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盧湘儀風風光光納玉姨娘進府
顧令窈在看到盧湘儀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身上的嬰靈。
尋常女子墮胎,若不為胎死腹中的孩子超度,它們便有可能凝聚成嬰靈對母體心生怨氣。
但當日顧令窈見到盧湘儀時,便驚訝於她身邊的嬰靈對她都無怨氣,反而是依戀於她,想要保護她庇佑她。
小嬰靈們的善惡都很純粹。
且更讓顧令窈驚訝的是,盧湘儀身邊竟環繞著七八個未成型的嬰靈,數量之巨,便是她此生的子女宮都沒有那麼多。
「我嫁給江敘墨兩年多,一直無子,我便一直以為是自己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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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想要找郎中看病調理,江敘墨都不答應,我以為他是相信我,體諒我,卻沒想到,竟是因為他給我日日睡的枕頭中藏了麝香。」
「枕上薰香濃重,我以為那是他喜愛的香味,卻沒想到……竟是我孩子的催命符。」
「我回了娘家,自己請來郎中把脈,才知曉,我身子虧空厲害,竟小產過數次!」
「可恨我當時月份尚淺便小產,都還未顯懷,那些血也當作是癸水錯亂,並未多在意。」
盧湘儀哽咽哭泣,呼吸也愈發急促了起來,面色愈發蒼白,冷汗直冒,手足痙攣。
「小姐!」
去換了銀票回來的鶯歌,瞧見這一幕,就知道她家小姐的病又犯了。
「雲大師,勞煩你照看下,我去請郎中!」
鶯歌知道她家小姐不易情緒過激,郎中尤其交代過,嚴重的話會氣厥而死。
然而,她剛要走,卻見顧令窈捂住了盧湘儀的口鼻,不由大驚:
「雲大師,你在幹什麼?」
可讓鶯歌沒想到的是,她家小姐在雲十九聚攏著的掌心呼吸,竟然漸漸平緩了下來。
顧令窈略顯稚氣的聲音在此刻顯得尤為穩重,「用鼻子慢慢吸氣,然後緩緩吹蠟燭呼出。」
盧湘儀照著她說的做,整個人終於平靜了下來,也能正常呼吸了。
鶯歌猛地跪了下來,將一疊銀票奉上,喜極而泣,「大師!你果然是我們小姐的救命恩人!小小敬意,你一定要收下!就當我們給你的香油……糧油錢!」
顧令窈:「……」
盧湘儀也沒想到她這自小的病症竟然能這麼容易緩解,以往她都是氣昏了過去,然後被郎中救醒的。
更讓她沒想到的是,雲十九不僅能掐會算通鬼神,還有如此精湛的醫術!
她看向顧令窈的眸光閃了閃,很快便低眉掩去了眼中震驚,而後淡淡吩咐鶯歌:「此事不得宣揚。」
鶯歌沒多想,一個勁地點頭。
小姐說啥就是啥。
顧令窈看了盧湘儀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感覺再這樣下去,所有人都會知道雲十九就是顧令窈的!
看來是必須讓盧湘儀跟江敘墨一刀兩斷了!
顧令窈記得前世江敘墨平步青雲,成為大鄴朝最年輕有為的朝臣,其中便沒少依靠岳家提攜。
她倒要看看,今生江敘墨沒了江老太爺這個祖父的官場人脈,又沒了江家二房這個錢袋子四下打點,再沒了好岳家,還能不能成為薛玉瑤的一大助力。
她看向盧湘儀,「你快問我那個問題。」
盧湘儀被她忽然灼熱的目光驚了驚,有些茫然,「什麼問題?」
鶯歌卻像是心領神會,苦愁著臉問:「大師,我們小姐被騙得好慘,該怎麼辦啊?」
顧令窈滿意了,對盧湘儀斬釘截鐵地說:「離!」
盧湘儀微微一愣,想到了前幾日謝家與袁家鬧出來的事,遲疑地問:「和離?」
顧令窈頷首:「沒錯。和離,斷舍離!」
「盧娘子,終日與豺狼共枕,你便能睡得安穩嗎?」
「長此僵持拖延,不若快刀斬亂麻。」
盧湘儀扯了扯唇角,想笑卻笑不出來,最後只是嘆了口氣。
「除了和離,便別無他路了嗎?」
她像是問顧令窈又像是在問自己,神色間滿是失魂落魄。
鶯歌紅著眼看向顧令窈,「大師,我們小姐不能和離啊。家中還有姊妹,夫人也要為府上其他小姐著想,且老爺歷來頑固……」
「幾位公子雖寵愛小姐,會為小姐出頭撐腰,但也都各自成家生子,怕是為了各自的兒女著想也不會同意和離。」
「我們盧家與謝家不同。謝家將門剛烈,能容許女兒家肆意些。但盧家從未出過和離女。我們小姐若是回去,為著盧家的名聲著想,說不準便要常伴青燈古佛了。」
顧令窈聞言微微沉默。
站在她的立場上,自然是希望盧湘儀和離的,也覺得這是盧湘儀擺脫泥沼的最好方式。
但她忘了,不是所有寵愛女兒的人家,都會像謝家對謝風荷那樣。
謝風荷有家人無條件的支持,可以靠著絕對碾壓袁家的家世和皇后的威勢抽身,帶走三個女兒,轉而肆意縱馬遠去。
但盧湘儀不行,她要考慮很多,父母兄長對她的寵愛並非無底線的包容,而她也不願牽連他們。
「大師,你放心,即便我繼續待在江家,你所擔心的事也不會發生。」
盧湘儀抬眸望著她,輕聲說。
顧令窈知道,盧湘儀很聰明,她猜到了自己的身份,也猜到了她與薛玉瑤為敵,不願看江敘墨借盧家提攜而步步高升。
所以她對她做出了這樣的保證。
是個聰明且記恩的女子,也不枉她點醒她又救了她一回。
顧令窈眉梢輕挑,「看來你已經做好決定了?」
盧湘儀原本迷茫渙散的目光逐漸凝聚堅定了起來,她雙手緊握著手中的茶杯,依舊是溫柔嫻靜的模樣,「嗯。」
「我自小體面慣了,誰讓我不體面,那我便讓他們更不體面。」
「雲大師,我今日請你來,除卻想當面謝你,也是想問問你,我的選擇對嗎?」
她眸光微動,略有些小心翼翼地望著顧令窈。
顧令窈看著她周身那些氣勢洶洶的嬰靈,像是忽然間明白了什麼,笑了笑,對盧湘儀說:「別鬧出人命。」
「嬰靈純粹,它們可以有恩報恩,有怨報怨,但你也不願它們沾上殺孽,來世不能投個好胎吧?」
盧湘儀聞言,抓著手帕的手微緊,只輕輕「嗯」了聲,卻不敢抬頭看顧令窈。
方才她說謊了。
她今日請顧令窈來,還有一層心思,想過要看看她是否能看到她身邊的嬰靈。
顧令窈不僅能看到,還猜透了她陰暗的謀算。
「等你利用完了它們,記得給去佛前為它們誦經祈福,請高僧或道長為了它們超度。」
顧令窈說完這話,便放下了茶盞,對盧湘儀淡淡頷首,轉身離開。
盧湘儀目送著她的背影,眼底是說不出的羨慕。
那日除夕宮宴,皇極殿上,她親眼見過顧硯安與明華長公主對窈靈縣主不留餘地的維護,即便那是在文武百官面前。
但她的父母兄長卻絕無可能。
他們也寵愛她,待她極好,讓她心生感激,但卻不會給她放肆張揚的底氣。
「小姐,雲大師就這麼走了?不找她要個平安符什麼的嗎?」
「有了雲大師的平安符,再將房裡的麝香除了,往後你定能順利誕下姑爺的嫡長子,任憑姑爺心底有誰,都撼動不了你的地位。」
盧湘儀輕輕搖頭,面容依舊溫柔嫻靜,眼底卻透著心死過後的冰涼,」他害死了我那麼多的兒女,我不會為他生兒育女了。」
鶯歌愣了下,驚詫地問:「小姐,你真打算聽雲大師說的,跟姑爺和離?」
「可我們都把你的嫁妝金子全都打成金磚送給雲大師了,這和離後,青燈古佛的,想要加個餐都不容易啊!」
盧湘儀聞言忍俊不禁,「你不勸我不要和離?」
鶯歌搖搖頭,「不勸啊。小姐比我聰明,定然也想到了家中會是和等情形,但卻執意如此,那鶯歌只能陪小姐上刀山下火海了!」
盧湘儀握著她的手,心中不由微暖,笑著搖了搖頭,「傻鶯歌,我不和離。」
鶯歌這才拍了拍胸脯,「是啊,和離後青燈古佛也太苦了,小姐你又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不然咱們還能像謝家大小姐那樣,一塊兒去北地建功立業。」
「說不準我還能討個女百夫長當呢!」
鶯歌對自己的力氣很有信心。
盧湘儀只是笑著看她,好半晌,感覺周身的嬰靈似乎離開了,才輕輕勾了勾唇。
她緩緩起身,朝著茶樓外走去。
「小姐,我們去哪?」
鶯歌快步跟上她。
盧湘儀眸光堅定銳利,「夕水巷。」
「那外室既然已懷了身孕,那自然沒有讓她繼續在府外的道理。我這個正頭娘子,理應當個賢良淑德的主母,將她風風光光地納回府上。」
鶯歌雖然不理解,但還是照做,「需要做什麼嗎?」
「去準備一抬粉轎,再去尋一支熱熱鬧鬧的婚嫁儀仗隊,咱們去接玉姨娘回府。」
午後,夕水巷。
敲鑼打鼓聲響起來,蓋過了街上賣貨郎的叫賣聲。
街道上不少人都好奇地看了過來,夕水巷也有不少人家悄悄打開了門縫,派了丫鬟出來打聽。
住在這裡的許多人都是外室,見不得光,比之妾室還不如,若是被正頭娘子發現,只有被打死的份。
她們看到有人敲鑼打鼓抬著粉轎過來,不少人都露出期盼的目光。
她們當中很多人都只是被養在外面的玩意兒,自知沒什麼分量,都期待著是自家的老爺給她們一個名分,往後不必如此擔驚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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