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在古代逛街

  尉遲稷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原汁原味的古代街道，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他今日特意換了身古裝。一襲靛藍交領長袍，外罩墨色大氅，腰間束著深色革帶，腳踩黑色皂靴。長發自然是假髮，用一根木簪束起，斜斜地垂在肩側。手裡還握著一柄摺扇，扇面半開，上面不知是誰題的「清風徐來」四個字。

  燕昭忍不住打趣道：「你這身行頭，誰給你置辦的？大冷天還拿把扇子，不嫌冷？」

  尉遲稷輕咳一聲：「我助理問劇組借的，說是大秦長公子穿的常服。」

  燕昭十分無語：「幸好你那助理不懂。這身要真是長公子穿的常服，你這會兒早被抓起來砍頭了。」

  燕昭實在沒忍住，噗得笑出聲來。這套衣服也不知是哪個拍架空歷史劇的劇組搗鼓出來的，實在離譜。北秦的服飾在色彩上的確比大秦時要豐富許多，可誰家公子郎君的頭髮會這麼披散著？

  又不是仙俠劇里的魔尊。

  st☕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你這把扇子要不要收起來？否則我實在不想跟你站一塊兒。」

  尉遲稷默默合上扇子，塞進袖中，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轉頭去看街景。

  燕昭順著他的目光掃了一圈凋敝的街道，嘆息一聲，「是不是很失望？沒有電視劇里拍的熱鬧繁華。」

  尉遲稷搖了搖頭：「這裡空氣很好。燕小姐有所不知，這空氣品質要是放到國外，絕對能當做商品售賣。」

  「空氣也能賣錢？」

  「自然。」

  街邊有個賣吃食的小攤，熱氣騰騰地蒸著什麼，尉遲稷的視線黏在上面拔不下來。

  霸總想吃，燕昭自然要滿足。她走過去買了兩塊小米糕，遞了一塊給尉遲稷。

  尉遲稷接過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眼睛亮了亮：「小米味兒很濃，入口香軟不粘牙，能吃出食材本來的味道。」

  「味道確實不錯。只不過你要是天天這麼吃，沒過多久就會想念現代的科技與狠活了。」

  兩人沿著街繼續走，拐進西大街，在一座老舊的磚窯前停了下來。

  這座磚窯從外頭看很破舊，但走進去才發現，裡面收拾得十分乾淨整潔，幾排青磚碼得整整齊齊，尉遲稷拿起一塊掂了掂，又翻過來看了看斷面，用手指彈了一下。

  忽然，一道視線落在身上，令人如芒在刺。尉遲稷抬頭看去，就見一個錦衣華服的風雅青年，正拿審視的目光打量他。

  尉遲稷沖那人禮貌點頭，但心中警鈴已經飆升到頂點。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看到有人進來，認出燕昭的身份。侷促地躬身行禮：「老朽見過郡主，見過郎君。」

  燕昭抬手免了他的禮，向那青年走過去，笑道：「大表兄怎麼會在這裡？你今日沒跟銘表兄一塊兒習武？」

  盧攸苦笑了一聲：「我資質平庸，平日比畫幾下，不過是強身健體罷了。表弟身子漸愈後，他們二人越練越猛，我就不跟著自取其辱了。」

  「聽說表妹買了一座窯廠，我閒著也是閒著，便過來看看。」他語氣裡帶了幾分探究，「所以你是打算跟錢記搶生意？」

  「這算哪門子搶生意？」燕昭笑道：「我只是覺得市場有競爭才會有進步，搞壟斷要不得。」

  她轉頭看向窯坊深處，「老翁貴姓？」

  這座窯坊雖是民窯，規模卻不小，總共有四座窯爐，只是其中三座都已經被破壞了。

  「回郡主，老朽姓江。」

  「江師傅，我若是將這四座窯坊修好，每日能出多少塊磚？」

  江老翁聽聞，激動得語無倫次，聲音都有些發抖：「郡主，您當真肯將窯坊修繕好？」

  「是啊，不然我買它做什麼？」

  江老翁斟酌著道：「不瞞郡主，老朽家的窯坊沒被破壞前，每日能出五千塊磚。」

  燕昭蹙眉，才五千塊。錢記只有三座窯，也能出五千塊。

  江老翁人老眼精，一眼就看出燕昭不太滿意，又想到錢有德不肯賣磚給代王府的事，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將埋在心裡多年的事抖了出來。

  「郡主或許覺得老朽這裡有四座窯坊，每日出磚量卻不如錢記磚坊的多。

  可老朽要說的是，慢工出細活。他那兒的磚石質量，遠不如老朽祖上傳下來的手藝。」

  燕昭來了興趣：「可我聽說錢記出品的青磚，是整個代郡質量最好的。」

  江老翁攥緊拳頭，強壓著心頭恨意道：「那是因為他家用的便是老朽家祖傳的方子。為了獨占這門生意，他將老朽家世代經營的窯坊逼得經營不下去。」

  「光是這樣也就罷了，咱底層百姓鬥不過豪強，老朽認栽。可他居然為了利潤，篡改老朽家經過一代又一代精心改良的配方！」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在發抖，「他家出品的青磚，看似堅固，實則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郡主且看城牆破漏的地方，便能懂得老朽心裡的怨恨。」

  「想必郡主以為那城牆是年久失修造成的，不是。城牆年初才修補過，不到一年，便成了那副模樣。

  整個代郡，誰家不知道錢記用的是我江家的配方？錢有德他好狠的心啊……既要賺錢，又要把我江家名聲錘進塵埃里去！」

  尉遲稷倏然出聲：「你這磚的質量也不如何。」

  霸總語氣平淡，但說出來的話讓江老翁氣得面紅脖子粗。若能具現化好感度，此刻跌破負數，淪為比錢有德更令人討人厭傢伙。

  要不是他站在郡主身邊，江老翁手裡的磚怕是要敲到他頭上去了。

  「郎君這話從何說起？老朽燒了四十年的磚，代郡上下誰不知道我老江頭的手藝！你看這磚的顏色，再聽聲響……」他拿起一塊，用力往下砸，只摔斷了磚的一角，說定硬度絕對沒問題。

  「哼，整個代郡，你還能找出這麼好品質的磚來？」

  尉遲稷沒有急著反駁，等他說完，撿起斷磚遞過去道：「您的磚確實夠硬，但問題不在硬度。」他指了指磚的斷面，「您看看這氣孔，分布不勻，有大有小，說明燒制過程中溫度控制不穩，升溫太快，降溫也急。這樣的磚，蓋房不成問題，但若用來砌城牆、建窯爐，時間一長，容易出現裂縫。」

  江老翁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反駁，但一時找不出理由。

  他家的窯爐，用了一段時間後，上面的確會出現裂縫。他本以為是正常現象，沒想到原來是磚的問題。

  尉遲稷唰唰重寫一張方子，「我把黃土比例從七成降到六成，摻了一成的細沙，再加一成石灰。燒制的時候，升溫慢一點，持溫時間延長半個時辰，最後讓窯自然冷卻。您按這個方子再試一窯，看看效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