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要操心的事太多了

  燕昭順著阿貳所指的方向望去，能看見山坡上一層一層的岩石從灰白到黃褐再到深灰依次過渡。走到近前，能更清楚地看到裸露在地表的黑色煤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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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環顧四周，發現一整座山都礦脈，綿延不絕，望不到頭。

  「做得不錯。」燕昭收回目光，心情極好，「這座寶山可不能讓別人得去。阿貳，你回頭換個商賈身份，把山買下來。」

  阿貳撓了撓頭，面露難色，他擅長殺人、打探消息，可對行商這檔子事，實在一竅不通。

  帳本看不懂，契書里的彎彎繞繞更是兩眼一抹黑，萬一被人坑了，誤了女郎的大事可怎麼得了？

  「這……」他苦著一張臉，常年面無表情的硬漢臉上竟顯出幾分可憐兮兮來，「女郎，屬下……實在不懂行商。」

  燕昭忍著笑，想了想道：「那就先盯著，只要不讓別人捷足先登就好。到時候……我想法子給你找個幫手。」

  姜穗不解：「為何不能落在女郎名下？」

  燕昭解釋道：「這石涅眼下沒人用，是因為沒人知道它的用法。一旦它的價值被人看穿，落在我名下，將來又是一場官司。我沒那個閒工夫跟他們耗。」

  她嘆了口氣，心裡默默盤算，身邊幾個心腹，包括阿兄身邊的人，好像沒一個懂經商的。

  她要是能有個像尉遲稷那樣的人才就好了。

  回城路上，燕昭著重問起高柳那邊的戰事。

  父親戰死的那一場戰，雖說發生在開春以後，但仗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打起的？她卻一無所知。

  前世的她根本沒到過代縣，很多東西都是後來入了懸鏡司，通過諜報拼湊出來的，無法追本溯源。

  阿壹道：「此事與蒼狼部下的黑狼族有關。黑狼可汗不滿青狼王的統治，想要推翻自立。」

  蒼狼部族由三大部落聯盟組成，白狼、青狼、黑狼，各自擁兵，與北秦可謂世仇。

  其中以黑狼族勢力最弱，僅有不到一萬兵力。黑狼可汗自知干不過青狼王，便想勾連赤狄聯盟。

  燕昭眼神微凝，「赤狄又不安分了？」

  阿壹搖搖頭，「赤狄那邊有姜氏掣肘，兼之與咱們北秦一直商貿互通，大多數的赤狄貴族都不想引發戰爭。是一個叫赫連鐵的人與黑狼可汗私下往來。」

  「屬下查到，赫連鐵慫恿黑狼可汗攻打高柳縣，表面上，是為了加強雙方合作誠意。實則是為將青狼王拖下水。一旦開戰，青狼王想要撇清關係都不行，只能出兵。」

  「若能打下高柳縣，黑狼可汗便可以占據高柳；若打不下，也能消耗青狼王手中騎兵。總之他怎樣都不吃虧。」

  燕昭手指一下一下敲擊桌面，心中不解：「他就不怕把自己的兵都打光？」

  阿貳解釋道：「黑狼族地盤最小，資源貧瘠，族人常年挨餓，自小就知道爭奪。能活著長大的都是虎狼之輩，真打起來，傷亡可能是三族中最低小的。」

  「青狼王占據的領地資源豐富，以遊牧與漁獵並存，相對穩定。而白狼族號稱擁有神狼血脈，在三族中地位最高，每一任祭司都出自白狼一族。」

  「劉將軍固然打退了黑狼族，但屬下認為他們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

  是啊，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草原上的牲畜凍死大半，黑狼族本就貧瘠，想要族人活下去，就只能把刀子對準邊關。

  燕昭沉吟片刻：「讓阿肆幾個盯緊高柳，一有消息馬上回來稟報。」

  燕昭心裡有了計較，扯過一張紙，提筆在上面列下要買的東西，邊寫邊說道：「跟我說說本土豪強勢力。」

  阿叄頷首：「回女郎，當地勢力主要有李、孫、錢三家。

  李家李嘯與西翼軍劉琰將軍是拜把子兄弟，李家名下那五萬多畝肥地，其實是李嘯替西翼軍種的軍田。」

  燕昭目光一凜，抬頭看他：「你是說，他收上來的稅糧，都給了軍隊？」

  阿叄硬著頭皮點頭。

  燕昭氣笑了。

  邊關的糧餉，來源主要有內地調運、就地屯田、市場採購三大途徑。

  從內地千里轉運，耗人耗力，成本高，風險大。

  就近買糧，別的地方或許可以，但邊關苦寒，人煙稀少，當地人都吃不飽，哪來那麼多糧食可賣？

  所以主要還是靠屯田。

  先前聽阿壹提及，最肥沃的土地被李家占據，她心裡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代縣是父親燕驍的封地，稅收按道理都是進帳藩王私庫的。

  李嘯卻把持著最肥沃的土地，還把收上來的糧稅餵給別家的兵。

  這就好比她累死累活忙到頭，做出來的成果讓別人摘桃子。

  若她把稅糧劃拉給自己，也不妥當。這會壞了父親在軍中的威信。更嚴重些，若因為將士們吃不飽，導致兵敗，只怕連祖父的身後名都要被污。

  可話說回來，她真的做錯了嗎？肯定沒有。

  說到底，還是燕衡老登無恥。

  燕昭冷笑一聲：「好，好個天佑帝。」算盤珠子都蹦到她臉上來了。

  她打了個手勢，讓阿叄繼續說下去。

  阿叄接著道：「錢家是當地老牌豪強，如今的家主錢有德，是個八面玲瓏的人物，手裡握著不少產業，輻射整個代郡。最賺錢的要數磚石坊和酒樓。此外，他家與赤狄也有生意往來。」

  「錢家信譽如何？」

  「這個，屬下不太清楚。不過錢記的磚石大多供給縣衙和一些老主顧，屬下只是隱約聽了一耳朵，說錢記在多年前曾與一位姓馮商賈起過齷齪。

  具體如何，屬下還沒來得及細查，當時是因為那位馮商賈與縣令同姓，這才多記了一耳朵。」

  他見女郎聽得認真，試探著問：「要不，屬下再去詳細打聽打聽？」

  燕昭擺了擺手：「算了，你接著說。」

  「諾。」

  「除了李、錢兩家，孫家在當地也有些勢力。孫家祖上也曾小有資產，只是後來家道中落，子嗣一代不如一代。到了孫有財這兒，更是個潑皮無賴，靠著把姐姐送給馮縣令做妾，換來不少好處。

  此人做事毫無底線，又結識了不少三教九流，所以李嘯和錢有德都喜歡把髒事交給他去辦。」

  阿壹和阿貳在旁補充了些百姓繳納的賦稅和關隘駐防的情況。

  燕昭將重點一一記下，等做完這些，馬車已經回到縣城。

  阿壹三人隱去蹤跡，所以明面上只有燕昭與阿穗兩人。守城士兵例行檢查後便予放行。

  眼下時間約莫下午三點。燕昭先去了一趟東大街，那裡有一座正在出售的五進別院，與郡守府只隔了一條巷子。

  地段好，規制也夠，她打算買下來改建為王府。

  只是在此之前，她得走一遍流程。畢竟藩王就藩前，朝廷會事先派禮部官員去往封地勘定府址、丈量土地、建造王府。

  縱觀整個歷史，沒有哪位藩王跟她父親似的，得自個兒操心建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