沈家名下的商鋪換裝,可卻忽然有個丫鬟出來攔住了她。


  那丫鬟生了張圓臉,看起來活潑,行為處事卻很沉穩,極有大戶人家大丫鬟的規矩。

  「雲大師,我們小姐請你去茶樓一敘。」

  顧令窈眉梢微挑,認出了這丫鬟,正是江敘墨之妻盧湘儀的陪嫁丫鬟鶯歌。

  她朝一旁的茶樓看了眼,來往的人並不多,茶樓上臨街靠窗的位置,稀疏的竹簾垂落,隱隱綽綽可見年輕夫人的身影,宛若一幅嫻靜的仕女圖。

  一隻皓白的手腕輕抬起竹簾,露出了盧湘儀嫻靜哀愁的面容。

  顧令窈目光與她對上,對她微笑頷首,但卻拒絕了面前鶯歌的邀請。

  「我昔日只是瞧盧娘子可憐,才提點兩句。盧娘子既已證實了,便應當知曉,她要找的不是我,而是郎中。」

  「我們小姐找過郎中了。我們小姐她……」

  長街上人來人往,鶯歌欲言又止,到底不好將自家小姐的私事說出來。

  但眼瞧著雲十九要走,她趕忙上前,紅著眼屈膝就要跪下,「求大師救救我們小姐!」

  顧令窈皺著眉抬手拉起她。

  鶯歌卻順勢將一個極為沉重的東西塞她手裡。

  顧令窈只覺得雙手一沉,低頭一看,竟是一大塊黃燦燦的金磚!

  顧令窈眼睛被閃亮了幾下,然後想起自己如今是個有錢人了,不缺這幾百兩金子,便艱難地挪開了視線。

  「這不是錢的問題……」

  鶯歌懂了,就是錢的問題!

  於是她又從另一邊寬大的袖子裡掏出了一塊同樣大小的金磚,疊在了上面。

  顧令窈:「……」

  要不是她研讀了《天樞秘錄》第一卷後,修為有所精進,能將靈氣轉化為力氣,這會兒,都要被這密瓜大的兩塊金磚給砸到腳了!

  這少說也有幾十斤的重量。

  她頗為震撼地看著面前圓臉嬌俏的小丫鬟,很懷疑她怎麼一個袖袋揣一個的。

  鶯歌打量了下顧令窈的神色,見她依舊面不改色,趕忙道:「大師,你等我,我這就去取……」

  「停!」

  顧令窈搬著兩塊大金磚,額頭都冒汗了,「你拿著,走,我去看看你家小姐。」

  鶯歌頓時喜笑顏開,輕鬆接過了她手裡的金磚,腳步輕快地引薦,「大師,請。」

  等進了雅間,鶯歌笑嘻嘻地說:「大師,我這就去對面沈家錢莊把金磚換成銀票。」

  顧令窈扯了扯嘴角,很想問為什麼一開始不換,是打著她要是不答應,就用金磚砸死她的主意嗎?


  「雲大師,請坐。」

  盧湘儀起身相迎,又親自給她倒了茶水,言行舉止從容嫻靜。

  顧令窈見她神色比此前憔悴了些,淡淡問:「都看到了?」

  盧湘儀眼淚不由自主便流了下來,但自小溫婉嫻靜,她即便哭也不敢像謝夫人那些將門夫人那樣嚎啕大哭,只是低聲啜泣,用手帕輕抹淚。

  「我與江敘墨少年夫妻,他待我一直溫柔體貼入微,我也以為他是我的良人,彼此琴瑟和鳴。」

  「可沒想到,他心中念著的一直是薛玉瑤,甚至還養了個與她長相相似的外室。」

  顧令窈只平靜地聽著,她知道這件事,並不是掐指算的。

  前世她被薛玉瑤帶在身邊當婢女使喚,知道薛玉瑤許多事,其中就包括,薛玉瑤親手殺死那個外室的事。

  薛玉瑤那時候已經是晉王妃了,江家的江敘墨和江敘白兄弟都為她所用,一個是她在朝中的助力,一個是她助晉王奪嫡的錢袋子。

  薛玉瑤偶然知道了江敘墨養的那個外室,當看到外室與她容顏相似時,明顯是有些得意江敘墨對她念念不忘的。

  但是,她容不得那外室容貌與她相似,三言兩語便挑動江敘白將那個外室的臉劃畫了。

  江敘墨雖寵愛那個外室,但當時也只是在一旁無奈地看著薛玉瑤,仿佛只是在看一個略有些嬌蠻霸道的小女郎,對她的惡毒行徑無奈寵溺。

  而那個外室沒了與薛玉瑤相似的容貌,很快便被江敘墨拋棄,凍死在了街頭。

  「他心中有旁人,養外室,這便罷了,可他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害死我的孩子?」

  「那也是他的孩子,他怎這般狠心?」

  盧湘儀捂著小腹,面容哀愁痛苦,壓抑地哭了出來。

  顧令窈沒說話,只是看著她身邊環繞的許多嬰靈,那些嬰靈也似能感覺到盧湘儀的情緒,想要聚攏過來抱她,但小小的身子在濃霧中卻不成形。

  盧湘儀痛苦哽咽之時,那些嬰靈身上的怨氣便又重了一分,而這怨氣所指向的人,正是它們的生父——江敘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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