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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你們師徒……都是如此威脅人的嗎?

  自得到了雲鶴隱的第一卷《天樞秘錄》後,顧令窈便學會了許多有攻擊性的招式。

  她從前學的雷火符之類符籙,多是用來對付妖邪鬼祟的,若是對付普通人則損功德。

  

  但《天樞秘錄》第一卷有許多都可以用在普通人身上的招式,學會了也能在遇到人禍時自保。

  當然,必要的時候也可以用來裝一下高深莫測。

  就像現在這樣。

  顧令窈覺得自己高人風範滿滿,比雲鶴隱還能裝。

  馮枕雲知道自己的文士劍只是個裝飾,在謝景凌面前都不堪一擊,但沒想到,雲十九竟然絲毫不費力就能令其支離破碎。

  他瞳孔微縮,死死盯著顧令窈,咬牙道:

  「謝家給了你多少錢,我給雙倍!只求你為我保守秘密!」

  顧令窈上下打量著馮枕雲,語氣驚訝:「馮大公子還能拿得出幾個銅板?」

  她修為精進後,能看到一個人身上的財氣。

  雖然不能具體到有多少銀兩,但卻能輕易分辨貧富。

  目前她所見財氣最重的就是皇商少主沈鼎言和瑞王蕭明煦。

  在她所見世家勛貴子弟中,就沒有像馮枕雲這麼窮的。

  「你該不會打算以謝風暖的名義,去謝家要錢來收買我吧?」顧令窈似笑非笑。

  馮枕雲心底驚駭,沒想到顧令窈連這都知道。

  「這陣法是何人所繪?」

  顧令窈又看向冰棺上的陣法,眉目緊擰,總覺得有些熟悉。

  這陣法她雖不曾見過,但卻覺得與《天樞秘錄》上的一些陣法有異曲同工之妙。

  好似陰陽八卦,亦正亦邪。

  還有馮家之上遮天蔽日的障眼法,跟前世她從雲鶴隱那學到的一個障眼法極像。

  是雲鶴隱?

  不可能。

  前世雲鶴隱與馮家幾乎沒什麼交集。

  且冰棺上的那個陣法需要繪陣之人共享壽元。

  雲鶴隱可不是如此無私之人!

  「我畫的。」

  馮枕雲眸光又定了下來,犀利而透徹地望著顧令窈,「你想要我手裡的殘卷?」

  顧令窈心底的猜測得到了證實,有些驚喜,「我師門的殘卷當真在你手中?快物歸原主!」

  顧令窈直接伸手要,理直氣壯。


  馮枕云:「……」

  馮枕雲額角青筋微微跳動,他還以為能從雲十九口中試探出那殘卷之名,沒想到她竟如此厚顏無恥,連見都沒見到,就說是自己的東西!

  「你答應當作今日什麼都沒看到,我便將殘卷給你。」

  「好,我雲十九答應你!殘卷在何處?」

  顧令窈幾乎不帶半點猶豫便答應了。

  馮枕雲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輕鬆,竟然絲毫沒有刨根問底,也沒有如外界傳言那般大義凜然地要制止他的倒行逆施。

  「你這麼看我幹什麼?謝家才給我幾個子啊,肯定是我師門殘卷更重要。你告訴我,我馬上去取,取到殘卷後自此不踏入這冰窖。」

  顧令窈說得義正言辭。

  馮枕雲信了她,「就在我書房進門左邊的花瓶里。」

  說完,他發現顧令窈依舊還站在原地。

  忽然,地窖的機關再次被人打開。

  「雲大師!東西給你!」

  一身鮮亮錦袍的謝景快步下了樓梯,將一個小木偶和幾頁嶄新的書稿遞給顧令窈。

  馮枕雲面色驟然陰沉,怒瞪向顧令窈:「你出爾反爾!卑鄙小人!」

  顧令窈將小木偶塞袖中,隨手翻了下那書稿,上面的墨跡都很新,明顯不是《天樞秘錄》的原稿,而是謄抄下來的。

  但內容正好能跟第一卷最後那一頁對上,應該是第二卷。

  聽到馮枕雲的憤怒指責,顧令窈輕笑了聲,揮舞了下手裡的書稿,「馮大公子難道就沒有耍心眼嗎?我要的是師門殘卷,可不是謄抄的書稿。」

  馮枕雲抿了抿唇,依舊嘴硬,「有何區別?我一字不落地全抄了下來!」

  「這話你敢在翰林院說嗎?馮侍讀學士?」

  顧令窈語氣戲謔。

  馮枕雲沉默了,他當然不敢。

  他在翰林院主持編纂整理古籍,最是清楚孤本殘卷的珍貴,謄抄下來的東西如何能相提並論?

  「原稿在何處?」

  顧令窈冷聲問他,手中不知何時已拿出了一把桃木劍,長劍直指著他身後的冰棺。

  「你若不說,我現在就送她入輪迴!」

  話音落下,顧令窈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馮枕雲看向她的目光竟然沒有驚恐憤怒,反而,有些說不出的古怪。

  「你們師徒……都是如此威脅人的嗎?」


  顧令窈:「……」

  果然。

  她早該猜到的。

  馮枕雲留著那玄門殘卷也沒有太多作用。

  他作為翰林侍讀學士,能接觸到的古籍孤本不計其數,這玄門殘卷也不過是其中之一。

  裡面對他有用的也只有冰棺上的陣法和遮天蔽日障眼法。

  他手中若是有原稿的話,也不會拿謄抄的書稿來應付她了。

  第二卷被雲鶴隱拿走了。

  雲鶴隱恐怕早就發現了馮家之上的遮天蔽日陣,又見過馮枕雲,才知道他手裡也有《天樞秘錄》。

  謝景凌方才聽到顧令窈拿冰棺里的死屍來威脅馮枕雲時,還傻樂,湊近一看,整個人都愣住了。

  「風暖?!」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冰棺里那張灰暗的面容,不是他那活潑可愛的小侄女謝風暖還是誰?

  冰棺上縱橫交錯著許多鮮血繪就的紋路,這些紋路凝結成冰,散著血腥,透著邪性。

  再一看冰棺旁,堆了好幾句屍體,手腕上都有明顯的傷痕,顯然是割腕失血而死!

  這冰棺上的邪陣竟是用鮮血畫的!

  謝景凌伸手推了下冰棺,沒推開,雙目赤紅地看向馮枕雲,猛地朝他心窩踹了一腳。

  「馮枕雲!你對我的小侄女做了什麼?」

  馮枕雲身子本就羸弱,在冰冷的地窖中穿著厚重的狐裘都有些站不穩,被謝景凌一踹,便摔在了地上。

  他捂著心口,猛地吐了口鮮血。

  匆匆從樓梯下來的馮夫人看到這一幕,嚇得心驚肉跳,趕忙過來扶起了馮枕雲。

  她眼淚心疼地湧出,再無人前的端莊,氣憤地看向謝景凌,滿面威嚴怒容:

  「謝小國舅!枕雲從不曾對不起風暖!他為了風暖,大半條命都搭了進去!」

  謝景凌此刻一想到小侄女的屍體,便渾身止不住發抖,毫無理智可言。

  他指著冰棺,眼神兇狠,冷笑質問:「沒有對不起風暖,那為何風暖會冷冰冰地躺在那?」

  「若不是他害死了風暖,你們馮家心虛,又怎會隱瞞風暖死訊,秘不發喪?」

  馮夫人忍無可忍,邊說邊掉眼淚,「風暖剛嫁入馮家沒多久,便生了場怪病,越來越消瘦,滴水不進,藥石無醫。」

  「我們請了許多郎中和太醫,都看不出問題,都說沒什麼大礙,本以為仔細將養著,總能治好。」

  「可忽然有一日深夜……那病症太急,發作得太快……」

  馮夫人說著眼淚直流,聲音哽咽,「風暖靠在枕雲懷裡便咽了氣。」

  馮枕雲靠在馮夫人懷裡,面容蒼白虛弱,口中一直在吐鮮血,聽到馮夫人的話,眼神卻仍舊執拗,強撐著力氣說:「風暖沒有死!」

  馮夫人看到他這副模樣,又是一陣心疼。

  謝景凌聽著卻覺得荒謬至極,「此事你們馮家為何從不曾告知謝家?若是我們謝家知曉,也能多一份力尋名醫來治療。」

  馮夫人眼神絕望地搖頭,「沒有用的。何況那段時日,正是謝家大小姐謝風荷懷孕即將臨盆之時,你們謝家也都一心繫在此事上。」

  「風暖也沒想到病情會忽然急轉直下,便不讓我們與謝家透氣,更不願讓她大姐姐擔憂。」

  謝景凌雙拳緊緊攥起,」我不信!這都只是你們的一面之詞!」

  「定是你們謝家故意害死了風暖!馮枕雲,是你怨恨當初風暖不經馮家許可,便擅自求來聖旨賜婚,強行嫁給你,所以心生怨恨,害死了她,對不對?」

  「你們母子串通好了一起騙我!若真只是尋常病逝,過去一年了,你們為何不發喪,也不跟謝家解釋?而是把風暖的屍身藏在此處?」

  馮枕雲不停地咯血,嘴裡依舊堅持著,「風暖沒有死……」

  「她……她只是不能見人。」

  謝景凌皺眉看著他咳血不止的模樣,方才他只用了三分力道,不至於把人踹得半死吧?

  他過去一把拽住馮枕雲的衣領,「你別裝死,把話說清楚!」

  就在此時,他身後冰棺發出了一陣響聲。

  似是有人推開了冰棺蓋子。

  謝景凌皺眉,正要轉身,就聽到一道無比熟悉的聲音——

  「小叔叔。」

  謝景凌愣在了原地。

  他僵硬地轉過身,就發現,站在他面前的正是謝風暖的屍身!

  沒錯,是屍身!

  她四肢僵硬,皮膚暗沉,雖然常年冰凍著卻仍然可見腐朽的屍斑,就連眼睛也呆呆地直視著,沒有半點神采。

  她說話的時候,嘴唇只能發出一點點顫動。

  「風,風暖?」

  謝景凌顫抖著伸手觸碰她,冰涼,僵硬,就完全是一具死屍!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謝風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要笑,可面容太過僵硬,反倒有些詭異。

  「小叔叔,馮枕雲說的是真的。我突發急症死了,是他翻閱玄門殘卷用陣法將我魂魄強留在屍身內,又用遮天蔽日障眼法騙過了勾魂的陰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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