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沈鼎言作證,是陸氏不慈!
顧令窈走到桌案前,就見京兆府衙門擬寫的斷親書上,陸氏已簽了名字,就等她簽字了。
她眸光落寞地呆立良久。
再抬眼時,一雙杏眸已浮現盈盈淚光:
「母親,當真要如此嗎?」
陸氏冷眼看著她:「你若不簽,還認我這個母親,卻不聽我話,便是忤逆不孝!」
不孝乃是十惡不赦的重罪之一!
即便陸氏拿不出任何顧令窈不孝的證據,可一個未出閣的女子,沾上了「不孝」二字,名聲也就毀了!
顧硯安氣得發抖,指著陸氏:「窈窈自小乖巧懂事,孝順爹娘,你怎如此狠心,竟要毀了她的名聲!」
陸氏冷笑了聲,「顧硯安,到底是誰毀了她的名聲?你自己做了什麼,自己清楚!」
那等賣女求榮的齷齪事,她都不屑於提!
顧硯安皺眉,雖不解她什麼意思,但眼下最要緊的是女兒。
他滿眼心疼地看著顧令窈,將筆遞到了她手裡,「窈窈,簽了吧。日後爹會加倍疼你。這般狠心的娘,不要也罷!」
顧令窈擦了把眼淚,哽咽著說:「母親,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母親。您能指責我不孝,但女兒卻不能將您置於不慈之地。」
「這斷親書,我簽!」
她從顧硯安手裡接過筆,飛快在其上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後身子微微踉蹌,似是遭受了巨大打擊,好在她倒向的是顧硯安的方向,被他及時接住。
圍觀的百姓們都一陣唏噓。
甚至還有人落下淚來。
「這小女郎,不說那些風言風語,瞧著對她母親感情至深,絕不是不孝之人啊,卻被如此逼迫。」
「是啊,先前那個名喚嘉柔的大女兒,簽與父親的斷親書,那叫一個迫不及待。顧令窈斷親如此悲痛,可見至純至孝!」
薛嘉柔:?
別人看不出來,她從小跟顧令窈一起長大,她還看不出來,顧令窈是裝的嗎?
眼看著眾人指責她不孝父親,誇讚顧令窈至純至孝,薛嘉柔一口血差點沒噴出來。
「什麼孝順,她分明是裝的!娘,你忘了嗎,之前她還當街敗壞你的名聲!」
經薛嘉柔這麼一提醒,陸氏也想起來了。
那日她說「天底下繼母都不安好心」的話,傳到了晉遠侯府老夫人耳中,害她被罰在先夫人靈前跪了一夜!
方才那丁點兒對顧令窈的動容瞬間煙消雲散,陸氏冷哼:「沒錯,顧令窈什麼孝順都是裝的!」
顧令窈剛站穩身形,聽到這話,圓潤杏眸又浮現淚光,卻強扯開一抹悲哀又無奈的笑。
此時無聲勝有聲。
圍觀百姓們都不由心生憐愛。
「太過分了!斷親了還要敗壞女兒的名聲!」
「顧令窈,如今她已不是你娘了,你不必再事事順著她!父母不慈,子女便可不孝!」
顧硯安也忍無可忍,厲聲道:「陸氏,你一上公堂就潑窈窈髒水就罷了,現在還敢說她不孝?」
「你忘了,那年你生病,窈窈才八歲,為你臥冰求鯉的是誰?」
「窈窈九歲那年,你說要池塘正中的荷花,她便淌水去給你采,差點被淹死!」
「年年生辰,她都從不忘記,為你獻上生辰禮。反倒是兩個女兒的生辰,你總說那是你受苦受難的日子,甚至還要逼她們禁食,讓她們跪著給你祈福!」
眾人聞言又是一陣唏噓,看向顧令窈的目光愈發憐愛。
「我就說這小女郎看著乖巧可愛,一看就是個孝順的。要我有這種女兒,定會如珠如寶地寵著,怎捨得斷親?」
「外頭不都在傳,晉遠侯夫人賢良,對待繼子繼女極好嗎?怎麼對親女兒如此苛刻?」
陸氏沒想到顧硯安竟會將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翻出來,還引得眾人如此討伐她。
她如今最在意的便是名聲!
陸氏氣急敗壞,指著顧令窈:「那也掩蓋不了她品行不端的事實!皇商沈家的少主都親自追到侯府門口來討債了!」
這時,人群後傳來一陣喧鬧。
幾個小廝簇擁著一個渾身珠光寶氣的少年走上前來。
「這是皇商沈家的少主沈鼎言!我在珍寶閣見過他!」
「難道陸氏說的是真的?顧令窈真用假銀錢騙了他的,現在沈少主來討債了?」
陸氏這會兒看到沈鼎言,猶如看到了救星,激動地道:
「沈少主,你要找的顧令窈就在那!如今我與她已然斷親,再無瓜葛!」
「她用假銀票騙了珍寶閣的紅寶石頭面之事與我無關,你要討債,找她們父女倆討要!她們若拿不出來,你盡可報官!」
陸氏覺得沈鼎言都追到京兆府衙門了,肯定是要來報官的。
薛嘉柔面上也露出了激動之色,「沈少主,你不必顧慮我們晉遠侯府,儘管報官!」
雖說不知道顧硯安這輩子走了什麼狗屎運,竟然不用去嶺南當縣令了,還升為了六品官。
但是,如果沈鼎言狀告他們父女倆,說不準,顧令窈和顧硯安會被直接發配到嶺南!
然而沈鼎言站在公堂外,卻是一臉的莫名其妙。
「報官?報什麼官?」
「你們說之前顧令窈買的那套紅寶石頭面啊?那是她用貨真價實的銀票買的啊!如今你們在衙門裡胡說八道,是要誣告他們嗎?」
這話一出,陸氏和薛嘉柔都愣住了。
陸氏擰緊了眉,「你不是來討債的,追著顧令窈做什麼?」
沈鼎言手裡摺扇「啪」地一收,指著不遠處的馬車,「都說了,我是來找顧令窈報答救命之恩的!」
「侯夫人,薛小姐,就算你們是晉遠侯府的人,沈某隻是一介商賈,可若你們再信口雌黃,污衊我的救命恩人,沈某現在可就要請京兆尹大人做主了!」
這話一出,圍觀人群一陣譁然。
「我就說那小女郎看著乖巧,怎麼可能做出坑蒙拐騙的事情來?原來又是那對狠心的母女倆給她潑髒水!」
「太可憐了,竟被生母冤枉至此!還好這親已經斷了,否則往後還不知要被如何迫害?」
「連做親娘都不慈,陸氏這侯府繼母,當真賢良嗎?」
陸氏原本就是為了不被顧令窈連累壞了名聲,才跟她斷親,卻沒想到,親是斷了,自己的名聲卻更壞了,一時險些氣暈過去。
一旁的薛嘉柔趕忙去扶她。
可薛嘉柔剛跟薛玉瑤換了命格,又被薛沉戈踹了一腳吐過血,身子虛弱。
陸氏不過是往她身上稍稍一靠,薛嘉柔便站不穩,摔倒在地。
薛嘉柔正要起身,牽扯之下,心口處又是一陣撕扯的疼,眉頭都不由擰在了一起。
顧令窈到底跟孫老學過醫,看出了薛嘉柔的不對勁,趕忙上前給她把脈。
只一瞬,顧令窈便大驚失色:
「心脈虧損,氣血虧虛!薛小姐,你如今可是侯府千金,誰那麼大膽,竟敢踹在你心窩上?」
許是太過震驚,她的嗓音清脆震耳,響徹了整個公堂,就連圍觀的百姓們都是一靜,聽了個清清楚楚。
陸氏和薛嘉柔也齊齊變了臉色。
尤其是薛嘉柔,她望著顧令窈,愣愣地問:「你何時會的醫術?」
顧硯安雖然也意外,但卻沒有太過驚訝。
窈窈如此聰慧,連玄學都能無師自通,再自學個醫術又有何不可?
「薛小姐,雖然如今你我已斷親,但是,你放心,在公堂之上,我可以用醫術為你作證!你盡可說出來,是誰將你踢得心脈虧損,京兆尹大人肯定會為你主持公道的!」
顧令窈雙眸炯炯有神,一臉的正氣凜然,額前彎月吊墜懸至眉心,宛若包青天在世!
上首坐著看戲的京兆尹都不由坐正了身子。
薛嘉柔都被如此大義凜然的顧令窈唬得一愣一愣的,有那麼一瞬間,她是想揭開薛沉戈的惡行。
但很快,她就注意到了陸氏皺緊的眉頭。
薛嘉柔強撐著身子起身,面上強擠出笑:「窈窈,你胡說什麼,沒有人踢我。」
但她此刻虛弱,聲音也不大。
顧令窈像是沒聽清,神情誇張地問:「你說什麼?是侯府的世子踢的你?我聽不清,你大點聲!」
薛嘉柔悚然一驚,險些脫口而出一句「你怎麼知道的」。
眾人也沒聽清薛嘉柔的話,但顧令窈的大嗓門,卻是聽了個一清二楚。
又是一陣譁然。
「晉遠侯府的世子踹了繼女心窩一腳,把人踹得心脈受損了?這也太殘暴了吧?」
「那薛嘉柔不是說在侯府錦衣玉食嗎?怎麼過得跟下人似的,被人隨意打罵?」
「她娘不是侯府主母嗎?親女兒都不管?就這麼縱容著繼子欺負自己女兒?」
陸氏這下徹底慌了。
她自己的名聲受損就算了,現在,薛沉戈的名聲也要壞了!到時候老夫人肯定不會放過她!
「不是的!世子沒有踹嘉柔!」
「顧令窈壓根不懂醫術,剛才只是裝模作樣,想要敗壞我們晉遠侯府世子的名聲!」
「嘉柔,你快說你沒事啊!大聲告訴他們啊!不能讓他們毀了你世子繼兄的名聲!」
陸氏著急之下還推搡下薛嘉柔的背。
薛嘉柔身子虛弱本就搖搖欲墜,被她這麼著急一推,身子直挺挺地朝前面栽倒!
公堂之上眾人都是一驚。
沈鼎言趕忙喊:「快去請最好的郎中過來!今兒個本公子日行一善,診金我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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