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皇商因一面鏡子滿門抄斬?
范坤讓人搬來了一個大箱子,打開一看,白花花的全都是銀子。
「這裡是一萬兩銀子。」
顧令窈兩輩子都沒見過那麼多銀子,剛從范坤那坑的馬車金銀珠寶她沒清點過,所以此前長公主給她的一百兩銀票,已是她所擁有過最多的銀子了。
她爹一年的俸祿也才四十兩銀子。
沒想到范坤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一萬兩銀子!
難怪前世那妖道能夠揮金如土,原來當神棍來銀子這麼快?
就在她愣神之際,范坤咬了咬牙,又讓下人搬來了一箱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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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銀子原本是他收拾好,準備帶去嶺南花用的,沒想到現在都便宜了顧令窈。
「縣主,求您高抬貴手。」
顧令窈此刻雙眸比銀子還閃亮,勉強壓抑住激動的心情,學著那妖道的模樣,以拳抵唇,輕咳了聲,像模像樣地道:
「相逢既是有銀……呃,有緣。既然范大人誠心懇求,那我便為你超度了劉荷花的亡魂。」
范坤聞言大喜,趕忙拱手:「多謝小縣主!」
范夫人抱著范成寶也長長地鬆了口氣,她就怕劉荷花會找自己索命。
「不過——」
顧令窈話鋒一轉。
「劉荷花是因你們而死,她答應入輪迴,不找你們報仇,但你們要對她兒子好,約束她兒子,不得讓他仗著心智不全作惡。」
「自然自然!」
「此外你們還需日日為她抄經祈福,供奉長明燈,以此贖罪。」
范坤和范夫人自然是無有不應。
劉荷花聽著也很是感動,那些都是顧令窈為她爭取的,而且顧令窈竟然還為她保守了范成寶身世的秘密。
顧令窈現場超度了劉荷花,將她送入了輪迴。
她最後警告了范坤一句,「范大人,多行不義必自斃,即便沒有長公主,你造孽過多也會有其他報應,望你日後去了嶺南好自為之。」
范坤連連應下,但顯然不以為意,還在暗自慶幸有錢能使鬼推磨,覺得日後還可以用銀子解決。
可顧令窈眉眼微垂,已經看到了他的結局,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啊。
范坤日後在嶺南強搶人妻,被小妾在睡夢中勒死。
……
顧令窈捐了一半的銀子給慈幼堂,救濟那些無人贍養的老人與孤兒,再讓范府下人幫她將剩下一萬兩銀子存入錢莊,就連那一馬車被她截胡的金銀珠寶也都換成了銀票。
不同面額的銀票拿到手裡,厚厚一沓,美得顧令窈見牙不見眼。
她記得,前世那妖道說過,用玄門術法賺來的銀子要儘快花出去,否則自己容易倒霉。
可這麼多錢,應當怎麼花呢?
長公主待她極好,還給她請封了縣主,顧令窈第一個就不能忘了她。
她走進鄴京最大的珍寶閣,打算給長公主買一套華貴的頭面作為謝禮。
「窈窈,你怎麼也在這?」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顧令窈循聲看去,就見顧嘉柔陪在陸氏身邊,陸氏手裡還拿著一支鳳釵,顯然是在挑選首飾。
陸氏經顧嘉柔一提醒,也看到了被一件玄色狐裘披風包裹的顧令窈,眉頭不由皺起。
那披風瞧著式樣,顯然是男子的,用料刺繡都極為講究,可見其披風主人非富即貴,顯然不是顧令窈和她那窮酸爹用得起的。
陸氏想起了之前,顧嘉柔說在花街柳巷遇到顧令窈的事,眉目間不由浮現了幾分嫌惡。
顧令窈淡淡收回視線,沒有討嫌地湊上去打招呼,指著琉璃展櫃裡那套精美的紅寶石頭面,讓夥計拿出來給她仔細看看。
不等夥計動作,顧嘉柔已到了她身側,嘆了口氣說:
「窈窈,這套紅寶石頭面,方才娘已經問過了,要兩千兩銀子呢!你買不起的,就別看了,若是弄壞了,把你賣一百次都賠不起。」
「那是你輕賤,才賣一百次都賠不起。我買得起。」
顧令窈將一沓銀票拍在了桌上。
夥計頓時眉開眼笑,將整套紅寶石頭面拿了出來。
「客官,您仔細瞧!也可以戴在髮髻上試試。」
顧嘉柔驚呆了,連顧令窈罵她的話都沒放心上,眼珠子都要黏在那一沓銀票上。
「窈窈,莫不是給那皇商沈家做了外室?怎隨手便能拿出來那麼多銀票?」
「噗——」
茶水噴在了夥計身後的財神屏風上。
一個金相玉質的少年跑了出來,渾身的珠光寶氣近乎要閃瞎人眼。
他對著財神屏風喊了幾句罪過,然後指著顧嘉柔諷道:「你一個還沒出閣的小女郎說話怎如此難聽?人家比你年紀還小,竟一口一個外室,你娘便是這麼教你的?」
顧嘉柔被罵得難堪,猛地朝陸氏看去,就見她面色已黑如鍋底。
她頓時慌了神,怒瞪著面前的少年。
「我妹妹小小年紀做了旁人外室,我這當姐姐的教訓她幾句,關你何事?」
那少年冷笑了聲:「滿口謊言!竟連親妹妹都污衊,當真惡毒!」
珍寶閣內人來人往,被人如此點評,顧嘉柔愈發難堪,「你怎知我說的不是事實?」
那少年手裡摺扇一展,冷笑:「不才,就是你口中說的皇商沈鼎言。我倒是不知,你妹妹何時成了我的外室了?」
不說他還沒娶妻,他又不是那等變態之人,如何會收個還未及笄的姑娘當外室?
顧嘉柔愣住,一時間啞口無言。
她也沒想到自己就是隨意一句猜測,還真被皇商本人聽到了,這沈鼎言還出來給顧令窈證明清白。
顧令窈倒沒太意外,方才她就看出來了,這沈鼎言渾身財氣四溢,讓她好生眼饞。
不過,這絲絲縷縷的財氣當中,竟有猩紅血氣蔓延?
這是大禍臨頭的徵兆啊……
前世,崇樂二十二年春,皇商沈家因謀逆犯上被滿門抄斬。
聽說禍源是沈家在年節時進獻的一面的西洋衣冠鏡。
算算時日,沈家應該已經將那面邪乎的西洋衣冠鏡從海外運回來了。
「沈公子,方才是小女子失禮了,嘉柔給你賠個不是。」
顧嘉柔在知道眼前年輕俊秀的少年竟然是皇商後,面上不由浮現幾分羞澀,對著他斂衽行了一禮。
雖說她這輩子是要當寧王妃的,但是,若能與皇商交好,不也是一樁好事?
那可是數之不盡的錢財啊!
顧令窈看著他,頓時露出些許一言難盡。
顧嘉柔前世這時候已經跟父親一起去嶺南了,不清楚鄴京瀋家發生的事就罷了,她如今是晉遠侯府的小姐,竟然對一介商賈如此自降身段討好?
果然,陸氏面色已經徹底黑了。
「嘉柔,士農工商。」
「娘,可他是皇商啊。」
顧嘉柔平日裡便不愛讀書習字,只知道,天底下但凡與皇家沾邊的都非富即貴。
陸氏眉頭緊皺,神色間滿是倨傲輕蔑:「皇商亦是商,你是晉遠侯府的小姐,犯不著為一介商賈如此低頭。」
話是如此,可當著人家沈鼎言的面說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就像皇帝身旁的太監,人人都知道他們是閹人,私下也多的是看不起他們的,但有幾個人會面說他們不過是個閹人?
沈鼎言搖著扇子,面上還掛著笑,但眼底卻泛著冷意。
「好一個晉遠侯府。我們沈家商賈卑賤,珍寶閣廟小,不配做二位貴人的生意,送客。」
這話一出,饒是清高自傲如陸氏,也意識到了事有不妙。
沈家是皇商,做的是朝廷和皇家的生意。
可現在,沈鼎言竟然說她們兩個是貴人,沈家不配做她們的生意。
難不成晉遠侯府比皇家還要尊貴不成?傳出去,叫人如何看晉遠侯府?
珍寶閣內來來往往非富即貴,陸氏有心想要補救,但卻已經被夥計往外趕,又不好大聲喧譁解釋,心底一時間懊悔不已。
「姑娘,這紅寶石頭面你可還要?」
沈鼎言搖著扇子,看向顧令窈時,神色倒是緩和許多。
畢竟這位一出手就是兩千兩銀子,做商賈的,遇見了財神奶奶,可不得供著?
「要。給我用匣子裝好。」
顧令窈乍然見到,便覺得這副頭面很適合明華長公主,方才看過覺得處處精緻,便一口氣買下。
「好嘞。這套頭面總共兩千兩銀子,方才接待不周,讓您在珍寶閣內受了委屈,便給您再送一面菱花鏡作補償。」
沈鼎言做生意時笑容和煦,菱花鏡也是親自雙手奉上,讓人如沐春風。
顧令窈接過手掌大小的菱花鏡,小小的銅鏡倒映出人臉,雖能清晰看到眉眼,膚色卻泛著枯黃。
「可惜了這銅鏡照不出我萬分之一的美貌。」她感嘆了句。
沈鼎言:?
這小女郎怎如此臭美?
「你們珍寶閣包羅萬象,可有照得更清晰的鏡子?」
前世,宮中年節宴請百官時,陸氏作為晉遠侯夫人也得以入宮赴宴。
顧令窈聽她說起過,皇商沈家進獻的年禮當中,便有一面通體如銀能夠清晰映照出世間萬物的大鏡子,乃是從西洋運來的。
顧令窈沒見過,但一直很好奇。
當然,她更好奇的是,到底是怎樣的一面鏡子,竟然能在宮中引起如此大的風波?
竟害死了數位妃嬪宮女,還險些讓崇樂帝喪命!
聽說最後還是晉遠侯府請了那妖道出馬,才收了那面邪鏡。
因著妖道是晉遠侯府請來的,後來這功勞,自然也算在了晉遠侯府頭上。
顧令窈覺得,她如此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那妖道都行,她肯定也行!
就算她不行,也不能平白便宜了晉遠侯府撿了那麼大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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