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想要活著!可活著太難了!
「果然瞞不過阿兄。」燕昭頷首:「李嘯與西翼軍有牽扯,暫時動不得;孫家就是個跟班,動他不值當;那就只剩錢家了。正好他手底下就有磚石坊,而我恰巧需要。」
燕昭原本想簡單粗暴地從尉遲稷那兒直接進貨,可轉念一想,他們在代縣還沒站穩腳跟,暗處多少雙眼睛盯著,那麼大一批磚石建材又不是食物,既不當吃也不當喝,就算建成屋子也有跡可循。
到時別人問起來,她該怎麼解釋?總不能說變出來的吧。
所以才想著一石二鳥的法子。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嘛。」燕昭嘿嘿一笑,白子落下,吃掉了燕淮的大片黑子,「阿兄,該你了。」
燕淮不慌不忙地布局:「看來昭昭要搞大事。」
「那肯定。代縣可是咱們的地盤,我想要把籬笆扎牢,就得先把裡頭的敗類清出去。」
「昭昭可想過牽一髮則動全身?咱們還沒站穩腳跟,一旦大動,出了變故你可能撐得住?」
燕昭挑了挑眉:「不光阿兄這麼想,其他人也會這麼想。我就是要先發制人,乾淨利落地斬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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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淮落下一子,將白子大勢已成的局面攔腰斬斷。只需各個擊破,白子便如困獸無處可逃。
燕昭幽怨地瞪了他一眼:「阿兄要不要那麼狠?」
她的阿兄,平日裡瞧著笑眯眯的好脾氣,可論謀略、論手段、論對人心的拿捏,從來都在她之上。
那些看著溫和的表象底下,藏著多少步步為營,她比誰都清楚。
燕淮輕輕笑了笑,語氣卻認真起來:「昭昭只管放手去做,阿兄會幫你查漏補缺。」
他點了點被廢掉的白棋陣營,「阿兄不會讓昭昭落到這種境地的。」
小丫頭最近太順了,他怕她得意忘形飄了。所以才以棋為喻,告誡她戒驕戒躁,莫要樂極生悲。
燕昭點點頭:「阿兄放心,我都懂。咱們再來一局。」
「好。」
兩人又下了四局,各有勝負。
燕淮過了把棋癮,心滿意足地回了自己院子繼續吃吃喝喝。
盧攸應酬回來,一進門就見燕淮歪在榻上,一副「天塌了也與我無關」的鹹魚模樣,氣得腦仁突突地跳:「你就打算躲在屋裡,把外頭全推給我和盧銘?到底誰才是王府世子?」
想到還堆在書桌上的那一摞帖子,他又頭痛起來。
燕淮眼皮都沒抬:「我這不是傷患麼?」
「你只是傷了腿,又沒殘廢。不能出去,還不能讓他們進來?」
燕淮輕笑了一聲:「我暫時就不見他們了,省得壞了昭昭的計劃。」
盧攸挑眉:「表妹要有大動作?」
「是啊。」燕淮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所以攸表兄,你最好把帖子全推了,有空閒時就好好歇著。接下來……」
他眼底帶著促狹的笑,「接下來,我保你連吟風弄雅的工夫都沒有。」
盧大才子有個嗜好,喜歡天不亮就爬起來收集露水,攢夠一瓮埋進土裡放三年,再拿出來煮果醬喝。
這愛好燕昭實在理解不了,露水就算再甘醇,拿來煮果醬,什麼味兒都被水果蓋過去,到底有什麼意義?
她不懂,但尊重。
盧攸在燕淮身邊坐下,拿了塊點心捏在手裡,狐疑道:「表妹一個小女郎,就算凶了點,還能翻了天不成?以前也沒聽說她有什麼野心?」
燕淮眼底帶著旁人看不懂的深意:「以前是寶劍藏鋒,珠玉未開。我阿妹的本事大著呢,表兄將來就知道了。」
昨兒傍晚開始下的雪,陸陸續續就沒停過,到今日下午時,已經成了鵝毛大雪。
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冷得人骨頭縫都在打顫。
燕昭待在屋裡寫計劃書,房間裡只放了一個火盆。
姜穗見炭火燒得差不多了,便想再去拿一個火盆進來。
燕昭叫住她道:「不必再添置。你去看看阿母那邊可還缺什麼?特別是阿寶,他年紀小身子骨弱,莫要著涼了。」
姜穗回道:「屬下剛從夫人那邊回來,夫人叫您安心,說她那邊炭火給足了,小郎君也穿得暖和。」
燕昭輕嗯一聲,繼續寫計劃書,似想起什麼,擱筆一臉古怪地問:「攸表兄今早沒再雅興大發吧?」
姜穗忍著笑意搖頭:「回女郎,盧大郎君今早出門應酬,所以既沒有天不亮就起來收集雪水,也沒有跑去院裡掃雪烹茶。」
燕昭鬆了口氣,重新提筆,小聲吐槽:「啥風雅啊,就是吃飽了撐著瞎講究。」
寫了大概一個多時辰,還剩最後一小部分沒寫完,燕昭有些累了,便閉眼小憩。
這時,曾一鳴急匆匆地跑來,見女郎正在休息,不敢打擾,只能杵在院外轉來轉去。
燕昭剛有點困意被吵醒,不悅地睜眼:「你過來有事?」
曾一鳴連忙道:「女郎,不好了。大通鋪那邊好幾個人受了風寒,眼看就要不行了。」
燕昭一聽,猛地從榻上坐起,大氅都顧不上披一件便往外走:「不是讓你看著別缺了炭火嗎?」
曾一鳴苦笑:「昨晚風雪太大,客棧屋頂被壓塌了一半,北風呼呼地往裡灌,炭火滅了就再也點不著。不少人後半夜被凍得直哆嗦,今兒早上就不太行了。」
「我給你留的藥呢?沒給他們用?」
「早讓人分下去了,可屬下瞧著不太管用。」
「湯藥也不管用?」
「也不管用。」曾一鳴嘆息,「小的最先給灌的就是湯藥,可您看這天兒,又是風又是雪,就算出了汗把病氣逼出來,一見了風就更嚴重了。」
說話間,來到大通鋪。燕昭抬腳踏進,便被裡面聲嘶力竭的哭聲給怔了一瞬。
牛大壯和曾大力蹲在地上,愁苦著臉一言不發。看見郡主來了,兩人張了張嘴,一時間都不知該說什麼。
燕昭直接問他們:「傷亡如何?」
牛大壯小心翼翼回稟:「今兒早上死了兩個老人,發現時已經硬邦邦的了,大概是昨晚就去的。還有個五歲左右的娃娃,燒得渾身抽搐,年紀太小,藥怎麼都灌不下去……挺了一個上午,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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