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一次正式考核

  周一早上六點半，林清芩剛把頭髮紮好，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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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粥，雞蛋，兩個饅頭。

  旁邊還有一小碟昨晚剩下的鹹菜。

  賀承嶺從外面進來，手裡拎著她灌滿熱水的軍綠色水壺。

  「七點十分有車去縣裡。」

  「我知道。」

  林清芩把雞蛋剝開，「趙醫生昨天就跟我說了。」

  賀承嶺把水壺放到她包邊上。

  「准考的材料都帶了？」

  「證明、通知、筆，全在裡面。」

  「病例本呢？」

  「今天又不交病例。」

  「顧主任萬一要。」

  林清芩抬頭看他。

  男人神色平靜。

  顯然沒覺得自己這句話有什麼問題。

  她笑了一聲。

  「你現在比我還怕顧主任臨時加作業。」

  賀承嶺沒否認。

  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小石頭抱著兩個煮雞蛋跑進來。

  「林阿姨！」

  他把雞蛋往桌上一放。

  「奶奶讓我給你的。」

  林清芩看看自己手裡吃到一半的雞蛋，又看看桌上的兩個。

  「這是打算讓我靠雞蛋考第一？」

  小石頭認真點頭。

  「多吃一個，腦子好。」

  「誰告訴你的？」

  「鐵蛋他娘。」

  林清芩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賀承嶺已經把多出來的雞蛋裝進她包里。

  「路上餓了吃。」

  「你還真信？」

  「東西沒錯。」

  七點十分，駐地的車準時出發。

  賀承嶺沒有跟著去。

  只把她送到車邊。

  臨上車時，他忽然說：「昨天晚上最後幾道題，你答得都沒問題。」

  林清芩扶著車門回頭。

  「所以？」

  「正常考。」

  「別自己嚇自己。」

  她愣了一下。

  這句話不像安慰，倒很符合他的說話方式。

  林清芩點頭。

  「知道了。」

  縣醫院醫務科門口已經來了幾個人。

  一共六名參加補充考核的人。

  林清芩前兩天在公告欄見過名字，卻只認識一個。

  東河公社衛生院的馬成安。

  就是顧懷真培訓那天坐在她前面的男醫生。

  他一看見林清芩就笑。

  「還真是你。」

  「你也考？」

  「我本來就在報名名單里。」

  馬成安看了眼她手裡的通知，「你屬於臨時補進來的。」

  他說話直，卻沒有輕視的意思。

  「聽說今天筆試只占一半。」

  「剩下全是操作。」

  林清芩點頭。

  「何主任說過。」

  旁邊一個四十來歲的女醫生聞言看過來。

  「你就是青山衛生隊那個林清芩？」

  「是。」

  「前陣子那個孕婦，是你先看出不對的？」

  林清芩沒有往自己身上攬。

  「趙醫生也在，最後是縣醫院確診和處理的。」

  女醫生點點頭，沒再問。

  八點半，六個人被帶進一間會議室。

  桌椅分開。

  何正明站在前面。

  「時間九十分鐘。」

  「題不多。」

  「別想著寫得越複雜越好。」

  他說著掃了一眼下面。

  「基層考核，看的是你們遇到病人能不能做對第一步。」

  試捲髮下來。

  林清芩先從頭看了一遍。

  前面是基礎知識。

  常見發熱、腹瀉、外傷、孕產婦危險徵象。

  後面幾道卻明顯偏向實際處理。

  其中一道寫著：

  **患者男性，三十五歲，持續腹痛六小時，嘔吐三次，衛生點無化驗、無影像檢查，請寫出處理步驟。**

  林清芩看到「無化驗、無影像」幾個字，筆尖停了一下。

  幾天前，她第一次交病例時，還習慣性寫過「完善影像及實驗室檢查」。

  顧懷真當時直接問她：

  「你覺得青山衛生隊有什麼影像？」

  她低頭開始答題。

  先看病人一般情況。

  意識。

  脈搏。

  血壓。

  腹痛位置和變化。

  有沒有腹膜刺激征。

  有沒有排便排氣異常。

  可以做的基礎檢查做完。

  如果出現持續加重、反覆嘔吐、明顯腹脹、休克徵象或者高度懷疑急腹症，就儘快轉診。

  不能為了在基層把病名完全查清而拖延。

  寫到這裡，她沒有再往後堆檢查名稱。

  下一道題更短。

  **兒童腹瀉，家屬只要求「馬上止瀉」，如何處理及解釋？**

  林清芩幾乎沒猶豫。

  評估精神狀態和脫水情況。

  詢問嘔吐、尿量。

  能口服則少量多次補充液體。

  出現無法進水、明顯少尿、精神差等危險情況及時上轉。

  藥物由醫生根據實際情況決定，不能只圍著「止瀉」兩個字處理。

  九十分鐘很快過去。

  交卷時，馬成安長長呼了口氣。

  「最後一題你寫多少？」

  「沒數。」

  「我寫了半頁。」

  「差不多。」

  何正明從前面抬頭。

  「交完卷的出去。」

  兩個人立刻閉嘴。

  基礎操作安排在外科旁邊的一間處置室。

  六個人抽籤。

  林清芩抽到第四。

  前面的人進去以後，出來時表情都不一樣。

  有人輕鬆。

  有人皺眉。

  輪到她時，桌上已經擺好了血壓計、紗布、繃帶和簡單清創器械。

  顧懷真也在。

  林清芩看見他，第一反應就是覺得今天不會太輕鬆。

  果然，顧懷真連寒暄都沒有。

  「第一項。」

  「測血壓。」

  基礎操作沒有問題。

  她做完，報出數值。

  旁邊負責記錄的醫生點頭。

  「第二項，前臂裂傷包紮。」

  模擬傷口不深。

  沒有活動性大出血。

  林清芩先判斷，再做覆蓋和固定。

  顧懷真站在旁邊，忽然問：「如果傷口裡有一塊玻璃，你看得見一角呢？」

  「先判斷位置和深度。」

  「深部異物不在基層盲目取。」

  「為什麼？」

  「可能引起進一步出血或者損傷。」

  「那傷口還包不包？」

  「保護性覆蓋。」

  「轉上級醫院處理。」

  顧懷真沒再問。

  記錄醫生在紙上寫了兩筆。

  第三項卻沒有器械。

  桌上只放著一張紙。

  上面寫著一段病情。

  **女，五十八歲，突然頭暈、出冷汗，面色蒼白，脈搏快，訴上腹不適。**

  顧懷真問：「你在衛生所值班。」

  「下一步？」

  林清芩沒有馬上往胃病上答。

  「先讓病人休息，評估意識、血壓和脈搏。」

  「繼續問症狀起始時間，有沒有胸悶、胸痛、呼吸困難，以及既往病史。」

  顧懷真問：「她說只是胃不舒服，常年都有胃病。」

  「不能因為以前有胃病，這次就直接按胃病處理。」

  「為什麼？」

  「面色蒼白、出冷汗、脈搏快，這些需要先排除更危險的問題。」

  「排什麼？」

  「心血管急症、出血等情況都要考慮。」

  她停了一下。

  「基層條件不足，又有危險表現，初步處理同時儘早聯繫轉診。」

  顧懷真看著她。

  「不給胃藥先看看？」

  「可以根據情況做對症處理。」

  「但不能因為吃了藥以後稍微舒服一點，就放棄進一步判斷。」

  處置室安靜了兩秒。

  顧懷真低頭看了一眼考核表。

  「行。」

  「出去。」

  林清芩摘下手套。

  「就這樣？」

  「還想加一題？」

  「不了。」

  她轉身就走。

  門剛打開，身後又傳來顧懷真的聲音。

  「林清芩。」

  她回頭。

  顧懷真指了一下她剛才整理好的操作台。

  「紗布少收了一塊。」

  林清芩低頭一看。

  還真有一塊落在托盤邊。

  她走回來收好。

  「現在能走了？」

  顧懷真這才擺手。

  「走。」

  出了門，馬成安立刻湊過來。

  「顧主任問你幾道？」

  「三道操作，順便加了一堆問題。」

  「我也是。」

  他嘆氣，「我以前怎麼不知道參加個學習班還這麼麻煩？」

  林清芩把筆收進包里。

  「現在知道了。」

  下午四點多，所有人終於結束。

  何正明把六個人重新叫到一起。

  「卷子和操作評分今天匯總。」

  「結果明天下午出。」

  「過了的，下周開始上課。」

  「沒過的也別覺得丟人。」

  「回去繼續做你們該做的。」

  幾個人陸續往外走。

  林清芩走到縣醫院門口，才發現賀承嶺站在路邊。

  自行車靠在樹下。

  她停住。

  「你怎麼來了？」

  「下午訓練提前結束。」

  他看了看她臉上的表情。

  「考完了？」

  「嗯。」

  「怎麼樣？」

  林清芩故意停了一會兒。

  「結果明天下午才出。」

  「我問你考得怎麼樣。」

  「該寫的都寫了。」

  「操作也沒出大問題。」

  她想起最後那塊紗布，又補了一句。

  「只有一塊紗布沒收好，被顧主任抓到了。」

  賀承嶺點頭。

  「那就是考得不錯。」

  「這麼確定？」

  「你沒皺眉。」

  林清芩忍不住笑了。

  「賀副團長。」

  「嗯？」

  「明天下午如果真過了。」

  「記得準備好。」

  「準備什麼？」

  她坐上自行車后座。

  「我還欠你一頓慶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