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不也和山神爺睡過……
「我推測,真相應該是小時候在孤兒院的生存環境太惡劣了。
而我又恰好身體底子差,這才會總生病。
等長大了,抵抗力上來了,我就不病了。
而我也的確從八九歲開始,就不怎麼病了……
什麼看事算命靈驗,我看,八成是個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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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還有,我在孤兒院認了一個姐姐。
那個姐姐也被算出是神仙命呢!
算命的誇她命好,貴不可言,說她頭頂有老天爺罩著,往後一生必然大富大貴順風順水……
嗯,也沒算準。
我和那個姐姐是同一天被領養的,當年殷昌海兩口子出差回程路過孤兒院,突然有了想領養個女兒的想法。
我們那個孤兒院、應該是不正常的慈善機構,領養孩子不看戶口本,只看領養人的八字與孩子的批命書。
我四歲那年,院長媽媽讓人給院裡的全部孩子都批了命,留了批命書。
殷昌海他們過去,也是第一時間就看了批命書。
之所以挑中我……阿序,我有個猜測。」
「什麼猜測?」他耐心聽我說話。
我道:
「殷昌海去孤兒院那天,我撞見那位姐姐碰了院長媽媽拿出來的批命書。
我懷疑,那位姐姐把批命書換了。
殷昌海真正想收養的,是那位命好的姐姐,而我本該被臨鄉另一戶剛剛走失女兒的中年夫妻收養。
但後來,殷昌海帶走了我,另一對中年夫妻帶走了那位姐姐。」
「她,為何要換批命書?」
我歉意道:
「我和那個姐姐關係好,在孤兒院那幾年,我是病秧子嘛,時常搶不到飯餓肚子。
是那個姐姐總護著我,每天幫我打飯,陪我一起盪鞦韆,和我一起玩。
孤兒院裡的所有孩子都是異類,而我和那位姐姐,是異類中不合群的異類。
那位姐姐有陰陽眼,她總見鬼,每次她想提醒別人附近有鬼,別人就打她。
說她的眼睛是鬼眼,被她看一眼就會死。
而我呢,每天生病,他們都說我身上有傳染病,我一咳嗽,他們就要縫我的嘴。
然後我倆一樣討人嫌,一樣被排斥,就被迫抱團取暖了。
她很心疼我,她只比我大兩個月,但是她很成熟。
她比我懂事得早,她當年肯定是心疼我,知道我身體不好,才故意換了批命書。
畢竟,殷昌海兩口子的衣著打扮一看就是有錢人。
我身子弱,被有錢人收養,至少能保得住這條小命。
要不然我想不到為什麼殷昌海明明想要培養個對殷家有價值的聯姻千金,最後卻挑中了被批只有一魂一魄、註定短命的我。
而不選被批神仙命,註定大富大貴的姐姐……」
「一魂一魄,註定短命……」他低聲重複這八個字。
我重重點頭:
「是啊,那時候看相先生就是這麼說的,他說一魂一魄的孩子都是在投胎時陰差陽錯三魂七魄分成了兩撥,進入了兩具嬰孩體內。
擁有兩魂六魄的那個孩子,才是真正要投胎成為的孩子。
我是屬於流落在外的殘魂,雖僥倖得了一副肉體,但一魂一魄力量太弱,多半都是活不了幾年就死了。
而體內有兩魂六魄的那個孩子,也會被缺失我這一魂一魄影響。
只是,沒有我慘。
我屬於魂魄嚴重不全,這才一出生就半死不活。
但好在原本完整的那個我命硬,所以我能走運多活幾年。
但,我的陽壽只有八九歲。
照他這麼說,這世界應該有另一個我的存在才對……
我倆融合,才能成為真正的殷皎皎。
不過,我不但沒有死在八九歲,還活到了現在。
阿乞師兄驗證過,我體內三魂七魄都有了,全乎著呢,都是騙子。
當年殷昌海過去,院長媽媽把我和姐姐的批命書遞給他,我那時候以為是院長媽媽急著要甩掉我和姐姐這倆個刺頭惹事精。
現在再想想……或許,是因為我和姐姐的批命書上,都有神仙命這三個字。
畢竟那老東西說過,我身上也有上天庇護,八成上輩子是天上哪個神仙的小仙童。」
「所以……兩魂六魄是葡萄,一魂一魄,一直流落在外……前些年、剛融合。」阿序輕聲呢喃。
我聽不懂地追問:「什麼前些年剛融合?你難道是在說,我的魂魄和誰融合了?」
我都快被繞暈了……
阿序擰眉,又低低道:
「皎兒,一魂一魄的記憶力,很弱。
自我意識,也很少。
若只有一魂一魄,你本人會處於痴呆狀態。」
我點頭:「這個我知道,我現在一點也不痴呆嘛,所以我肯定不是只有一魂一魄。」
「如今的你,是殷皎皎,那一魂一魄,回來了。
只是殷皎皎的記憶被封印了,他們為了幫你度過此劫,才讓你暫時用著那一魂一魄的記憶……
這也就解釋了,你明明是那位的女兒,為何卻堅信自己是城南殷家養女。」
「我是、誰的女兒?」
我著急問:
「你的意思是,我已經融合了?
我小時候真的只有一魂一魄?
我和誰融了!我到底是誰!」
我的情緒控制不住的激動,但,下一秒,突然好累……
睏倦感襲上靈台,眼皮沉重……
我撐不住地倒頭就靠在阿序背上睡死了過去。
有東西從我袖子裡爬了出來。
「獄主大人,我聽懂了!
你的意思是,現在的皎皎不記得你,也忘記了自己的親爹媽是誰。
是因為,她原身的記憶被封印了。
現存的記憶,是流落在外那一魂一魄的記憶!
十五年前您就察覺到皎皎魂魄嚴重不全,但一直沒能找到皎皎丟失的那一魂一魄。
原來丟失的一魂一魄也投成了人!也被收養在孤兒院。」
「準確來說,不是投胎。
皎皎是仙胎,由父母靈力精元所單獨孕育,沒有前世,不入輪迴,是世間獨一無二的仙胎。
她的魂魄,是幼時被玄門人擄走,拆她仙骨斷她仙根時,她太害怕了,又加上仙體受了重傷,一魂一魄才會丟失。
那一魂一魄應該是占了哪個死嬰的身軀,才躲在死嬰體內慢慢長大。
一魂一魄流落在外會是痴傻狀態,皎皎父母把她接回家後,發現她魂魄不全,幫她找到了那一魂一魄。
這才讓皎皎三魂七魄得以補全。」
「所以現在的皎皎,到底是您尋了多年的小葡萄,還是那個一魂一魄?」
「本尊不是說了麼,一魂一魄是痴傻狀態,沒有喜怒哀樂的。
況且,那一魂一魄,也是她的一部分。
非要判定她到底是誰,她肯定是葡萄,葡萄才是主體,主人格。
畢竟,是一魂一魄回到了葡萄體內。
不是葡萄融進了一魂一魄。」
「哦——葡萄現在只是繼承了一魂一魄的記憶。」
「嗯,畢竟,皎兒原本的記憶,涉及陰陽兩界太多機密。
單她父親是……都不好解決。
她來渡劫,做神仙的記憶,肯定要被封印。
讓她繼承一魂一魄的記憶,也免了她父母再編一段假記憶強行塞給她。」
「這孩子的命運,也太坎坷了。
酆都大帝是不是把什麼都告訴你了……
冥界對準女婿,都這麼狠的嗎。
哪裡是皎皎在歷劫,分明是您在歷劫啊。」
「嗯,都說了。
十五年前,皎皎被親生父母接回家後,剛過半個月,就又從京城偷跑回去。
她說,她想我了,要見我……」
「然後呢?」
「路上出了事,差點就沒命了。
她醒來後,就失憶了。
她身上隱疾太多,她父母害怕告訴她真相,她會激動,就沒再和她提過本尊……」
「所以,這就是她老爹藏了她十五年的原因?」
「嗯……都不重要,此生還能見到她,便已是天恩浩蕩。」
——
從阿序肩上再醒過來時,我們已經回到了山神廟。
我糊裡糊塗地睜開眼,伏在阿序後背慵懶問:「我怎麼、睡著了……」
明明剛從昏迷中清醒。
不該困得這麼早才對。
八成是翻山越嶺去找阿序的路上耗費了太多體力,加上我昨晚又挨了地府陰差一掌,給我體力條劈下來了……
這才剛懶下來,就不知不覺地在最有安全感的人身邊睡著了。
「可能是因為大人的背上太舒服了吧。」
小紙人也臭不要臉地悠哉躺在阿序肩頭,翹著二郎腿,雙臂枕在腦後,打著哈欠和我說話:
「搞得我都想睡覺了!」
我揉揉眼睛:「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小紙人吊兒郎當:「你剛睡著,我就出來了。我出來陪大人聊天!」
我故作好奇:「那你們都聊什麼了?」
小紙人隨手一指:
「聊山上的花啊草啊樹啊……隨便聊。
你睡著了,沒人陪大人說話我怕大人悶得慌。」
「嘖,你以前也沒這麼懂事呀!」
「那能一樣嘛!這位,可是我的頂頭上司!
與上司建立良好的溝通方式,是職場必修課程!」
我抬手指推了小紙人腦門子一下,逗他:
「你一個紙人,需要什麼職場必修課。
再說,你看哪個下屬敢爬在上司的肩膀上睡大覺!」
小紙人傲嬌哼了聲:「你啊!你不也敢爬山神爺身上睡大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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