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今天第幾次看時間了？

  第二天下午，林清芩一直沒等到縣醫院的消息。

  午飯以後，她照常留在衛生隊幫忙。

  給一個切菜劃傷手指的軍嫂重新換了藥，又陪趙醫生看了兩個來看咳嗽的孩子。

  忙到快三點，她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林晚秋正好從藥櫃旁邊經過。

  「你今天第幾次看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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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

  「我看不止。」

  林清芩低頭繼續整理紗布。

  「結果本來就是下午出。」

  「急也沒用。」

  話說得挺平靜。

  林晚秋卻笑了。

  「那你別老往電話那邊看。」

  林清芩動作一頓。

  「我只是順便。」

  「對。」

  「電話剛好長在鐘下面。」

  兩個人正說著，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林晚秋一下站住。

  林清芩也抬起頭。

  趙醫生從裡間探出半個身子。

  「接啊。」

  林晚秋故意沒動。

  「清芩姐接。」

  林清芩看她一眼，走過去拿起聽筒。

  「青山衛生隊。」

  對面先報了縣醫院醫務科。

  緊接著傳來何正明的聲音。

  「林清芩在嗎？」

  「我是。」

  「昨天考核結果出來了。」

  林清芩握著聽筒的手微微收緊。

  何正明卻沒吊她胃口。

  「通過。」

  「下周一正式到縣醫院參加基層醫務人員短期學習班。」

  「早上八點報到。」

  林清芩停了半秒。

  「好。」

  「還有。」

  何正明繼續道，「學習班一個月。」

  「前半個月以基礎理論和常見病處置為主。」

  「後半個月跟科室輪轉。」

  「你現在身份特殊，記住一點。」

  「學習就是學習。」

  「沒有正式資質以前，不允許單獨開處方，也不能獨立承擔診療。」

  「明白。」

  「顧主任讓我順便告訴你。」

  何正明頓了一下。

  「上次那兩份病例，下周帶來。」

  林清芩：「……」

  何正明似乎笑了一聲。

  「就這樣。」

  電話掛斷。

  林晚秋立刻湊過來。

  「怎麼樣？」

  林清芩把聽筒放回去。

  「過了。」

  「真的？」

  林晚秋聲音一下高起來。

  裡間的趙醫生已經出來。

  「考多少？」

  「何主任沒說分數。」

  「只通知通過。」

  趙醫生點頭。

  「能過就行。」

  林晚秋卻比她本人還興奮。

  「我就說肯定能過。」

  「昨天你回來一點都不慌。」

  林清芩看她。

  「誰昨天一直問我顧主任出了什麼題？」

  「我那是關心。」

  林晚秋說完，突然想到什麼。

  「一個月？」

  「嗯。」

  「那你每天都得去縣城？」

  這個問題林清芩也剛想到。

  青山駐地到縣醫院不算特別遠。

  可每天來回並不輕鬆。

  車也不是專門接送她的。

  趙醫生皺眉想了一會兒。

  「縣醫院學習班應該有宿舍。」

  「以前鄉鎮來的人，有的會臨時安排集體住。」

  「具體得再問。」

  林清芩點頭。

  「我明天打電話問。」

  她之前問過林晚秋縣裡的租房情況，是給自己將來準備退路。

  現在只是一個月學習，情況又不一樣。

  趙醫生卻先道：「要真有宿舍，就住縣裡。」

  「省得天天折騰。」

  「衛生隊這裡呢？」

  「你現在本來就只是臨時幫忙。」

  趙醫生看她一眼。

  「學習機會比在這兒幫我抓藥重要。」

  話說得直接。

  卻讓林清芩心裡鬆了一下。

  她之前還想著如果衛生隊忙不過來，自己是不是每天儘量往返。

  現在看來沒必要硬撐。

  「那我去學習以後，衛生隊這邊的記錄我先整理好。」

  「你又來。」

  趙醫生皺眉。

  「你去學習，又不是給我們交接工作離職。」

  林晚秋在旁邊笑出聲。

  「清芩姐現在什麼都想列個表。」

  「顧主任留下的毛病。」

  林清芩也笑了。

  「行。」

  「那我少管一點。」

  下班以前，王秀蘭不知道從哪兒聽到了消息。

  人還沒進門，聲音先到了。

  「聽說考上了？」

  林清芩抬頭。

  「你們家屬院消息傳這麼快？」

  「趙醫生剛出去碰見老陸。」

  王秀蘭拎著一把青菜進來。

  「老陸回來告訴我的。」

  「這叫消息快？」

  「這叫就在一個院裡住著。」

  她把青菜往桌上一放。

  「晚上別自己做飯。」

  「來我家吃。」

  「就當給你慶祝。」

  林清芩連忙道：「不用這麼麻煩。」

  「幾口飯有什麼麻煩？」

  「我下午面都和好了。」

  「正好包餃子。」

  林清芩還沒來得及拒絕，門外又探進來一個小腦袋。

  小石頭。

  「林阿姨。」

  孩子顯然也聽說了。

  「你考試過了嗎？」

  「過了。」

  小石頭眼睛一下亮了。

  「第一嗎？」

  林清芩：「……」

  她蹲下來。

  「我再說一次。」

  「考試不是只有第一才算好。」

  「那你第幾？」

  「不知道。」

  「為什麼不知道？」

  「因為人家沒告訴我排名。」

  孩子想了半天。

  「那就是第一也有可能？」

  林清芩已經不想和他爭了。

  「有可能。」

  小石頭立刻高興起來。

  「我就說你會第一。」

  王秀蘭笑得不行。

  「這孩子最近是不是跟賀承嶺待久了？」

  「張嘴閉嘴全是考第一。」

  林清芩站起來。

  「別提他。」

  「罪魁禍首就是他。」

  傍晚回到家時，賀承嶺還沒回來。

  林清芩把考核通知和之前整理的材料重新放好。

  又把顧懷真要的兩份病例找出來。

  剛準備重新看一遍，門被推開。

  賀承嶺從外面進來。

  他換了身乾淨軍裝，手裡還拎著一個紙包。

  「回來了？」

  「嗯。」

  他先看了一眼桌上攤開的材料。

  「結果出了？」

  林清芩故意沒馬上說。

  「你猜。」

  賀承嶺把紙包放下。

  「過了。」

  「這麼確定？」

  「你要是沒過，不會一回來就整理下周要帶的東西。」

  林清芩低頭看了一眼桌面。

  確實挺明顯。

  「沒意思。」

  「本來還想讓你猜一會兒。」

  賀承嶺嘴角很淺地動了一下。

  「恭喜。」

  他說得簡單。

  林清芩卻聽出了認真。

  她看向他帶回來的紙包。

  「這是什麼？」

  「桃酥。」

  「又買？」

  「不是說要慶祝？」

  林清芩怔了一下。

  第四十章她隨口說考過以後請他吃東西。

  昨天考試結束，她又說欠他一頓慶祝。

  結果還沒等她請客。

  他先把東西買回來了。

  「不是說好我請你？」

  「你可以下次請。」

  「為什麼還有下次？」

  賀承嶺把紙包打開。

  裡面除了桃酥，竟然還有兩塊縣城供銷社才常見的奶糖。

  林清芩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去縣城了？」

  「沒有。」

  「托陳建軍帶的。」

  「什麼時候托的？」

  「昨天。」

  她這次真愣住了。

  「昨天結果還沒出來。」

  「嗯。」

  「那我要是沒考過呢？」

  賀承嶺停頓片刻。

  「那就不算慶祝。」

  「算安慰。」

  林清芩沒忍住笑了。

  「你倒是把兩種結果都想好了。」

  「總不能白買。」

  他說得一本正經。

  林清芩拿了一塊奶糖。

  剝開糖紙放進嘴裡。

  甜味慢慢化開。

  「下周開始一個月學習。」

  她說。

  「可能會住縣醫院宿舍。」

  賀承嶺拿桃酥的動作頓了一下。

  「一個月？」

  「嗯。」

  「還沒問清楚是不是每天住。」

  「如果有宿舍，我準備住那邊。」

  賀承嶺沉默了幾秒。

  沒有像以前那樣第一反應問她能不能每天回來。

  也沒有說縣城有什麼不好。

  只問：「什麼時候報到？」

  「下周一，八點。」

  「需要帶被褥？」

  「還不知道。」

  「明天問清楚。」

  「好。」

  林清芩看著他。

  「沒別的了？」

  賀承嶺抬眼。

  「你想讓我說什麼？」

  「比如捨不得我去？」

  話出口以後，兩個人都安靜了一瞬。

  林清芩本來只是順嘴逗他。

  賀承嶺卻沒有躲開。

  過了片刻。

  他說：「會。」

  林清芩臉上的笑意停了一下。

  男人坐在桌對面。

  聲音不高。

  「但這是你想做的事。」

  「所以還是去。」

  院子外面傳來小石頭的聲音。

  「林阿姨！」

  「秀蘭嬸喊你們去吃餃子！」

  林清芩轉頭應了一聲。

  再回頭時，賀承嶺已經把桌上的病例本給她合好了。

  「先吃飯。」

  「回來再看。」

  林清芩拿起那包桃酥。

  「這個也帶上。」

  賀承嶺看她。

  「不是給你的？」

  「慶祝當然要一起吃。」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

  「還有。」

  「你昨天陪我複習的獎勵，我沒忘。」

  「等學習班結束。」

  「我請你。」

  賀承嶺拿上門邊的外套。

  「行。」

  「這次我等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