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沒有活著回來的風險
刑部一眾官員們都炯炯有神地看向顧令窈,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
「顧家小女郎,你不是能掐會算嗎?知不知道那些失蹤的新娘都去了何處?」
「賢侄,你能不能算出來葛家村殺死多位朝廷命官的兇手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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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官吏都多看了李員外郎一眼。
作為顧硯安和鄭修傑兩位主事的直屬上峰,李員外郎歷來都更看重跟了自己多年的鄭修傑,甚至一度無事顧硯安,讓他做些整理文書的雜活。
沒想到這會兒他竟如此不要臉,上來就喊人家小女郎賢侄。
李員外郎對此視若無睹,韓郎中不在,如今這兒官位最大的便是他這個從五品員外郎。
他總不能為了臉面,連命都不要了吧?
顧令窈只坐在李員外郎的車轅外,像是沒看到一眾刑部官吏們的眉眼官司。
她眨巴杏眼,似是天真無辜:「若是受害者與兇手都要靠我來找,那還要諸位大人做什麼?」
一眾刑部官吏:「……」
感覺迴旋鏢打到了身上。
他們之前就是如此質疑顧硯安的。
鄭修傑皺眉,正想說什麼,被李員外郎抬手制止了。
李員外郎像平日裡在家哄小閨女一樣,滿臉堆笑,放緩聲音:「賢侄,我們這不是平日裡在衙門,經常聽你爹提起你,說你神機妙算嗎?」
「你看你連田英的屍骨都能找到,那再找其他人不也是手到擒來?」
「這天底下如賢侄這般厲害的人能有幾個?我們這不是想見識見識嗎?」
顧令窈心下哂笑,這李員外郎是真把她當小孩子哄啊?
她兩輩子的年齡加起來……
好吧,加起來也沒李員外郎大。
「鄭修傑是哪個?」
顧令窈目光掃過了那幾個身穿青綠官袍的官員。
一臉嚴肅的鄭修傑走了出來,沉著臉:「你尋我何事?」
顧令窈看到他身上星星點點的功德金光時,有些驚訝,這竟還是位為民做主、平了不少冤屈的好官。
但一碼歸一碼,顧令窈還是兇巴巴問:「聽說就是你總欺負我爹爹?」
鄭修傑冷笑了聲:「聽誰說?不就是顧硯安自己說?沒想到他竟還跟家中小女兒告狀。」
鄭修傑雖認可了顧硯安去葛家村的膽魄,但依舊對他的辦案能力存疑。
覺得他就是靠著自己女兒的能力投機取巧,才破了田英的案子。
顧令窈微昂著下巴,「我爹爹君子雅量,自是不會提起你們間的齟齬。是田英跟我說的。」
「田英她……等等,你說誰?田英?」
鄭修傑面露驚駭。
李員外郎忍不住抱了抱胳膊,感覺涼颼颼的,「賢侄啊,田,田英不是死了好幾年了嗎?她如何同你說?」
「自然是她的鬼魂同我說的。」
顧令窈杏眸微彎,露出幾分狐狸寶寶般的狡黠,「你們以為,我是怎麼知道田英屍首方位的?自然是她親口告訴我的。」
「諸位大人平日裡不覺得,偶有陰風颳過嗎?那都是你們所辦理案件死者的魂魄,在旁邊看著你們啊。」
話音落下,一陣北風吹過。
眾官吏都不由打了個寒戰,驚疑地看著四面,總疑心旁邊有鬼魂。
「所以啊,諸位大人平日可要秉公斷案,否則……怨魂可是會一直纏著你們的。」
顧令窈聲音幽幽的,眾官吏的心都不由緊張了起來。
「自然,自然。」
「我們這些青袍呢,能斷什麼案,都是上頭穿緋袍的大人決定的。」
鄭修傑冷眼看著顧令窈,對她這番話倒是半點不怕,也無半點心虛,他自認行得正坐得直。
「你既不能幫忙,那便回去吧,不要跟著去葛家村添亂。」
「顧硯安去了葛家村也是辦案的,可沒空照顧你這小女郎。」
李員外郎面露不贊成,「修傑,話別那麼說,顧賢侄好歹有陰陽眼,能通靈,帶上她,總是能多些助力的。」
鄭修傑皺了皺眉,「李大人,葛家村如此危險,她一個有些玄妙本事卻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郎……」
「哎,我們帶了那麼多皂隸,不乏有會武的。再說你我文弱書生,說不準遇到危險,跑得還沒她一個小女郎快呢。」
李員外郎現在只想抓緊顧令窈這根救命稻草。
他到底是上峰,鄭修傑皺了皺眉,到底沒再反駁。
「李大人說得不錯,我可以幫你們。」
「我雖然不能現在就幫你們找到兇手,但到了葛家村總會有線索。」
「不過,方才我為你們此行占卜了一卦,你們猜,卦象如何?」
顧令窈杏眼彎彎,笑得天真無邪。
李員外郎有些忐忑不安,他出門前右眼皮就一直在跳,提心弔膽地問:「我們有活著回來的風險嗎?」
眾刑部官吏:?
顧令窈:「沒有。」
眾刑部官員:?!!!
反應過來自己嘴瓢正打算改過來的李員外:?!
他乾笑了聲,「賢侄,我剛才的問題……」
顧令窈目光掃過他們,搖了搖頭:「此行去葛家村,你們必死無疑!」
早就知道此行兇多吉少的官差們,此刻都不由面露絕望。
可如今上頭下了命令,他們若是臨陣脫逃,不僅烏紗帽保不住,說不準還會牽連子孫族人往後都不得當官。
所以明知是死路,他們也不能不服從上峰的命令。
「不過呢,若是有我相助,你們便有一線生機!」
小女郎嗓音清脆如山澗清泉,眉飛色舞,明艷張揚,宛若春日裡嬌艷霸氣的牡丹花。
眾官吏都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峰迴路轉。
「賢侄,快,請上馬車,我去與旁人擠一擠。」
李員外郎與長隨從馬車上下來,還拍了拍座位上不存在的灰塵,然後掀開車簾,做了個「請」的姿勢。
堂堂從五品官員如此做派,一眾下官們都沒眼看。
「咳咳,顧小姐,我們倒也不是貪生怕死,也是想早日破案。」
「顧大人在葛家村定然也是危險的,我們還是早些出發吧。」
顧令窈也不客氣地單獨作了李員外郎的馬車,而李員外郎則是去跟鄭修傑擠一輛。
直到馬車馬匹們一道出了城,跑在官道上,眾人看著前頭趴在車窗看風景的小女郎時,才徹底鬆了口氣。
好歹是一線生機啊!
只不過……
「顧硯安已提前去了葛家村,那一身官袍如此顯眼,如今該不會已遭遇不測了吧?」
「聽說葛家村那兇手,凡是見有官吏入村,便見一個殺一個,換上常服裝作村民也照樣能分辨出來。」
眾人都擔心去了那後,顧硯安也如其他死去的官員那般,白骨骷髏上只剩下一個腦袋。
直至日暮,一行人才到了葛家村。
村子裡安靜得不像話。
家家戶戶都早早地關上門,熄了燈,就連尋常村落的雞鳴狗叫也無,死寂得像是一個空村。
李員外郎這次除卻帶了鄭修傑這個主事外,還帶了三個在刑部打雜的官員,都是八九品,穿著綠色官袍,此外還有二十個不入流的皂隸。
顧令窈身上有很多平安符,給他們每人都發了一個。
「平安符,隨身攜帶,弄丟了後果自負。」
李員外惜命,將平安符緊緊揣在懷裡,笑得有些討好:「多謝賢侄。」
他混跡官場多年,能從一無所有倒從五品京官,最不缺乏的便是眼力見,只要於他有利,對誰都能放下身段討好。
鄭修傑瞧見顧令窈遞過來的平安符,皺了皺眉,雖一向不信邪,但見小女郎滿臉嚴肅,還是收入了袖中。
那三位綠袍官員中。
此前認出顧令窈鞋上東珠的於大人,雖是九品官,舉人出身,但與皇商沈家有姻親,對各種皇室特供之物都頗為了解。
他一接過平安符,便大為驚喜,「顧小姐,你這自己畫的平安符,瞧著比明覺寺大師畫的還要好,握在掌中我心神都定了下來。」
其他兩個分別是八品和從八品,一個姓譚,一個姓丁,也都是舉人出身。
舉人出身能當京官,還進了一個蘿蔔一個坑的六部,都是有些人脈的。
譚大人和丁大人都看不起商賈出身的於大人,見他收下平安符後,便與李員外郎一道討好顧令窈,對視了眼,都有些不屑。
「那於鴻飛也真是臉都不要了,這鬼畫符有什麼稀奇的,也值噹噹個寶貝?還有李大人,竟真信了那丫頭的鬼話,讓她跟來?」
譚大人兩指捏著平安符,眼神嫌棄。
那丁大人更是把平安符直接丟了,滿臉不屑:「什麼必死無疑,一線生機,我是不信的。左右我們人多,應付上頭查個案,幾天就走,又帶了那麼多皂隸,能死幾個人?那兇手還能專挑不帶平安符的殺了不成?」
跟著丁大人的良名皂隸也都把平安符丟了,附和著他的話。
丁大人又看向譚大人,嗤笑:「你不會還要留著這勞什子的平安符吧?可別到時候回了帝都,顧硯安非要讓我們承他女兒的人情。」
譚大人看向了一旁給皺眉的鄭修傑,「鄭大人,此言有理啊。別到時候我們本來就能活著回去,顧硯安非說是他女兒給了我們平安符的緣故。」
鄭修傑只淡淡說:「你們若不要,盡可還給那顧家小女郎。不必糟蹋人心意。」
譚大人深覺有理地點點頭,過去將平安符還給了顧令窈,「我不要,回了鄴京,你也別說我欠了你爹的人情。」
顧令窈自進葛家村後便緊擰著眉,聽到這話,頓時樂了,「當真不要?這之後想要,我可不會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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