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收服一員大將
燕昭接過帳本翻了翻，微微有些詫異。
原來馮元當年得了監御史的消息，並在他的幫助下逃出代縣。
這些年一直住在當城縣發展。而當城正是代郡腹地的糧倉。那裡地勢低平、土地肥沃，她本也打算將代縣理順後親自去當城屯田。
將帳本按在掌下，燕昭沉吟片刻後道：「劉琰是西翼軍主將，在軍中頗有威信。這個人可以死，但軍心不能亂。除非有人能頂替他，收攏西翼軍，否則，我不會動他。」
不是不能殺，而是暫時不能殺。
馮元瞭然，郡主是要等她的父兄收攏西翼軍。
他咬了咬牙：「馮某等了這麼久，不差再等一年半載。」
燕昭玩味笑道：「你倒是看得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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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元深深拜服，誠懇道：「承德太子文治武功，冠絕天下。十七歲北征蒼狼，二十三歲在汾水大破西秦，三十歲組建玄甲衛……郡主和公子身上皆流淌著他的血。飛狐口一役充分證明了您的才能。馮某相信，您與公子不會任人踩在頭頂。」
代縣，不，將來整個代郡都會是燕家兄妹的囊中物。
燕昭起身將他扶起，正色承諾：「君若不負我，我必不負於君。」
馮元鄭重拱手：「屬下願為郡主效犬馬之勞。」
「好！眼下倒正好有一件事要你去辦。」她以指蘸水，在桌上畫了一張簡易地圖，「這是我在當地發現的荒上，底下藏有豐富的石涅資源。我要你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將山買下，之後我有大用。」
馮元微微一愣：「石涅？可是底層百姓冬日用來取暖的涅炭？可涅炭不是有毒麼？」
「他們不會用而已。此物用處甚廣，我必然要掌握在手中。」
她今後要建磚房、兵器坊等等，對煤炭的需求極大。
馮元雖不知緣由，但也沒再多問，只點頭應下。
燕昭又道：「馮先生如今住在哪裡？」
「暫住四海客棧。」他躊躇道：「屬下在當城尚有些產業未處理，過幾日恐怕還需回去一趟。」
「那邊能耕種的土地多嗎？」
馮元頷首：「甚多。因邊境時有摩擦，每年都有不少青壯被強征入伍，土地無人耕種，久而久之便荒廢了。」
燕昭想了想道：「這樣吧，你回去之後，替我買些地。能買多少就買多少，錢不是問題。」
她朝馮元促狹地眨了眨眼，「出京前，溧陽公主『資助』給我一株兩米高的金珊瑚，融了能得不少金子……屆時我會讓阿貳協助你。」
馮元眉眼微抬：「燕貳……可是女郎身邊的天闕衛？」
燕昭肯定了他的猜測：「我與錢有德算是撕破了臉，你與他也積怨頗深。他不敢在明面上開罪我，卻會暗地裡對你使絆子，讓阿貳跟著，也能護你周全。
你是我手下得力幹將，我可捨不得你出事。」
馮元聽了心中燙貼，哪怕明知這是馭下之術。還是吃下這記糖衣炮彈，鄭重拱手：「屬下多謝女郎看重。」
收攏一員大將，燕昭心情大好。出了天香樓，瞥見阿柒垂頭喪氣地跟在後面，知道她還為先前買磚的事耿耿於懷，笑著拍了拍她的肩：「我又沒怪你，這麼自責做什麼？」
阿柒悶悶不樂道：「錢有德心胸狹隘，咱們與他結下樑子，今後沒地方買磚了怎麼辦？」
燕昭哈哈大笑：「誰說我沒撤了？放心吧，你家女郎我人脈多著呢！」
「對了，一會你和阿穗去把溧陽送給咱們的金珊瑚找出來，交給馮元處理。」
阿柒捨不得，嘟囔著：「那株珊瑚樹金燦燦的可漂亮了，屬下還想著等王府建好，擺在廳堂當擺設，多氣派啊！」
燕昭白她一眼：「得了吧，擺那兒淨招賊。到時候我還得專門調人日夜守著。何況那玩意兒不招吃不招喝的，有什麼用？阿穗，珊瑚樹和良田，若讓你選一樣，你選什麼？」
阿穗想也沒想：「田。」
燕昭給了她個讚賞眼神，「此事就這麼說定了。」
她垂下含著冷意的眸子。珊瑚樹漂亮歸漂亮，就是太招人眼。他們才在郡守府借住沒兩天，就有人來暗示她將珊瑚送給張邯。
她憑本事撬來的東西，哪怕融了，也不可能白送旁人。
回到院子，燕昭拿上列好的清單，轉身去了尉遲稷那邊。
「尉遲總裁，來大單子了。」燕昭踏進辦公室，徑直走到辦公桌前。
尉遲稷聽到日思夜想的聲音，驚喜地抬起頭，原本還高興這姑娘終於想起自己，結果看到她眼底的憔悴和瘦的下巴尖尖的臉，心狠狠地被揪了一下。
「你怎麼瘦了這麼多？」
燕昭自嘲，「大冬天趕路，還時不時被追殺。吃不好，睡不香，能不瘦嗎？」
她利索地把購貨單拍在桌上：「廢話少說，這些東西能不能在一個小時裡幫我備齊？」
尉遲稷掃了一眼，挑眉，「看來已經到地方了，要搞基建。」他抬眼看著她，「情況很糟糕？」
「呵呵。」燕昭往沙發上一倒，揉了揉眉心，「我雖然早就知道燕衡老登心黑手辣，但也沒想到實地會這麼惡劣。」
「尉遲稷，你見過難民露天堆積，跟凍肉似的凍成硬邦邦的屍體嗎？我沒統計過，但那種鬼天氣，沒有防寒的棉衣、沒有火炕、沒有地方遮風擋雨，幾乎天天都在死人。」燕昭嘆了口氣，「我都怕再死下去，代縣人口就沒剩多少了。」
上回採購的棉衣，她給了趙明遠和劉滿屯那兩曲，之後就沒剩幾件。四個村的流民不夠分，只能輪著穿。
燕昭雙手托腮，眼巴巴地望向尉遲稷，「霸總爸爸，我這次要採買的東西有點多，能不能給打個折？」
尉遲稷忍俊不禁，掃了眼清單：「可以。除了糧食，其他東西不值幾個錢，我給你打八折。」
燕昭：「……」
「我還以為你會說全部送給我呢。」
「燕小姐，我是個商人。」
尉遲稷將生意和個人情感分得極清。
他將一張黑卡放在桌上，「告訴你個好消息，你交給我的那批古董賣出去了四件。還有兩件被一位大收藏家看中，只是價格還沒談攏，不過也快了。現在卡上有兩億，可以買不少物資，你不差錢。」
「兩億算個屁。」燕昭忍不住爆粗口，隨即又長吁短嘆，「你不知道，我們還沒到代縣，半路就遇到一大波流民。一問才知道高柳縣那邊在打仗。我父親匆匆扒了兩口飯就帶人趕去支援了。」
「我現在不僅要安頓流民、給他們找活干，還得隨時往前線送物資。」她靠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忽然覺得有些茫然。
就算有兩世經歷，可第一世的她只是個普通學生。第二世忙著報仇，儘是打打殺殺。
搞基建，她以前從沒做過，可又不能啥也不做。
她面上看似從容，心底到底是有些慌的。
忽然，燕昭被拉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尉遲稷沒太貪心，只是稍微抱了抱，就在小姑娘變臉前立刻放開。
他退後一步，語氣恢復如常：「這些事都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做好的，而且調配物資也需要時間。你不如先去洗漱一番，好好休息。然後我們出去吃頓飯。這段時間你都沒好好吃飯吧？」
燕昭沒有拒絕。
兩邊有時差，而且時空門似乎有種奇特的規則，她每次從現代回去，古代那邊都是她離開時的時間。
也就是說，在現代消耗的時間，都是白送的。
忙碌了整整兩天，她確實需要喘口氣。
尉遲稷的休息室配套齊全，燕昭洗漱完，忽然想起自己沒帶備用衣服。一抬眼，便看見浴室的架子上疊放著一套嶄新的服裝。
米白色的高領薄毛衣，深棕色的闊腿長褲，搭配一件淺駝色短風衣，都是再簡潔不過的現代秋裝款式。
燕昭的臉瞬間紅了，又想起尉遲稷跟她表白那事兒了。
兩輩子都是單身狗，她壓根不知道要怎樣處理這種事。
燕昭深吸一口氣，算了，先穿衣服吧，總不能果奔吧。
衣服的尺寸極其合身，像是為她量身定製的一般。燕昭站在鏡前，一時間有些愣神。
說起來，這張臉與她穿越前的臉有六分相似，而她與阿兄長得有八分相像。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前世，她才能那麼快地融入新生活。
燕昭望著鏡中的自己，忽然起以前在網上刷到的段子。
男人征服世界是為了給女人買包。女人征服男人是為了讓他給買包。
世界和男人都沒贏，贏的只有賣包的。
「我不征服世界，也不征服男人，我只征服供應商。」
世界上最大的供應商，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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