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名為賣慘實則施壓
辦公室里陷入漫長的沉默。顧長平揉了揉額頭,頗有些哭笑不得。
不愧是尉遲稷看中的小姑娘,性子真夠利索的。周承安不過稍稍抬了抬「幫扶」的架子,她便噼里啪啦一通回擊,直接把底牌全亮了出來。
現在好了,人家的要求跟底線都擺在那兒了,他們要麼答應,要麼不答應,連個轉圜的餘地都沒有。
顧長平幸災樂禍地瞥了周承安一眼,心想這廝大約是跟政客們周旋慣了,忘記不是所有人都吃彎彎繞繞那一套。
這下好了,他們到底接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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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沉默的趙伯年忽然開口:「燕小姐若是信得過,鄙人倒是可以自薦。我搞了大半輩子農業研究,對生態種植、藥材套種都有涉獵,前些年還發過幾篇關於『稻藥輪作』的論文。」
「另外,我早年跟一位老中醫學過醫術,雖談不上精通,但對藥性略知一二,治療尋常疾病,如傷寒、溫病、瘧疾這些,基本沒問題。」
尉遲稷接口道:「燕小姐要的土木工程師,我覺得我能勝任。造城牆、挖溝渠、水利設計,這些我都會。水泥、玻璃、肥皂、造紙術、鹽鐵,也懂一些,就算不懂,我想以我的智商,只要看過一遍教材,也能弄明白其中原理。」
「哦,忘了告訴你,我大學時期,我有個校友是搞船舶設計的,我跟他同寢四年,對造船方面也略知一二,你以後攻楚,或許用得上。」
燕昭無語問他:「你那企業不管了?」
尉遲稷微微一笑,賺錢哪有老婆香?
被燕昭幾次三番拒絕,他再是胸有成竹,這會也有些慌了。
「我父親年富力強,遠沒到退休的年紀,他完全可以獨當一面。」尉遲稷侃侃而談,「尉遲集團名下擁有設備完善的建築團隊和經驗豐富的工人,可以全部借調給你。」
顧長平狠狠咳嗽了兩聲,打斷了這個為了追姑娘不顧他人死活的臭小子。
他要是把工程全包了,那他們這邊做什麼?
上面可還等著拿藥材呢。
二十個品種,仔細斟酌配伍,能配出不少好方子。況且那些藥材品質好得離譜,每副藥只需要幾克甚至幾毫克就能滿足一個成年人所需的藥效。
顧長平已經能預見回去之後,各大醫院、研究所和中醫藥協會的老國手們瘋搶的盛況了。
他朝周承安攤了攤手,兩個同僚,一個戀愛腦,一個急著去古代大展拳腳,話都說到這份上,似乎已經沒有他們什麼事了。
眼下就差一個教育界精英,這個人選,得好好斟酌。
周承安沒理會顧長平揶揄的視線,心裡也有些赧然。他大約真是與老狐狸交手太多,以至於聽說對方出身皇室,就下意識選錯了切入點。
小姑娘吃軟不吃硬,從頭到尾就沒順著他的路子走。
不過現在這樣也好,就跟顧長平說的那樣,你幫我、我幫你,感情是慢慢處出來的,等彼此都足夠熟悉,旁的事自然好談。
敲定好合作細節,雙方簽下首次交易合同。
燕昭對趙伯年道:「我那邊天寒地凍,趙院長過去怕是會不適應。況且眼下土地凍著,還沒到開荒的時候,您可以等天氣回暖之後再過來。」
趙伯年拿著燕昭畫給他的代縣輿圖,點頭道:「也好,趁這段時間,我得好好想想怎麼規劃,得把計劃書寫出來。」
對此燕昭很是贊同:「到時,我會選出幾個年輕人出來給你們做學徒,請務必教會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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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淮踏進郡守書房時,不僅看到盧攸、盧銘兩兄弟在座,連李嘯也在一旁不緊不慢地吃著茶。
他朝盧攸看了一眼,盧攸不著痕跡地搖了搖頭。
他們兄弟倆被一同請過來,只知道事關前線,具體何事,卻一無所知。
張郡守熱情地迎上去,笑道:「王世子來了!這幾日不知世子、郡主和王妃住得可還習慣?」
燕淮客氣道:「郡守費心了,一切都好。」
張邯面上笑容真誠了幾分,與幾人略一寒暄後,轉手拿出兩封信。
一封用漆印封著,另一封已經打開。他叫來心腹,將漆印封著的那封送去驛站,然後將那封未封口的遞給燕淮:「信是劉琰劉將軍,昨晚差人送來的。」
燕淮抖開信紙,信是寫給張邯的,但字裡行間都在感激代王燕驍施以援手。
言辭懇切,仿佛沒了代王城池就守不住似的。
此等先揚後抑的套路,他再熟悉不過。一目十行地掃下去,果然,信的後半段,他話鋒一轉,開始叫苦。
「聽聞郡主心繫百姓,賢名遠播,高柳縣下村莊難民多虧郡主搭救才得以苟活,此等恩德,將士們無不感念於心。代王殿下更是義薄雲天,北地誰人不知代王的威名?」
「可嘆前線如今已是山窮水盡,前線將士們裹著單衣守城,凍死凍傷者不計其數,每日抬下去的屍首比抬上來的傷員還多。傷兵連最粗劣的金瘡藥都用不起,只能眼睜睜看著傷口潰爛化膿,疼得整夜哀嚎不止。」
「城中百姓早已斷糧,卻仍將最後一口餘糧省下來送到前線,賣兒賣女者比比皆是。高柳縣下的大半村莊十室九空,慘不忍睹。代王殿下此番出兵,已是雪中送炭,下臣本不敢再求什麼,可若是糧草斷絕……臣實在不敢想,將士們還能撐幾日?」
「郡主菩薩心腸,想來不忍前線將士餓死凍死,下臣懇請郡主撥些糧草救急,若朝廷怪罪下來,臣一力承擔,絕不牽連代王府半分。」
燕淮眼神驟然冷冽,將信遞給伸著脖子看的盧銘,雙手插進袖中,淡淡道:「糧草調撥是治粟內史的職責,恕燕淮自己代王府不敢越俎代庖。」
「哎,這怎麼能算越權?非常時期行非常事嘛。」馮庭接收到張郡守的示意,跺腳急切道:「這會兒大雪封路,等上奏陛下,再調撥糧草過來,一切都晚了。」
盧銘氣不過,一巴掌將信紙拍在桌案上:「你少給我陰陽怪氣。前線吃敗仗,那是西翼軍劉琰和你張邯無能,少把破事全推到代王府身上。代王帶兵支援,是情分不是義務!你們別仗著我姑父憨厚仁義就一個個蹬鼻子上臉。」
他從鼻子裡哼出一聲響,尾音帶上三分不屑七分「早料到了」的理所當然。
「邊關戰事不斷,糧草輜重本就該提早籌備,以備不時之需。我觀代郡水系發達,也不全是貧地。就拿當城縣來說,有那麼多良田,每年收上來的田稅還不夠前線調配?」
馮庭語塞,總不能說這些年徵兵徵得厲害,青壯全被征去了前線,大批田地無人耕種全荒了。
這話一旦說出來,當城縣令還不得殺了他?
何況此事郡守也脫不了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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