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沒定親,給你送這種東西?
章太醫年紀大了,對這個聰慧活潑的小師妹很是縱容,幾乎是當孫女看的。
聽到她這話也不惱,只是笑著問:「哦?小師妹還學了算命?」
顧令窈眨眨眼,「醫卜不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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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老見識過顧令窈的本事,也知道她不會無的放矢,見章太醫不當回事,頓時沉了臉。
「防風,你小師妹是真有本事。玄明的命便是她救回來的。她說的話,你務必放在心上!」
章防風聞言正了正神色,想到宮中的明爭暗鬥和太醫院的派系之爭,面上也多了幾分凝重。
他知道,手底下那兩個院判各懷心思,許多太醫背後都有妃嬪扶持,多的是人想要將他從院判的位置上拉下來。
而他與師父孫老一樣,在太醫院中並不站隊各宮,只一心忠於崇樂帝,難免成了一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還請小師妹賜教?」
「章師兄近日在宮中值夜時需謹慎,若半夜聽到有人喊你去看診,需看清腰牌與來人面容,最好帶上其他太醫藥童,莫要獨行。」
杜衡面色擔憂:「可是有人會在夜間害我師父?」
顧令窈:「未必是人。」
孫老想到了自己孫子遇到的狀元煞,忽然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東西。
「師父,你近來值夜,我留在宮中與你一起吧。」杜衡趕忙說。
他雖年紀輕輕進了太醫院,可資歷不夠,留值宮中隨時候帝王宮妃差遣這樣的大事,都是交給院使院判的。
章太醫在宮裡待了大半輩子,到底見多識廣,也大概能猜到哪些人要害他。
既要害他,那定不會放過他的徒弟。
「不必,杜衡。你自己多小心,若是……若是我出了事,你在宮中謹小慎微,莫要查我死因。」
「師父!」
杜衡雙眼發紅,沒想到他竟會說這樣的喪氣話。
孫老同樣面色凝重,但他們都知道,泄露天機定然有代價,都不敢跟顧令窈問個清楚。
顧令窈對這位章院使印象甚好,他來的第二日便給她送了本宮中行醫多年的手札,還給她送了套上好的銀針。
她拿出了自己沒事就疊好放荷包里的平安符,給孫老、章防風和杜衡各發了一個。
想了想,她又拿出一張畫有雷紋的符咒遞給章防風,認真叮囑:
「章師兄,這個符咒不要對人用!只有當你確認,對面不是人是,才可用!用的時候,貼在對方身上即可!」
章防風慎之又慎地接過,對她拱了拱手:「多謝小師妹。」
……
顧令窈從孫府出來時,又借來了一堆醫書古籍。
這在外頭旁的郎中一本難求的古籍,她一整車拉回家。
此外還有不少名貴藥材。
明華長公主府的門房都已經對這位縣主不時從外頭收羅來好東西,習以為常了。
若非她年歲小,生得又人畜無害,他們都要懷疑她出去打家劫舍了。
只是在回了簪星樓後,顧令窈揮散前來伺候的丫鬟僕從,自己快步上了樓頂。
她樓頂的鞦韆上,此刻正坐著個白衣鶴氅仙氣飄飄的少年,一張俊俏面容妖艷絕美。
不是那妖道雲鶴隱又是誰!
而在他的對面,還飄著個魂魄近乎要消散的女鬼,正是此前曾跟她爹回府的田英!
「哦?小十九回來了啊。」
雲鶴隱笑容溫和地轉過身,指尖輕勾,便將那個將要消散的魂魄田英甩到了她面前。
「喏,來尋你的女鬼。」
顧令窈看得出來田英快要魂飛魄散了,掐了個法訣穩固她的魂魄,才怒聲質問雲鶴隱。
「妖道!你對她做了什麼?」
「妖道?」
雲鶴隱春山微雨般的眉輕挑,溫柔的語氣里略帶幾分玩味。
「小十九,好生令人傷心。在外惹了禍便一口一句我是你師父,如今用完了,便一口一句妖道。」
他說著傷心的話,可面上卻依舊笑盈盈的。
顧令窈想撕了他的假面,深吸了口氣,看向田英:「他對你做了什麼?」
田英搖了搖頭,魂魄穩固了些,才急急開口:「縣主,我魂魄寄於那份卷宗上。如今強行離開,才會逐漸消散。方才將藥魂飛魄散時,是這位道長為我穩固了魂魄。」
顧令窈有些驚愕地看向雲鶴隱。
這妖道……竟然還會做好事?
雲鶴隱只是挑了挑細眉,輕哼了聲,不看她。
「縣主!我此番冒險前來,是有要事!顧大人他去了葛家村!」
「葛家村有大凶之物!我雖不知是什麼,可瞧見那葛家村出來的陳寡婦時,便感覺到她身上沾染了幾分那大凶之物的氣息!顧大人恐有性命之憂啊!」
顧令窈面色劇變。
情急之下,她掐指做了占卜。
雲鶴隱原本只斜眼看她,瞧見她掐指,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一收,飛快起身過來。
可還不等他阻止,顧令窈便小臉一白。
「噗——」
一口鮮血正正好噴在了雲鶴隱身上。
雲鶴隱:「……」
他怕是上輩子欠了她的!
「顧令窈,你瘋了?」
「你師父沒同你說過,玄門當中,最忌諱給血親占卜前程。」
「你平日裡瞧見他們身染厄運,被陰魂糾纏,出言提醒不無不可,可占卜未來,是大忌!」
雲鶴隱冷笑出聲。
可瞧見顧令窈煞白的小臉,他便沒再說什麼,正要往她身上輸靈氣氳養她的神魂。
可緊接著,便注意到,她腰間那塊赤玄色螭龍玉佩此刻正散發裊裊靈氣。
甚至,其上方才似有血滴滴落。
雲鶴隱不由眯了眯眼:「這螭龍玉佩是何人贈你的?」
顧令窈握住了玉佩,指尖輕撫過其上螭龍紋路,冰冰涼涼,靈氣入體,感覺受傷的神魂都舒服多了。
她戒備地看著雲鶴隱,「與你何干?」
雲鶴隱微笑:「這門婚事不好,退了吧。」
顧令窈:?
「我何時定親了?有病!」
雲鶴隱皺眉,漂亮的眸子裡似有怒火燃燒,「沒定親給你送這種東西?如此輕薄……此物給我,我幫你摔碎了它!」
顧令窈對他這話感到莫名其妙,但小手握著玉卻愈發緊了,小臉上滿是戒備:「你別過來,再過來我招天雷劈你。」
雲鶴隱這才停下腳步,眸中怒意隱忍:「你可知這玉……」
但話到嘴邊,他瞧著對麵粉雕玉琢的小女郎,又覺得難以啟齒。
「這贈你玉之人,不安好心!此物,大凶!」
顧令窈翻了個白眼,「你才大凶!」
蕭靖瀾和雲鶴隱誰好誰壞她還能分不清楚?
這妖道一向詭計多端,定是想騙走她的靈玉!
雲鶴隱見狀,深呼了口氣,一甩袖,「罷了,你告訴為師,贈你玉的禽獸是誰?」
顧令窈:「幹嘛?」
難不成妖道還想要去找蕭靖瀾討玉?
「為師替你殺了他!」
雲鶴隱笑意森寒。
「有病!」
顧令窈不知這妖道又發的什麼病,得知殺害田英的兇手已歸案後,問過她再無遺憾,便將她超度了,然後便趕往刑部衙門。
至于雲鶴隱,他既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簪星樓上,自然也能自個兒離開。
只不過,讓她沒想到,出門時瞧見了她的便宜二哥蕭溯光。
蕭溯光牽著馬走在路上,他雖看不見,但卻可以靠著馬匹引路。
此刻他正頻頻對著那匹馬說話。
「我會娶你。」
顧令窈:?
饒是行色匆匆如顧令窈,這會兒都忍不住回頭多看了眼。
是只有人和馬啊。
這癖好,如此獨特嗎?
顧令窈歪了歪小腦袋,不理解,這會兒看蕭溯光沒什麼血光之災,便加快腳步朝刑部衙門而去。
她到的時候,刑部的官員們正往馬車上擠,一個個如喪考妣。
顧令窈看到他們的時候,便注意到了,他們身上纏繞的濃郁死氣!
這一群人,死期將近!
見顧令窈擋在馬車前,刑部的李員外郎沒好氣地說:「誰家小女郎,快走開,別在這打擾官員出行。」
「你們要去葛家村嗎?」顧令窈問。
「是啊,我們趕著去投胎。」李員外郎冷笑。
「我也去。」
顧令窈坐在了車轅上。
李員外郎差點沒把人踹飛,震驚問:「你也趕著去投胎?瞧你這身衣裳首飾,非富即貴,用得著急著去投胎?」
顧令窈一本正經:「我去葛家村幫你們一起查案。」
這話一出,其他幾輛馬車內的官員們都彈出了腦袋,匪夷所思地看著她。
鄭修傑沉著臉,喊來皂隸,「把這小女郎拖走,讓人去尋她家人。」
「我家人就在葛家村。」顧令窈認真道。
這話一出,刑部官員們面面相覷。
「要不捎她一程?」
「蠢貨!她鞋子上的東珠是皇室特供!哪個村子能養得起她?」
顧令窈把晃悠的腳往裙子底下收了收,藏住了閃亮亮的東珠。
對上刑部官員們審視的目光,她粲然一笑:「不愧是能進刑部的大人,如此觀察入微。」
「你是哪個王府的郡主縣主?我們送你回去。」那個認出東珠的於大人說。
「我去找顧硯安的,顧硯安是我爹。」
顧令窈這話一出,眾人都面露詫異。
顧硯安只不過是個六品官,哪來的能耐給自己女兒鞋上繡東珠?
「等等,你就是顧硯安那個神機妙算的小女兒?」方才還不耐煩的李員外郎面露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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