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牛馬生活開始
江老翁將信將疑地接過,反覆看了兩遍,然後轉身去了窯口。
新一窯磚出窯後,江老翁發現使用這個年輕人的方子燒制出來的磚,居然沒有一塊開裂。
原本按他家的配方,一窯出來,肯定會有幾塊報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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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信邪地拿起一塊反覆比較。色澤、硬度、密度,質量都比先前要高出一籌。
江老翁對著尉遲稷深深作了一揖:「是老朽有眼不識泰山。郎君這方子……比老朽家的好。」
尉遲稷側身避開他的禮:「江師傅不必這樣,以後窯坊還要靠您掌舵。燕,郡主你說是不是?」
燕昭頷首:「以前的匠人,若是願意,都可以回來繼續做工。不過,我希望江師傅能帶幾個徒弟出來。」
「這是自然。郡主能讓老朽家的窯坊起死回生,老朽感激不盡。只要肯學這門手藝,老朽必然傾囊相授。」他抹了抹眼淚,激動地說:「老朽認識不少人,都是原先在這兒做工,後來被錢記逼得離開的匠人。只要郡主一聲令下,他們都願意回來。」
「好,只要願意回來,我絕不虧待。」
「這座窯坊,表妹打算交給誰來打理?」
「怎麼,大表兄有興趣?」
盧攸笑著點頭:「確實有幾分興趣。」
燕昭想了想道:「我原是打算交給陳耳來打理。」
陳耳的祖父算是看著燕驍長大的老人,若沒有天佑帝橫插一腳,侯府內院的管事位置本該是他父親來做。
可惜事與願違,陳耳的父親眼見小主人被天佑帝養廢,鬱鬱而終。
而他兒子陳耳一直留在侯府打雜,此次一家也跟隨燕昭來到代縣。
如此忠僕,她不願辜負,便想將他培養成心腹管事。若做得好,再委以重任也不是不可。
「除了磚坊,我還要建蜂窩煤坊、造紙坊、皂坊、酒樓等等。之後會用以工代賑的方式,僱傭流民和當地百姓做工,我需要一個能夠統籌全局的人。這件事,我想交給大表兄來做。」
盧攸挑了挑眉,覺得這事更有挑戰性,便爽快地答應下來:「好,此事我接了。」
「對了,表妹所說的蜂窩煤,可是咱們近來用的孔狀煤餅?」
「不錯。」燕昭點了點頭,「蜂窩煤是石涅磨粉與黃土、木渣按比例製成的。比柴火耐燒,煙味小,還方便好儲存。我找到一座石涅礦山,已經讓馮元買下來,之後就要大規模採礦。」
她微微一笑,「表兄今兒好好歇著,從明日起,你怕就沒時間閒逛了。」
盧攸脊背一寒,有種牛馬即將遭受壓榨的不祥預感。
尉遲總裁微笑地睨視,論資本運作,誰能比得過他,他得找時間跟燕小姐探討一下,如何最大程度發揮現有勞動力。
出了窯坊,尉遲稷問燕昭:「那位是你母親娘家的侄兒?」
「嗯?嗯。」燕昭正想著別的事,聞言隨口應道:「阿母思念親人,正好舅舅便想讓表兄出來歷練歷練,他倆便隨我們一道來了封地。」
「大表兄盧攸是大舅舅的嫡長子,也是盧氏一族的宗子。四表兄盧銘是二舅舅的嫡次子,不過他喜歡習武,這會兒大概正跟我阿兄在演武場。」
她偏過頭看向尉遲稷,眼底帶著幾分促狹,「阿兄一直很想見你。跟國家談合作那回,他本是要跟我一道去的,可惜臨時有事走不開。你若是有空,要不要去見見他?你們年紀相仿,應該有不少共同話題。」
提及年紀,尉遲霸總臉色一黑。他可沒忘燕昭當初那句「三歲一代溝,七歲如鴻溝」的戲言。
對,就是戲言。
尉遲稷磨了磨牙:「今日就算了,我還得去看看這裡的水渠要怎麼修,還是改日再見吧。」
如何攻略難纏的大舅子,在線等,非常急切!
直覺告訴他,大舅子若看他不順眼,他這輩子別想娶到燕昭。
盧攸隨燕昭進了書房,接過她遞來的計劃書,翻開「以工代賑」那部分仔細看了幾頁,眼底浮起讚許之色:「這倒是個好法子。給流民找活干,既能養活自己和家小,還能防止他們閒聚一處惹出是非。」
他合上計劃書,「只是表妹,這樣一來,前期的投入怕是不小。」
燕昭大手一揮:「錢糧方面我還撐得住。」
盧攸被表妹這副財大氣粗的模樣噎了一下,沉默片刻才道:「行,那我明日便著手招工。」
「什麼招工?」盧銘大步從外頭進來,聽見這話句,好奇地湊近瞄了一眼阿兄手裡的計劃書,隨即眼珠子一轉,嘿嘿一笑,「那我呢?表妹給我分派什麼差事?」
他雙手撐在書案上,躍躍欲試,「我聽馮縣令說,近來有不少流民跑上山落草去了。不如讓我去剿匪如何?」
燕昭白了他一眼:「這件事你得去問阿兄,他說你武藝過關,才能去剿匪。」
盧銘垂頭喪氣。
淮表兄說他的劍招有形無神,對付地痞無賴尚可,可一旦遇到練家子,力量有餘,靈活不足,只有敗北的份。
燕昭見他如此這般,便笑道:「欲速則不達,何況習武。不如你明日帶著阿左去給大表兄幫忙。」
這樣她就能省出護衛表兄的人手,去做其他事。
唉,手頭上的事多到數不清,恨不得一個頂八個用。過完年還得組織人手建王府。
她輕咳一聲,抬頭看向盧銘:「銘表兄好好干。等春耕之後,我把造王府的事交給你。」
盧銘一愣:「表妹已經選好地址了?在哪兒?」
「就在東大街上,跟郡守府隔得不遠。」
盧攸皺起眉:「王府不同一般宅邸,木料、石料的選用都有講究,你眼下上哪兒去弄這些?若是修得不好,便是打代王的臉。」他思忖道:「我寫信回去讓父親想想辦法。」
「用不著麻煩舅舅,材料我都有。」
這下連盧銘都忍不住追問是從哪兒弄來的?
燕昭憨憨一笑,企圖萌混過關,可盧攸不是燕淮,不吃她這套,只端著茶盞,笑盈盈地看著她。
燕昭摸摸鼻子,只好老實交代:「從勇武侯府拆下來的。」剩下一小半是跟尉遲稷買的,不過這些就不用告訴表兄了。
「你說從哪兒拆的?剛才風大,我沒聽清。」盧攸木愣愣地重複了一遍。
燕昭道:「我把勇武侯府拆了。」
兩兄弟差點驚得下巴掉在地上。
盧攸顫抖的手指著她,「表妹,你,你膽子也太大了。那可不是普通的府邸,那是世宗明皇帝潛邸時的舊宅。」
燕昭沖他嘿嘿一笑:「伯祖父不是說麼,那座宅子會給我們留著,不會再賞賜給他人。只要從外面看起來沒什麼問題就行了。」
盧攸十分無語:「所以你把裡面都搬空了?這事兒淮表弟知道嗎?」
「當然知道,阿兄還替我掃了尾。」
盧攸聽她這麼說,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心想淮表弟總該比表妹靠譜些吧。
他哪裡知道,整件事從頭到尾都是燕昭一個人幹的。燕淮直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裡。
尉遲稷在阿穗的陪同下,將整個代縣轉了一圈,他心裡已有了底。
他打算在滹沱河幹流處建一座引水渠作為總水源,再在支流和山溝里修建儲水壩,這樣就能把夏季的雨水留住。
然後通過乾渠、支渠、水圳層層向下,讓水從高處自然流下,灌溉到地里。
除了水利設施外,肥也得跟上。
尉遲稷不懂農事,不過他在幾處地方都取了些土樣,準備帶回去給趙院士。
夕陽西下,第一天的異時空生活就這麼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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