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詭計

  與此同時，錢有德也收到了消息，他收到的消息比李嘯得到的更直觀，因為窯坊的匠人都跑光了。

  「你們都是死的？不會攔人嗎？那些賤民都是我錢家奴僕，你不會讓衙門的認幫著抓人？」

  錢府管事吞吞吐吐地說，「可他們都沒簽契書啊，當初是您說的……」

  為了省稅錢，錢有德就沒讓下人簽身契……想著量他們也沒膽子跑。

  如今人全跑去燕記磚坊了。

  「郡主不知從哪兒弄來的糧食，一日三餐管飽。小的起初不信，特意去瞧了一眼，那飯菜有葷有素……。」比他這掌柜吃得都好，要不他簽了死契，還得罪了郡主，他都想跑。

  正說著，外面又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錢記磚坊的掌柜和李府管事一前一後跑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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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家，不好了！跟咱們有生意往來的幾家老客戶，嫌棄錢記的青磚質量不行，全跑去燕記磚坊訂貨了。」

  錢有德火冒三丈，「媽了個巴子，哪來的燕記磚坊？」

  錢掌柜覷了錢有德一眼，嚅囁道：「是鳳陽郡主的產業，她買了從前江記的老窯場，燒出來的磚比咱們的好還便宜，搞得錢記都快開不下去了。」

  錢有德深吸一口氣，將怒火強行壓下，扭頭盯著李管事，最後一絲耐心也快耗盡了，「你又有什麼事？」

  李管事縮了縮脖子：「錢爺……我家家主請您過府商量對策。」

  「……知道了，我這就去。」

  到李府時，李嘯已經回來了，孫有財也在，大冷天的拿手呼哧呼哧地扇著風，可見氣得不輕。

  錢有德一屁股坐下，偏頭看他：「你也被那丫頭坑了？」

  孫有財磨了磨牙：「坑算不上。可老子不許人把菜蔬賣給代王府，如今她那以工代賑的法子一出，滿大街的人都賣她面子。老子的話都不好使了。」

  「你管誰叫老子呢？」李嘯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孫有財挨了罵，不敢惱，悶著頭不說話了。

  李嘯的視線從兩人身上掃過，冷笑了一聲：「你們猜我剛才去哪兒了？我去了城外。鳳陽郡主給流民劃了一塊地，正在那邊蓋房子呢。」

  孫有財一愣，隨即騰起站起，不是……她哪來的磚？」

  「誰知道呢。」

  「反正不是我賣的。」

  李嘯淡淡道：「那只能說明，她另有渠道。」

  屋子裡安靜下來。原本那點「代王不過如此」的優越感，啪地一下被澆滅。取而代之的是他們打從心裡都不願承認的落差感。

  「李兄，咱們定下的規矩不能破。」

  孫有財附和：「是啊，咱幾個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怎麼能讓個黃毛丫頭騎在頭上？李兄，你向來主意多，趕緊想法子把人弄下去。」

  李嘯瞥了他們一眼，「弄你個頭！人家是有封號的皇家郡主，又不是那等無權無勢的賤民，你說要怎麼弄？」

  錢有德急了：「難道就這麼看著她在咱們頭上拉屎？」

  李嘯陰險地笑起來，眼底一片冰涼。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緩緩說道：「李某的確有一計，只不過需要兩位配合。」

  錢有德和孫有財對視一眼，紛紛拱手：「願聽李兄吩咐。」

  「好！」李嘯往後一靠，慢條斯理道：「小丫頭胎投得好，從小嬌生慣養，不知柴米油鹽貴，以為手頭有點錢糧就能為所欲為。」

  他嘴角勾起一個滿是算計的弧度，「她既然想拉攏百姓，我自然要捧著她，讓更多的人知道鳳陽郡主的善舉。」

  錢有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拍腿叫絕：「妙啊！除非那丫頭手上的錢糧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否則一旦耗盡，流民就會反噬。屆時咱們再從中挑撥一二，那些賤民拿不到好處，自然怨聲載道。咱們還能借這事，一併毀了代王府的名聲。」

  孫有財哈哈大笑，拍著大腿站起來：「好好好！我這就回去給她找流民去。」

  這年頭別的沒有，流民還不是一抓一大把？

  李嘯眼神陰鬱道：「光流民不夠，讓家中那些隱戶也去她那裡白吃白喝。有人幫著咱們養人，何樂而不為呢？」

  「損還是李嘯你損啊！」

  三人仿佛已經看到了燕昭焦頭爛額的下場，放聲大笑。

  華國不愧是被譽為「基建狂魔」的國度，還不到一個月，荒野就大變模樣。

  一座約莫兩百戶的中型村落拔地而起。村裡有議事堂、公用水井、固定化糞池和排水溝，道路齊整，屋舍儼然。

  一模一樣的青磚瓦房，總共有兩百座，方方正正地排成行列，規整得讓人挪不開眼。

  燕昭為了激勵眾人，特意在每一戶的房門上都掛上戶籍之主名字的木牌。

  除此之外，她還特地挑了十幾個機靈小伙跟尉遲稷學盤炕。

  火炕盤好後，最先抽到號的住戶率先體驗。孫和就是其中的幸運兒。

  剛躺下時，他還戰戰兢兢地生怕半夜被凍醒，結果一覺睡到大天亮。

  醒來後，先是楞了一下，扭頭就瞧見妻子也直愣愣地看著他。

  他伸手摸了摸身下，竟然還有餘溫。

  孫和不敢置信地又摸了摸，忽然跳起來，趿拉著鞋衝出門去，拽著門外的人就往屋裡拖，激動得手舞足蹈：「你摸摸，你快摸摸這炕，睡了一晚竟然還是熱的。我昨夜都沒凍醒。」

  被拽進來的人將信將疑地伸手按了按，隨即眼睛都瞪圓了，「真是熱的，你昨夜燒了多少柴火？」

  「沒燒柴火，就拿了兩塊蜂窩煤。」他打開炕頭的小爐膛給他們看，「你們看，炭火都還沒燒透哩。」

  「豁，這火炕可真神了！」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大家輪番去摸炕面。有人捨不得放手，有人忽然蹲下去捂住了臉。

  哭聲像會傳染似的，大家一個接一個都紅了眼眶，最後烏壓壓地跪了一片，齊聲哽咽喊著：「郡主活神仙啊。」

  「謝謝郡主救了咱全家的命！」

  「這火炕比俺老家過年燒的灶還暖和，俺爹娘要是還在該多好……嗚嗚嗚……」

  燕昭看著大伙兒熱淚盈眶的樣子，心裡也軟了一角，揚聲道：「都起來吧，只要大家好好干，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有了火炕這劑強心針，不管是流民還是代縣本土百姓，大家幹活明顯越發賣力。

  沒輪到分房的人也不急躁，他們都已經看見掛著自家名字的房子了，心裡十分踏實。

  兼之做活包吃住，每五天還有一頓肉吃。

  原先幾個面黃肌瘦的流民，臉上竟都養出些肉，整個人精氣神十足，走路也不像從前那般佝僂著腰。

  周圍幾個縣的流民收到消息，都一個勁地往代縣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