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好傢夥！連王府的錢都敢坑

  馮庭像是早就料到燕昭會問這件事，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下臣無能。下臣早在接到代王就藩的消息後就等候禮部官員前來勘定府址，可那邊遲遲沒給下官回復。」

  「說來，咱們縣城裡唯一符合王府規制的就是郡守府，您要不……去跟張郡守商量商量？」

  燕昭呵呵冷笑，她腦殘了才會去搶郡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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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守、郡丞、都尉全是朝廷任命的武將，她要是去搶郡守府，跟貼面打臉有什麼區別？

  「馮縣令誤會了，我等初來乍到，對代縣不熟，所以想請你幫我選一處地方建府。位置不要太偏，最好能在鬧市。至於具體事宜，我們自己來解決。

  對了，我瞧見東大街上有座空宅看著不錯。那是誰家別院？不知房主人是否願意割愛？」

  馮縣令一聽描述就知道是誰家別院了，轉了轉眼珠子，「郡主，咱們去書房詳談。」

  二人來到書房，下人上了茶，便退了出去。

  馮庭斟酌言語，道：「郡主好眼光，那座別院的位置確實不錯，原是一位馮姓商賈花費重金置辦的產業。」

  燕昭看了一眼馮縣令，似笑非笑地問：「這位馮商賈，莫非與縣令一家沾親？」

  馮庭連忙擺手：「不是不是，只是湊巧同姓罷了。那商賈原是個大糧商，把宅子置在代縣，是想與邊關做些糧食生意。只是後來不知得罪了什麼人，一夜之間，滿門上下盡數慘死。他本人因出外做生意僥倖逃過一劫，之後就不知去向，只留了個僕人看管別院。」

  燕昭聽他言辭閃爍，也不追問，屈指敲了敲桌案：「對方是有什麼要求？」

  馮庭詫異於眼前小女郎的敏銳，賠笑道：「郡主明鑑。對方開價五千兩銀，另外還附帶一個硬性要求。因而此事還需要當面詳談。」

  這年頭，空頭支票誰願意開？誰知道會不會是政敵埋地雷？"

  燕昭挑了挑眉，別人怕爆雷，她卻是不怕的。反正代王府身上掛的雷已經夠多了，不差這一個。

  她語氣輕快道：「你找人帶我過去看看。只要地方合適，我就要了。」

  「好的好的，下臣立刻叫人帶郡主過去。」

  大宗交易，縣衙能收不少稅。馮庭高興地直搓手，恨不得雙方立刻成交。

  劉主薄親自領著燕昭來到別院門前。開門的是個面容醜陋的老僕。

  他謹慎地開了一條門縫，目光警惕地掃過三人：「你們是什麼人？」

  劉主薄上前一步道：「這位是代王府的鳳陽郡主，看中了你家別院，想進來看看。」

  老僕上下打量燕昭，之後才將門打開，側身讓他們進來，語氣冷淡道：「馮縣令可曾跟郡主說明情況？」

  燕昭頷首：「我已經知曉。」

  老僕不再多言，抬手示意：「郡主請隨意。」

  這座別院是間五進的宅子，當年馮商賈確實花了十足心思，主院內外處處都透著富貴人家的講究。

  門廊上的木雕是整塊楠木鏤空的，檐角脊獸栩栩如生。亭台樓閣都仿自江南水鄉的布局，曲徑通幽，別有洞天。

  只不過除去主院落修葺完工，其餘幾處院子都還沒來得及動工便被迫停工，地上散著半截的磚牆、堆在牆角的木料、隨處可見倉促收尾的痕跡。

  穿過花園假山，走過垂花門，眼前豁然開朗。一座極大的人工湖鋪陳在正院後方。

  因是冬季，湖面結了冰，在陽光下晶瑩剔透如琉璃美玉。

  兩旁湖岸還堆積著厚厚的積雪，坐在假山上的六角亭里，正好能夠俯瞰湖中雪景。

  「冰鑒涵虛映雪光，半湖寒玉半湖霜。好風光，好景致。」燕昭一下子就喜歡上這裡。

  她收回目光，對悄無聲息出現的在身邊的老僕道：「這座宅子我要了，你家主人何時方便？我們當面詳談。」

  老僕深深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才開口：「兩日後午時，天香樓雅間。」

  「好，那便一言為定。」

  將人送至門口，老僕冷不丁開口問了一句：「郡主欲買這座別院，可是打算將其改建成王府？」

  燕昭眼眸微閃，她不過來看了一圈，此人便已猜到她的打算。這說明打從踏入代縣那一刻起，她們的一舉一動便已落入了有心人眼中。

  心裡對那位未曾謀面的馮商賈越發好奇，面上不動聲色地頷首道：「不錯。國庫吃緊，朝廷沒給我父王撥銀建府，只能我們自己想辦法。」

  老僕眉眼微微抬了一下，依舊面無表情，語氣里透著幾分意味深長：「整個代縣，只有錢記磚坊有本事燒制青磚。郡主若要跟他家做生意，可得小心了。」

  「哦？可是錢記有哪裡不妥？」

  老僕冷哼一聲：「郡主以後便知。」說罷「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燕昭似笑非笑地問劉主薄：「那錢記磚坊可是豪紳錢氏名下的產業？」她語氣如常，「我記得馮縣令與錢家關係不錯，想必錢記應當不會做什麼作奸犯科之事吧？」

  劉主簿訕笑著擦了把汗：「郡主莫聽那老僕胡說。錢家乃是代郡出了名的仁善之家，年年出錢修橋補路，救濟災民。那老僕性子古怪，他的話可當不得真。」

  燕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接話。

  而此時，與她分頭行動的阿柒，正好踏進錢記磚坊的門。

  錢掌柜聽說有人要買磚，而且是成批地買，立刻來了精神，笑眯眯地將阿柒迎進客廳，親自沏了茶。

  一番寒暄後，話匣子便打開了。

  「小娘子可是找對地方了。我們錢記磚坊出產的青磚，在整個代郡都是出了名的質量好。你進城時瞧見城牆了吧，用的就是錢記的磚。

  還有不少達官顯貴、大戶人家建宅造園，也都喜歡找錢記拿貨。」

  他上下打量阿柒一眼，「小娘子是準備建別院？需要多少磚石啊？」

  阿柒沒有繞彎子，「你們窯坊能出多少磚石，我都吃得下。」

  錢掌柜呵呵一笑，覺得小姑娘口氣不小：「我們窯房共有三座大窯，每窯一次能燒約一千八百塊磚，一天最多能出五千塊。5000塊磚，小娘子也吃得下？」

  阿柒當機立斷：「我全要了，錢掌柜，簽契吧。」

  「好，小娘子爽快。」錢掌柜眼底幽光一閃，轉身從博古架上取下一份寫得密密麻麻的合約。

  阿柒只看得眼暈。

  可她仍記得女郎的話，儘量一字一句都看仔細。

  合約條款繁多，但還算公道，且將青磚的質量標準、交貨時間，價格結算，違約責任等條款都寫得清清楚楚。

  阿柒看完，就要提筆簽字，錢掌柜忽然面露難色地道：「小娘子稍等。實不相瞞，我們錢記客戶甚多，還都是老主顧。若是要優先保證你這邊的貨，就意味著把其他幾家都得罪了。這筆損失……」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百兩壟斷費，不算多吧。」

  「三百兩？你怎麼不去搶？」阿柒瞪大眼睛驚呼。

  錢掌柜笑意淡了下來，「我們東家名下生意遍布代郡，三百兩在他眼裡算不得什麼。你想搞壟斷，這個價錢已經很合算了。當然，小娘子也可以不答應。」他端起茶杯，送客的態度很明顯了。

  阿柒咬咬牙，點了頭：「好，銀子我出。不過你得保證，從今以後，你家磚坊的磚，都只能供給代王府。」

  錢掌柜當場提筆，在合約上加上一條：「磚坊每日供磚不少於五千塊，專供代王府。」

  阿柒看了一眼，覺得沒什麼問題，便也簽字蓋章。

  她走後，錢掌柜提筆在「專供代王府」這行字前，加了個「不」字，於是條約就變成「磚坊每日供磚不少於五千塊，不專供代王府。」

  他吹乾墨跡，招手叫來夥計，陰笑道：「趕緊送去縣衙備案，越快越好。順便告訴白文書，就說縣衙採購的磚石，都被代王府搶去了，咱們人微言輕，惹不起王府郡主。」

  夥計嘿嘿一笑，「好嘞，小的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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