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顧令窈坑蒙拐騙?陸氏要與她斷親!
顧硯安原本都要發配嶺南當地方七品縣令了,卻忽然升任正六品刑部主事,引來了不少同僚的不滿。
尤其是另一位刑部主事鄭修傑。
他比顧硯安大十幾歲,在刑部穩紮穩打由從九品司獄升上來的,最厭惡的就是顧硯安這種沒什麼本事,卻不知靠著什麼關係連升兩級的人。
這會兒聽到京兆府衙門的通傳,鄭修傑忍不住挖苦顧硯安:
「顧主事,你還是先理清楚家裡的官司,再來查大人交給我們的案子吧。」
鄭修傑身邊的皂隸們也都跟著嘲笑。
「晉遠侯夫人怎麼忽然要與顧主事的女兒簽斷親書?怕不是因為顧主事見前妻高嫁,故意讓女兒上門巴結,惹人厭煩了?」
「顧主事能留京任職,連升兩品,不會就是死皮賴臉求侯府的結果吧?」
顧硯安停下腳步皺眉,「諸位慎言。顧某與陸氏和離後便不曾見過面,更不曾讓女兒去巴結侯府。如今我已另有妻子,與陸氏各自歡喜……」
「哈哈哈!」
鄭修傑大笑著打斷他的話,拍了拍他肩膀:「顧主事,男子被和離的確是奇恥大辱,可你也不必如此挽尊。」
皂隸們也都嘲諷。
「就是啊,什麼另有妻子,聽說他窮得連前妻丟的十兩銀子都要撿,有錢娶媳婦嗎?」
「說不準是隨意買了個女奴充做妻子罷了,否則平日裡怎不見他說自己再娶了?」
顧硯安原本不欲與他們多說,可一聽到他們說自己的妻子是女奴,向來清俊儒雅的面色都因怒色泛紅。
「爾等慎言!」
「我顧硯安是沒有銀子娶妻,所以我帶著女兒入贅了!我如今的妻子身份尊貴,不是爾等能妄議的!」
丟下這番震耳發聵的話,他便甩袖裡開了。
鄭修傑等人愣了半晌,而後大笑,笑得眼淚都快要出來了。
「不是,顧硯安喊那麼大聲,我還以為他迎娶高門貴女了,沒想到是入贅了?」
「哈哈哈,還他的妻子身份尊貴,咋不說入贅公主府了呢?」
「呵,尚公主,顧硯安也配?天底下那麼多年輕俊俏有才華的好兒郎,公主嫁誰不好,會嫁給顧硯安這個娶過妻生過女的?」
……
簪星樓是長公主府最高的樓閣,總共有五層,站在樓上能將整個長公主府收入眼底。
長公主也是考慮到,顧令窈懂玄學,覺得她有夜觀星象的需要,才將這處院子給了她。
此刻顧令窈正在樓頂觀天象。
蕭溯光站在她身旁,感受著高樓之上的涼風,語氣有些酸溜溜的:
「這簪星樓,我求了母親數次,她都不曾給我,不曾想,竟是給了你這個便宜女兒。」
顧令窈瞥了他一眼,「俗話說站得高望得遠,可你又看不到,站那麼高做什麼?想喝西北風還要挑地方?」
蕭溯光沒想到她說話竟然那麼噎人,沒好氣地反駁:「我在高處彈琴吹簫不行嗎?如此雅致之事,你這等粗俗的女郎,怕是不曾體會過吧?」
說著他就取下了腰間長簫,陶醉地吹了起來。
不能說不好聽,只能說,嘔啞嘲哳難為聽!
顧令窈捂著耳朵打斷了他的話:「夠了!蕭二公子,你要審什麼,我都招!」
蕭溯光:「……」
蕭溯光面色憤憤:「你懂什麼叫高山流水嗎?」
忽然,一道輕靈歡快的樂聲傳來,好似山間溪流,陽光閃爍。
蕭溯光驚為天人,但卻有些疑惑:「你這是用什麼樂器吹的,我怎從未聽過?」
顧令窈:「隨手扯的樹葉。」
蕭溯光:「……」
蕭溯光默默收起了玉簫,勉為其難道:「也算是與我吹得各有千秋吧。」
顧令窈驚訝:「我以為蕭二公子只是眼瞎了,沒想到,耳朵也聾了。」
蕭溯光發現她說話真的很氣人,但一想到自己如今有求於她,只能強忍著揍她一頓的衝動。
「我的眼睛到底怎麼回事?」
顧令窈既有辦法能讓他暫時看見,定然也清楚他失明的原因。
蕭溯光打算問清楚病因,自己再尋高人對症下藥,徹底根治!
他才不要仰顧令窈的鼻息!
「什麼怎麼回事,我不知道啊。」顧令窈懶洋洋地坐在鞦韆上。
蕭溯光攥緊了鞦韆的繩索,強忍著將她踹下樓的衝動,只是輕輕推了推她的鞦韆,決定暫且伏低做小:
「你要如何才能告訴我?」
顧令窈晃了晃腦袋,「哎喲,脖子有點疼,你幫我看看淤青好了沒?」
蕭溯光額角青筋跳了跳,「別裝了,雖然我看不到,但是我特意打探過你傷好了才來的。」
顧令窈不說話。
蕭溯光咬牙切齒,見高樓上只有他們二人,便撩了衣袍跪下,「之前差點掐死你是我不對,我給你跪下道歉!」
就在這時,顧令窈屋裡的大丫鬟好運匆匆上樓:
「縣主,駙馬說晉遠侯夫人要與你斷親,請你去京兆府衙門一趟。」
待看到樓閣上的場景後,好運才被嚇了一跳。
「這,二公子……」
府上不是都說,二公子對她們縣主喊打喊殺的嗎?怎麼背地裡還跪上了?
蕭溯光現在有點想從簪星樓上跳下去。
他氣惱地對顧令窈說:「你故意的吧?呵,讓你搶我娘,現在你娘不要你咯!」
顧令窈原本見他跪下道歉,是打算將「鬼遮眼」之事告訴他的,但聽到這話,眼神便冷了下來:
「蕭溯光,我生母是不要我了,但還有娘要我,你信不信,我能讓你娘不要你?」
蕭溯光很想說他不信,但一想到,他娘對顧令窈的種種偏愛,便又閉嘴了。
待顧令窈腳步遠了,他才有些後悔。
他娘不會真的不要她,可顧令窈的親娘要跟她簽斷親書,顯然是真的不要她了。
她再如何也只是個金釵之年的小女郎,沒了娘也要哭鼻子的吧?
啪——
蕭溯光跪在地上扇了自己一耳光,低聲罵了句:「叫你嘴賤!」
顧令窈帶著好運,跟著顧硯安派來的長隨一起去了京兆府。
衙門外有許多百姓圍觀。
「頭一回見,夫妻倆和離,竟然要與女兒斷親的。」
「聽說是陸氏高嫁侯門後,顧硯安利用女兒糾纏不休,陸氏不堪其擾,才決意要與女兒斷個乾淨。」
「據說顧硯安的女兒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用假銀票騙了珍寶閣價值兩千兩的華貴首飾,討債的都找上侯夫人了,她才狠心斷親。」
陸氏為了讓所有人都知道,她要跟顧令窈斷親,特意報官,要求升堂,讓所有前來觀看的百姓做個見證。
此外,為了讓自己名聲無瑕,她還買通了人給顧硯安父女倆潑髒水。
「看,就是她。」
「瞧著端莊靈秀,怎麼如此品行不端?」
看到顧令窈過來,眾人讓開一條道,對著她指指點點。
顧令窈面不改色地穿過人群,走到了堂內,站在顧硯安身邊。
顧硯安心疼地看了小女兒一眼,憤怒地看向陸氏:
「你要斷親便斷親,為何還要往窈窈身上潑髒水?」
陸氏扯了扯嘴角,「那些不都是事實嗎?還有更不堪的我還沒說出來。」
「外室」那兩個字,她都難以啟齒!
顧令窈不明白陸氏這是又怎麼了,難道是報復她上回當街敗壞她好繼母名聲的事?
忽然,她注意到了一旁面色虛弱的顧嘉柔。
百鬼纏繞,體弱多病……
看來雲鶴隱已經給顧嘉柔和薛玉瑤交換過命格了。
「窈窈,你看我也沒用,你自己犯下的錯,我不會幫你求情的。」
顧嘉柔才被薛沉戈踹吐血,就又被陸氏拉來衙門,在公堂上還沒張椅子坐,只能強撐著身子,心情自然也算不上好。
此刻她看到面色紅潤的顧令窈,她只覺得自己是代她受了過,恨不得見她越倒霉越好!
「我沒錯,更不必你求情。」
顧令窈睜著圓潤杏眼,眸光澄明坦蕩,但在看向顧嘉柔時,語氣卻多了幾分關切:
「姐姐,你面色似乎不太好,可是身子有何不適?侯府不給你請個郎中瞧瞧嗎?」
顧嘉柔面色微僵。
要不是知道顧令窈沒有前世記憶,不知道她在侯府發生了什麼,她都要懷疑,顧令窈是在故意戳她痛處了!
見陸氏投來警告的目光,顧嘉柔只能強撐著身子,勉強擠出一抹慘澹的笑:「我沒事。我如今已是侯府嫡女,日日錦衣玉食,僕從環繞,身子好得很,用不著看郎中!」
顧令窈拍了拍胸脯,「那就好,可嚇死我了,還以為晉遠侯府苛待了你。也是我多慮了,你有陸氏這個當家主母護著,能有誰欺負得了你?」
換做平時,被顧令窈如此恭維,顧嘉柔該是得意揚揚的,但現在,她笑不出來。
甚至覺得顧令窈的話諷刺。
陸氏護著她?
帶頭踐踏她的便是陸氏。
「行了,你再如何羨慕嘉柔,也不可能如嘉柔那般成為侯府小姐!」
陸氏生怕顧嘉柔露出破綻,打斷了顧令窈的話,指著桌案上京兆尹已擬好的兩份斷親書。
「嘉柔已與顧硯安簽了斷親書。日後嘉柔改姓薛,是薛家小姐,與你們父女倆再無瓜葛!」
「現在,顧令窈,輪到我與你簽斷親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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