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勸爹入贅公主府,玄學嫡女被團寵> 第140章 雙棲陣,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第140章 雙棲陣,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謝風暖膚色青灰,四肢僵硬,走路都是跳著的,舉起手時手臂僵直。

  她看著謝景凌痛苦崩潰的模樣,想像小時候打鬧那樣抱下他,但四肢卻無法彎曲,只能僵直著手臂碰碰他的腦袋。

  她語氣儘量地輕快,「別哭啦小叔叔,你都是個快要娶妻的大人了,怎麼還哭鼻子?」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可話說出口,斷斷續續,嘶啞艱難。

  謝景凌哭得更凶了,一把抱住了她僵硬的身體,「風暖!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是你小叔叔啊!為什麼你一直不跟我們說?」

  謝風暖沉默了片刻,往後跳了步,從他懷裡退了出來。

  她僵硬的神色略顯悽然,「我這般不人不鬼的模樣,如何敢與你們相見?」

  「我一旦離開地窖屍體便會加速腐爛,魂魄寄身於殭屍之上也不可見日光,何況……我也無法長時間靠近生人。」

  她的目光落在了冰棺邊那幾具婢女的屍體上。

  謝景凌認出了她們,都是自小跟謝風暖一起長大的陪嫁丫鬟。

  她們並不是府上的家生子,而是謝風暖幼時救濟帶回家的小乞丐。

  謝風暖自小便有個俠女夢,總喜歡做行俠仗義的事,當初見這幾個小乞丐快要被凍死,便救了回來,此後便將她們當作貼身婢女,與她們同吃同住。

  「聽劍她們怎麼會……」

  「是我殺了她們!」

  馮枕雲聲音虛弱卻斬釘截鐵。

  謝景凌知道謝風暖和聽劍這幾個丫鬟感情深厚,一聽馮枕雲這話便怒上心頭,忍不住又想要朝他踹上一腳。

  「你憑什麼殺我小侄女的人?」

  然而,還不等他一腳落下,謝風暖便跳到了馮枕雲身前,擋住了謝景凌。

  她乾涸無神的眸子望了馮枕雲一眼,似帶著無奈和難以言說的悲傷,而後看向謝景凌與一旁的顧令窈,視死如歸地說:

  「是我害死了她們。」

  顧令窈雖不是仵作不懂驗屍,但這輩子跟孫岐黃從頭學了一遍醫術,一眼便能看出她們的死因。

  「她們是失血過多而死。可地上卻幾乎沒什麼血跡,是你吸乾了她們的血?」

  「不可能!」

  謝景凌聞言只覺驚悚,他雙目赤紅,聲音哽咽,「風暖與聽劍幾個丫頭自幼感情深厚,怎麼可能會吸乾她們的血?」

  他不願意相信自家小侄女變成一個茹毛飲血的怪物。


  可馮枕雲雙手攥緊,垂著抿唇一語不發。

  馮夫人更是遠遠地站在邊上,抹了下眼角的淚,長嘆了口氣,看向謝風暖的眼神尤為複雜。

  謝風暖年輕的聲音從僵硬腐朽的身體裡發出,干啞低落,自厭自棄。

  「雲大師說的沒錯。是我吸乾了聽劍他們的鮮血。我就是個不人不鬼,茹毛飲血的怪物。」

  「這樣的我,怎麼敢出現在你們面前?」

  謝景凌喉頭腫脹哽咽說不出話。

  他看了眼旁邊的顧令窈,甚至有些懊悔刨根問底非要帶著大師來了。

  他怕正義凜然的窈靈縣主把他大侄女給收了。

  「謝景凌,你什麼眼神?想殺人滅口?」

  顧令窈幽幽問他。

  謝景凌猛地打了個哆嗦,撥浪鼓似的搖頭,「我沒有啊!」

  他可沒忘記窈靈縣主可是能落下七七四十九道天雷劈死虎妖的高人!

  他就肉體凡身一個紈絝,十條命都不夠她劈的。

  再說了,顧令窈對他和大侄女都有救命之恩,若是他敢忘恩負義,他父親兄嫂都能亂刀砍死他。

  「我聽夫君說了謝大將軍府和袁家的事……咳咳,雲大師,風暖多謝你救下小叔叔和大姐母子。」

  「你是謝家的恩人。風暖自知此身非人非鬼,只是一具茹毛飲血的行屍走肉,滿身罪孽,非天地所能容。」

  「風暖不懼魂飛魄散,只求你,為我解開與馮枕雲的雙棲陣,放我夫君一條生路。」

  顧令窈眼神奇怪,「誰說我要是讓你魂飛魄散了?」

  這話一出,眾人都面露愕然。

  他們都聽說了齊循明與魏長昭之事,以為雲十九是個替天行道,眼底容不得沙子的玄門高人。

  「這幾個丫鬟腕上的切口平整,也沒有掙扎束縛的痕跡,顯然是自己放的血。」

  「謝二小姐,你借雙棲陣而生,與丈夫馮枕雲同生共死,但要保證屍身不腐,便只能生飲人血。」

  「從前是馮枕雲以血供養你,但他身子已然十分虛弱,若再失血只會命不久矣。」

  「你的忠僕們知道了此事,便用自己的鮮血供養你,甚至不惜放幹了鮮血,對嗎?」

  顧令窈知道這些世家大族最不缺的就是為了主子赴湯蹈火、不惜捨棄性命的死士,但看到她們如此慷慨赴死,無怨無悔,還是不免心驚。

  謝風暖聲音晦澀,本就僵硬的面容因為痛苦而微微扭曲,「都是因為我……我當時太久沒有飲血了,實在控制不住自己吸乾了她們。是我害死了她們。」


  馮枕雲握緊了她冰涼僵硬的手,紅著眼搖頭,「風暖,不怪你。都怪我。」

  「是我因為一己之私,無法接受你的倉促離世,才將你變成了這個不人不鬼的模樣。」

  「也是我太久沒讓你吃飽,才會導致你在看到她們放血時失控……士為知己者死,聽劍她們因你而生,也因你而死,都是心甘情願的。」

  顧令窈看了眼地上的幾具屍體,「她們的確沒有一絲一毫的怨氣。」

  但也正是因此,謝風暖才感到更為痛苦。

  她早就想走到陽光下,迎接自己的死亡了。

  但是,她的命與馮枕雲的綁在一起,若是她死,馮枕雲也會與她一同死去。

  他不願獨活,她不願牽連他。

  「也就是說我小侄女沒有故意殺人,她並非惡鬼,大師你不會收了她?」謝景凌希冀地望著顧令窈。

  顧令窈沉默著點了下頭。

  但這時,一直遠遠站在邊上的馮夫人忽然走近,朝著顧令窈跪下,滿面哀色與祈求:

  「大師,求你應了風暖的懇求,解開這個雙棲陣,放我兒一條生路吧!」

  謝景凌皺了下眉,可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他已經知道了,自家小侄女就是靠著這個雙棲陣,分了馮枕雲一半壽元才能以不人不鬼的姿態苟活於世。

  他不願小侄女去死,所以聽到馮夫人的話有些不悅,但卻也能理解馮夫人。

  畢竟馮枕雲才是馮夫人的兒子,她不願意見自己兒子與一具殭屍同生共死亦是人之常情。

  平心而論,風暖當初靠著聖旨賜婚強行嫁給馮枕雲,馮枕雲能為她做到如此地步,已經超過了世間無數痴情人。

  「娘!」

  馮枕雲緊握著謝風暖的手,擋在了冰棺前,雙眸幽深執拗:「即便解開雙棲陣,風暖一死,我也絕不獨活!」

  馮夫人張了張嘴,只能哀求地望向謝風暖。

  謝風暖心中也不是滋味,想要掰開馮枕雲緊握著她的手,但她手指不可屈伸,無法做到。

  「枕雲,即便有雙棲陣,我也活不了多久。我的屍身需要飲血,聽劍她們是為我自願赴死,你也能令忠僕為我赴死,可往後呢?」

  「你本光風霽月,我不願你為我雙手沾滿鮮血與罪孽。」

  馮枕雲眼神執拗,清冷的聲音低啞暗沉,「我不在乎。」

  謝風暖卻聲音陡然凌厲,用力甩開了馮枕雲的手,聲音裡帶著怒氣:


  「你不在乎?但我在乎!我是將門之女,父兄征戰沙場保家衛國,護百姓安樂天下太平,可你卻要讓我踩著他人屍骨苟活於世,為家族蒙羞嗎?」

  馮枕雲望著她,像是啞了般,久久都說不話,只是蒼白清秀的面容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謝風暖看著他這副模樣,也止不住揪心。

  她語氣自嘲,「若早知你這般執拗,當初我便不該一意孤行,去求皇后賜婚。馮枕雲,我有些後悔與你結成夫妻了。」

  她屍身將腐,沒有了心跳,按理說不會感到心痛,可她說這話時,卻連魂魄都感到難受。

  馮枕雲雙眼赤紅地望著她,不停地搖頭,面色痛苦而悲愴,「風暖,你不要這麼說。」

  「遇上你是我此生之幸。我只恨,沒能與你早些相逢。」

  他出身書香簪纓之家,自小克己復禮,雅正端方,人生本如一灘幽靜死水,無波無瀾。

  是謝風暖的忽然闖入,讓他如冬日逢暖陽。

  與她新婚燕爾之時,便是他此生最歡愉的時候。

  她活潑明媚,一顰一笑皆牽動他的心神,只是那時候他心口不一,總板著臉呵斥她這不好,那不好,讓她做個端莊賢良的宗婦。

  後來她忽然離世,他只覺得天地漆黑,過往的所有家規祖訓與世家修養都不值一提,自幼苦讀的聖賢書更是猶如廢紙。

  他拼了命地翻看古籍,終於找到了能留住她的方法。

  只是……

  「是我不好。若非我布下的雙棲陣並不完整,又怎會害你不得安生?」

  馮枕雲滿心愧疚自責。

  顧令窈看著手裡的書稿沉默。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真正的雙棲陣,是能夠令一對有情人真正做到同生共死的。

  只要有一方尚且存活人世,即便另一人已死,也能將壽元共享與她,令她起死回生。

  馮枕雲從未接觸過玄門術法,也不曾修行,卻能憑藉一本玄門殘卷,以自身鮮血為引,耗盡錢財買來諸多蘊含天地靈氣的寶物供給靈氣,布下一個不完整的雙棲陣,讓謝風暖逗留人間一年,已是不同尋常。

  只可惜,他這雙棲陣缺了個陣眼——同心玉。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