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不是雲十九,是替身傀儡!
馮家是清流世家,世代簪纓,族中子弟皆學識淵博,鄴京不少人家都將子孫送去馮氏族學讀書。
馮家的老太爺更是官拜太傅,曾教導過崇樂帝與明華長公主。
作為太傅長孫,馮枕雲自幼學識淵博,有才子之名,昔日也是不少鄴京貴女傾慕的對象。
當初滿鄴京都覺得,馮枕雲會娶一位與他吟詩作對、賭書潑茶的嫻靜女郎,可誰也沒想到,他最後竟然娶了不通文墨、性子跳脫活潑的謝風暖。
「馮家門生滿天下,在文人雅客當中聲望頗高,我兄長和父親當初是猶豫過這門婚事的。」
「但風暖那丫頭對馮枕雲一見鍾情,一門心思認準了他,還求到了皇后面前,恰好被陛下撞見。」
「陛下便大手一揮,也不顧馮家意願,直接賜了婚。」
謝景凌語氣有些無奈,「其實皇后當初也覺得,風暖性子跳脫,馮家規矩多,不適合她。但無奈聖旨已下。」
顧令窈倒是能理解,謝大將軍府手握兵權,而馮家雖在文人中有聲望但卻並無太多實權,這門婚事在崇樂帝看來,既門當戶對又不構成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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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他還全了謝風暖的心意,誰聽聞此事能不說一句謝家皇恩隆重?
「那馮枕雲呢?他可心悅謝二小姐?」
顧令窈有些好奇。
「什麼心悅不心悅的,馮枕雲在賜婚前壓根不認識風暖!尤其他那人清高,對待女郎示好都極為冷淡,也只有宋青瑜那些名揚鄴京的才女才能得他另眼相看。」
謝景凌覺得這門婚事賜下後高興的只有謝風暖和崇樂帝,謝家和馮家都不大樂意。
「風暖出嫁那日,她父兄都在塞北不能回京,是我背她上的花轎。」
「我記得,那時候馮枕雲坐在馬上,冷冰冰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奔喪。」
「回門那日,風暖跳脫活潑,馮枕雲也時常呵斥她,讓她端莊些,跟學堂里的夫子似地管著她。」
「這般死板無趣,婚後風暖能過得快活才怪!」
謝景凌說著眼眶就又紅了,看向馮家緊閉的厚重大門,垂在身側的雙手不由攥緊。
若風暖真的死在了馮家,他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讓馮枕雲去陪她!
顧令窈隔著幕籬望著馮府,若有所思,「遮天蔽日……馮家果然有貓膩。」
「縣主,不若我直接去京兆府報官,帶官差來包圍搜查馮府,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謝景凌一心想要為自己的小侄女討個公道,也不介意事情鬧大。
顧令窈輕輕搖頭,「事情或許不是你想的那樣。走吧,去敲門。」
謝景凌驚愕地看向她,「敲門?我們就這麼光明正大地登門?那馮家定然會像打發我長嫂那樣,打發走我們!說不準連馮枕雲的面都見不到!」
「不會。我能找到謝風暖。」
顧令窈語氣篤定,已大步朝著謝家門前而去。
她今日依舊是以雲十九的身份露面。
謝景凌相信顧令窈的本事,雖然想不通,但依舊照做,砰砰砰扣動門環。
不一會兒,門童開門,規矩地問:「二位可有拜帖?」
謝景凌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指著自己的臉,「看清楚了,我可是你們少夫人的小叔叔,當朝小國謝景凌!我來找我侄女和侄女婿,還要什麼拜帖?」
門童對視了眼,客氣地讓他稍後,然後飛快去通傳,不一會兒便將他們二人請去了花廳。
入了馮府,謝景凌目光便止不住地往四面八方瞟,又著急地看向顧令窈,等著她指明謝風暖在何處,然後就直接擅闖後院尋人。
可顧令窈卻極為淡定,仿佛真的是上門做客一般,任由僕從帶路,在花廳坐下,甚至還品起茶來。
不一會兒,一位身著絳色妝花緞衣衫、頭戴金絲䯼髻的婦人帶著一眾僕從而來。
她衣著並不華麗,色澤暗沉內斂,行步舉止皆透著簪纓世家的風範。
謝景凌湊到顧令窈耳邊小聲說:「這位便是馮夫人,馮枕雲的母親。」
馮夫人察覺到兩人的小動作也神色未變,面上帶著好似尺量好的笑,「不知小國舅與雲大師前來所為何事?」
方才謝景凌只跟門童報上了自己的名諱,並未報上顧令窈的身份,但顯然馮夫人身居內宅也對近幾日鄴京之事有了解,能夠憑一身道袍猜出顧令窈的身份。
馮夫人雖是問謝景凌,但卻一直用餘光留意著顧令窈。
謝景凌也看了顧令窈一眼,見她不說話,便自己發揮,輕咳了聲,端起跟馮夫人平輩的姿態:
「親家母,我這不是上門來看看小侄女和侄女婿嗎?怎麼,他倆不在?」
馮夫人也似乎並不覺得一個比自己兒子還小的少年郎喊自己親家母有什麼不對。
她面色不改,依舊端莊沉肅,「正如小國舅所言。枕雲與風暖如今不在府上。」
「你來的不是時候,還是請回吧。」
謝景凌又看了顧令窈一眼,見她依舊端坐著,隔著幕籬也看不清神色,一時拿不準主意。
但就這麼走肯定是不行的。
謝景凌冷哼了聲,「回來馮枕雲都恰好帶風暖出門了?天底下竟有那麼巧的事?夫人怕不是蒙我?」
馮夫人面對暴脾氣的謝景凌也不惱,像是在看自己小輩般,語氣無奈:
「他們少年夫妻,閒暇時便愛同去遊山玩水,便是我都不知他們行蹤。但如今他們的確不在府上,小國舅若不信,可以去他們的院子瞧瞧。」
馮夫人起身相請,目光卻落在一旁坐著品茶的顧令窈身上,心微微提了起來。
「大師?」
謝景凌也躬身請示顧令窈。
「不必。他們不在院中。」
顧令窈的聲音沉悶低緩猶如敲擊木頭,身子卻依舊端坐著一動不動。
謝景凌並未察覺到異樣,急忙追問:「那他們在哪?」
然而,還不等顧令窈回答,馮夫人便擰著眉頭快步上前,猛地掀開了顧令窈的幕籬。
雪白輕紗浮動,少女的身影倏然消失。
只聽「哐當」一聲,一個手掌大小的木偶便跌落在地。
謝景凌被嚇得跳了起來,震驚地盯著骨碌碌滾到他面前的小木偶。
「這、這、縣、雲大師,你本體是個木偶啊?」
顧令窈:「……」
木偶顧令窈跳起來打他膝蓋。
謝景凌差點兒把她踢飛,但生生忍住了沒抬腳,而是蹲下身子將她撿了起來。
湊近看她才發現,小木偶雕刻得惟妙惟肖,十分精緻,模樣與顧令窈有幾分像。
見馮夫人看來,他趕忙將小木偶揣在袖子裡。
馮夫人此刻面色陰沉,「雲大師既然來了馮府,又何必用傀儡示人?何不現身?」
「我若現身,又如何能找到馮公子和謝二小姐?謝景凌,暖雲築地窖,速來。木偶也帶上。」
顧令窈說完這句話,謝景凌便感覺到袖內的木偶不動了,就連其上的陣法紋路都黯然了下來。
他瞧見馮夫人面色凝重,便揣著木偶快步朝暖雲築的方向而去。
暖雲築是馮枕雲和謝風暖的住處,此前謝夫人帶謝景凌曾強闖過。
但是當時他們都沒有發現暖雲築有什麼地窖。
而此刻。
暖雲築地窖內。
馮枕雲手持文士劍,面色冷凝地看著忽然出現在地窖內的白衣女冠,眉骨清冷,眼中有凜然殺意一閃而過。
「雲十九,不要多管閒事!」
馮枕雲才華橫溢,年紀輕輕便通過科舉考入翰林院,如今已是從五品侍讀學士。
近來負責主持編纂典籍,閉門不出,今日原是在書房整理古籍的,可卻忽然得到馮夫人傳信。
知道謝景凌帶著近日在鄴京城中聲名鵲起的玄門雙姝之一雲十九前來,馮枕雲自知不便露面,便躲進了此處地窖。
但他沒想到,雲十九壓根就沒有跟謝景凌同去花廳等候,而是跑到了暖雲築,跟著他下了地窖。
地窖里存了許多冰,泛著絲絲寒意,牆壁上的夜明珠散著幽幽寒光,勉強能讓人看清地窖內的場景。
顧令窈目光越過馮枕雲,落在了他身後的冰室內,在那裡,有一座通體透明散著寒氣的冰棺。
冰棺上畫滿了繁複刺目的暗紅色紋路,寒氣中透著絲絲血腥。
隱約可見冰棺里躺著一個碧玉年華、衣著鮮亮的女郎。
「她死了已有一年了。」
顧令窈雖從未見過謝風暖,但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裡面躺著的是謝風暖。
「她沒死!」
馮枕雲面色蒼白透著森森鬼氣,眼神執拗似不見底的深淵,聲音沉冷,平靜中透著瘋狂。
顧令窈略微沉默,朝冰棺走近了兩步。
馮枕雲的文士劍直指她的脖頸,眼神冷厲,「滾開!再不走,我便殺了你!」
說著他便指著堆砌在冰棺邊的屍首,笑容悽然地說:「看到了嗎?再不走,你也會變成她們之中的一個。」
「她們都是你殺的?」顧令窈挑眉。
馮枕雲眼底悲愴,笑容悽然,「自然。」
「那你的手抖什麼?」
顧令窈兩指夾住面前的文士劍,指尖靈力微動,只聽鏘然一聲,纖長輕薄的文士劍便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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