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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陸氏被氣暈,晉遠侯遭彈劾

  陸氏正要去扶薛嘉柔,聽到沈鼎言這話,當即變了面色,「不行!」

  見她反應激烈,沈鼎言不由皺眉,「晉遠侯夫人,你女兒如今虛弱得連身子都站不穩了!」

  「如此嚴重,你不給她請郎中看病就算了,旁人給她請郎中看病,你還要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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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當娘的竟如此狠心,要眼睜睜地看著她去死嗎?」

  薛嘉柔見他緊握摺扇,義正言辭地為自己出頭,心底的委屈化作了淚水,決堤似的湧出。

  是啊!僅有一面之緣的沈鼎言尚且對她關懷,娘怎麼能對她那麼狠心?

  陸氏見她眼淚掉下來,眉頭不由擰緊,借著裙擺遮掩,提了她一下。

  薛嘉柔抬眸就對上了陸氏冰冷警告的目光,猶如兜頭一盆冷水澆下,趕忙用手帕擦眼淚。

  如今她還需要借著晉遠侯府的勢往上爬,不能得罪了娘。

  然而,顧令窈卻快步過來,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淚流滿面的臉。

  一邊胡亂給她擦眼淚,一邊誇張大喊:

  「薛小姐,你別哭!」

  「你放心,今日在這公堂之上,你盡可訴說委屈!」

  「即便是晉遠侯世子踹了你,侯夫人逼迫你去死,公正廉明、不畏強權的京兆尹大人亦會為你主持公道!」

  上首的京兆尹:「……」

  前幾任京兆尹不是坐牢就是流放,要輪到他了?

  可偏偏,那小女郎義正言辭,圍觀百姓又群情激憤地叫好,他還不能說什麼。

  否則不就是明晃晃地告訴所有人,他這個京兆尹懼怕強權,縱容權貴作惡?

  薛嘉柔被顧令窈一陣亂抹,眼淚鼻涕糊了滿臉,更是腦子發懵。

  「我,我沒有……」

  她辯駁的聲音虛弱,被掩蓋在了眾人的議論聲中。

  「晉遠侯夫人實在過分,親生女兒傷成這樣都不讓人請郎中,看她女兒哭得多傷心啊!」

  「侯府繼女不好當啊,看似錦衣玉食,沒想到竟要受如此委屈。被侯府世子欺負就算了,就連作為侯府主母的親娘都不愛護。」

  陸氏這會兒都恨死顧令窈了,原本都沒幾個人注意到薛嘉柔在暗自落淚,現在她一吼,所有人都看到了。

  她才說不許沈鼎言給薛嘉柔請郎中,就被眾人發現薛嘉柔在哭,所有人都指責她,指責侯府。

  陸氏氣得發抖,怒聲道:「顧令窈!你休要攀扯!」


  「世子待嘉柔如親妹妹,如何會踹她?我是嘉柔親娘,又怎會逼她去死?」

  「嘉柔只是風寒初愈有些體弱,用不著旁人多管閒事給她請郎中!待回了晉遠侯府,我讓婆子給她多熬些參湯燕窩補補身子,自然就好了!」

  她又轉向議論紛紛的人群,指著顧令窈說:

  「我自小看著顧令窈長大,她壓根沒學過什麼醫術!大家不要相信她說的話!她就是為了報復我與她斷親,才故意敗壞我與晉遠侯府的名聲!」

  就在這時,沈鼎言的小廝跑了回來,身旁還帶著一位提著藥箱的老郎中。

  「公子,郎中請來了!」

  老郎中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目光掃過公堂上眾人,落在了面色虛弱慘白的薛嘉柔身上。

  「就是這位小姐心脈受損吧?面色如此慘白,可見虛弱,難怪連站都站不穩。」

  此言一出,公堂之外圍觀的百姓們又是一陣譁然。

  「陸氏剛不是還說,顧令窈不懂醫術信口胡謅嗎?現在就連回春堂的老郎中來了,看一眼都說薛嘉柔是心脈受損!」

  「難怪陸氏不允許沈公子請郎中,原來是怕顧令窈說的話被證實!」

  「明明就是心脈受損,陸氏非說是病後體弱,可見將她親生女兒踹得重傷的人身份非凡,不會真是侯府世子吧?」

  「肯定是,方才顧令窈不都聽到薛嘉柔親口這麼說嗎?陸氏為了阻止薛嘉柔告狀,還把她推倒了!」

  眾人的指責唾罵宛若潮水,近乎將陸氏淹沒。

  這一刻,她後悔了!

  她不應該以晉遠侯夫人的身份,讓京兆尹開公堂,還引來那麼多百姓圍觀。

  現在的確如她所願,滿鄴京都知道她與顧令窈斷絕了母女關係。

  可滿鄴京也都知道了她為母不慈,還連累薛沉戈壞了名聲。

  陸氏兩眼一黑,徹底暈死了過去。

  陸氏覺得,就這樣也挺好,暈死過去,就不用面對眼前棘手的局面。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顧令窈跑了過來,用力掐在她的人中上。

  巨大的疼痛襲來,陸氏就算是想裝暈都難。

  她睜開眼看到的就是顧令窈的臉,怒上心頭,揚起巴掌就朝她打去。

  顧硯安抓住了她的手腕,將顧令窈護在了身後,冷聲道:

  「陸氏,要作威作福,回你的晉遠侯府去。窈窈如今已不是你的女兒,輪不到你來管教!」

  陸氏只覺得心頭堵了一口氣,卻無處發泄。


  薛嘉柔這會兒已被扶著在一旁坐下,聽著郎中的叮囑,眸光不住陸氏那邊瞟,心底隱隱有些快意。

  雖然她不敢揭發陸氏與晉遠侯府所做的一切,可聽到這一切被顧令窈公之於眾,心底還是暢快的。

  砰——

  驚堂木響。

  公堂上終於靜了下來。

  京兆尹鬆了口氣,忍不住揉了揉手腕。

  看似他只拍了這一下驚堂木,實則,驚堂木都快要被他拍爛了。

  可剛才圍觀的百姓們都在激烈地議論著晉遠侯府的事,熱鬧得快要把衙門給掀了,他把驚堂木拍爛了都沒人理會。

  「咳咳。薛嘉柔小姐,你們晉遠侯府的事,是打算關上門自己解決,還是打算訴諸公堂?」

  京兆尹並不想得罪晉遠侯,但也怕引起民憤,所以才將決定權交給薛嘉柔這個苦主。

  圍觀眾人都紛紛朝薛嘉柔投去鼓勵的目光。

  薛嘉柔不由自主朝陸氏看去,正好對上她銳利的視線,只能低聲說:「大人,我們的家事還是自己解決吧。」

  京兆尹如蒙大赦,趕忙喊:「退堂!」

  圍觀百姓見好戲落幕,也只能紛紛退去,但對薛嘉柔都有些恨鐵不成鋼。

  「那薛嘉柔也真是扶不起來,那麼多人站在她身邊,京兆尹大人也願意為她做主,定能讓重傷她的薛世子付出代價,可她竟選擇忍氣吞聲!」

  「哎,也能理解,畢竟她貪圖侯府富貴,跟了那個狠心的娘,往後還要在薛家討生活,哪敢告發薛世子?」

  眾人愈是意難平,便愈發覺得薛沉戈這個晉遠侯府世子太過囂張。

  事情一傳十十傳百,很快便傳遍了整個鄴京。

  翌日早朝。

  御史們爭先恐後地出列。

  「啟奏陛下,臣要彈劾晉遠侯治家不嚴……」

  「啟奏陛下,臣要彈劾晉遠侯世子橫行霸道,惡意傷人,不堪擔任世子承襲爵位……」

  「啟奏陛下,臣要彈劾晉遠侯夫人為母不慈,有傷教化……」

  薛沉戈雖是侯府世子,但卻還沒個一官半職,不用上朝。

  這就苦了晉遠侯,不管是彈劾他的,還是彈劾薛沉戈和陸氏的,唾沫星子都往他臉上飛。

  等到御史們紛紛完成月度彈劾指標,上首的崇樂帝才沉聲道:

  「晉遠侯治家不嚴,罰俸一年,在家反省一個月。朕給你時間整頓家事,若一個月不夠,朕還能給你多些時日,若還不夠,也不必再來兵部當差了!」


  晉遠侯虎軀一震,趕忙跪下:「臣定不負陛下所望,管教好賤內與犬子。」

  崇樂帝頷首,將一封奏摺丟了出去,落在了晉遠侯面前。

  「你為新夫人陸氏請封誥命之事,也暫且擱置。」

  至於薛沉戈,他不在朝為官,崇樂帝沒法罷免他的職務。

  而且他踹了薛嘉柔之事,說到底只是家事,皇帝不可能因為一點家事就奪了他的世子之位,便只能讓晉遠侯管教兒子。

  退朝後,晉遠侯覺得臉面無光,快步離開。

  在經過顧硯安時,晉遠侯冷哼了聲。

  「顧大人沒本事守住妻子,便只會如此手段?」

  顧硯安只是六品官,上朝都只能站在殿外聽,以往都是點個卯就回刑部衙門辦案,沒想到晉遠侯竟然會叫住他。

  此前他撞破晉遠侯和陸氏私情時,晉遠侯可是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顧硯安不卑不亢拱手:「侯爺說什麼下官聽不懂。」

  晉遠侯甩袖冷哼:「區區一個六品官,也敢與我晉遠侯夫做對,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回到府上,晉遠侯便快步去了祠堂。

  自京兆尹之事傳得滿城風雨後,老夫人大怒,指責陸氏敗壞了侯府名聲,罰了她跪祠堂。

  陸氏已跪了一夜祠堂了,看到晉遠侯走來,當即起身相迎,面上也泛起委屈:「侯爺……」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祠堂青燈燭火昏暗中,陸氏這才看清晉遠侯面上的陰沉神色。

  她一時有些發慌,「侯爺,怎麼了?妾身已知錯了……」

  晉遠侯將在朝堂上的滿腹怒氣發泄出來,「你知錯了?都是因為你,斷個親還弄得如此大張旗鼓,害得本侯被彈劾革職在家反省!」

  陸氏捂著臉旁低頭不語。

  等到他怒氣漸消了些,陸氏才紅著眼看向他,「侯爺,我也是聽聞了顧硯安賣女求榮,擔心顧令窈當外室之事,污了侯府名聲,才如此大張旗鼓。」

  「誰知我顧全了他們的名聲,他們竟反過來潑侯府的髒水。」

  「我事事向著侯府啊,為了侯府能夠青雲直上,我連嘉柔的榮華富貴命都換給了玉瑤啊……」

  晉遠侯面色這才稍稍好轉,想到顧硯安,眼底陰狠一閃而過,「你說的,顧硯安將女兒賣與他人做外室之事,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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