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灰袍人
有人正端著一根蠟燭從二樓上到三樓來,腳步很輕,但在空曠的超市里依然能聽到鞋底走過地板碎屑的細微摩擦聲。
林柚閃身躲進旁邊一排掛滿舊衣物的貨架後面,屏住呼吸。
側身看去根本看不到王栩舟他們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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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他們比林柚更擅長隱藏行跡。
燭光從樓梯口漫上來,照亮了一小片超市貨架的輪廓。
端著蠟燭的人影從樓梯拐角處,那是一個穿著灰袍的人,中等個子,兜帽半遮著臉,露出下巴和一側嘴角。
他走得不快,右手端著蠟燭,左臂下夾著一包東西。
他沒有朝辦公室方向去,而是走到了林柚率先發現的灰燼堆旁邊,蹲下來,把新的蠟燭放在地上。
一塊塊木炭放在了灰燼堆里,然後拿出了一根蠟燭點燃。
用蠟燭引燃那堆木炭。
火很快燃燒起來,照亮了周圍,無數的影子被拉長露出了林柚那張冷漠的臉。
灰袍人用一根棍子指撥弄了一下木頭堆。
他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側頭看向了周圍影影綽綽的貨架。
林柚從貨架的縫隙里看到了他偏頭的動作。
林柚並沒有動,只是放緩了呼吸,掌心握著螳螂刀的握柄。
灰袍人站了起來。
他沒有朝貨架方向看,但他站定之後多停了兩三秒,像是在側耳聽空氣里的動靜。
然後他轉身,端著手裡的蠟燭,沿著樓梯原路返回。
燭光一級一級地降下去,最終完全消失在樓梯轉折處。
等腳步聲徹底消失,林柚才從貨架後面出來。緊接著是王栩舟和何振華。
三人對視了一眼。
林柚快步走到樓梯口,側身從欄杆縫隙朝下看。一樓的地面上還有燭光移動的余影,正朝著一樓樓梯口的方向移動。
林柚沒有再猶豫。
她把螳螂刀從背後抽出握在右手裡,沿著樓梯向下走,腳步被刻意壓到最輕。
三個人像是幽靈一般跟著,灰袍人後面。
一樓的地面在燭光撤走後重新陷入黑暗,但地下室入口那扇鐵門此刻是敞開的,從門裡往外透出昏暗的橙黃色光線。
林柚走到鐵門旁邊,貼牆而立,微微偏頭看了一眼樓梯下方。
地下室里蠟燭亮著,不止一根。
水泥台子上的那幾根新蠟燭已經點燃了,火苗在無風的空氣里筆直地向上燒著。
空氣中有著香燭的味道。
線香插在一個銅質的小香爐里,青白色的煙緩慢地盤旋上升。
台下站著五個人。
五個穿灰袍的人。其中兩個手裡各攥著一截繩索,繩索的末端綁著一個人的手腕。
那人跪在台子正前方,膝蓋壓著冰冷的水泥地面,嘴裡被塞著布團,肩膀微微發抖,看不清男女。
而檯面上,躺著第一個人。
平躺,仰面朝天,手臂交叉放在胸前,和那些已經死去的屍體一模一樣的姿勢。但這個人胸口還在微微起伏,還活著。
蠟燭、線香、祭品、活人、主持者。
儀式正在進行中。
林柚站在鐵門外的陰影里,數了一遍台下的人數。
五個灰袍人,台上一個活著的祭品,台前的跪著一個。
林柚確定下面只有這七個人,不再等待,側身邁進了鐵門。
腳剛剛觸到地下室第一級台階的時候,最靠近樓梯口的那個灰袍人猛地轉過頭來。
臉上的兜帽滑落了一半,露出一張瘦削的中年女人的面孔,顴骨高聳,眼睛在燭光里泛著一種異樣的亮。
她還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
林柚已經跨過了短短的台階,刀光在燭火中划過一道冷弧。
刀尖沒入那人喉部側面,「噗」的一聲。
灰袍女人的嘴張著,想喊的內容還卡在喉嚨里,但聲帶已經被一刀切斷了。
她向後倒去,身體撞在水泥台子的邊緣,發出一聲悶響。
其餘四個灰袍人同時轉身,短暫的愣神過後,大吼一聲「入侵者!」
有的手裡舉起刀具,有的伸手去抓檯面上躺著的祭品,像是要把那具活著的身體當作人質或者最後一層擋箭牌。
但林柚的動作比他們更快。
林柚在第一個人倒下的同時已經側身滑步,螳螂刀的刀刃從第二個人的肩胛下方斜穿進去,刀刃在胸腔內翻轉半圈,又乾淨地抽了出來。
只是一刀,直接從刺穿了一個人的胸口。
那個灰袍人嘴裡往外狂涌鮮血,眼見著不能活了。
台前那個被綁著的人拼命向後縮,繩索在掙扎中掙鬆了一些,布團從嘴裡掉落,發出半聲含混的驚叫。
台上的祭品。
一個瘦弱的年輕女孩,猛地睜開眼睛,瞳孔在燭光里劇烈收縮。
第三個灰袍人丟下手裡的短刀,朝樓梯口跑去。
林柚沒有追,她反手把螳螂刀擲了出去,刀刃旋轉著切進了那人後心,那人摔倒在地,爬了兩步就再也動不了了。
剩下兩個灰袍人背靠背貼在台子另一側,手裡攥著匕首,刀刃發抖。
其中一個看起來還不到二十歲,在燃起一圈的燭火中臉色蒼白失了血色。
另一個年紀大些,下巴上留著灰白的胡茬,眼睛死死盯著林柚。
年輕的那個先撐不住了,匕首脫手掉在地上,雙臂舉起,「別殺我!我、我不是自願的……。」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旁邊年長者猛地拽住衣領。
一把匕首直接插入了年輕人的胸口,在年輕人驚恐的眼神中,年長的異教徒已經抽出了匕首。
「沒有人能阻擋神的降臨,審判日已經開始。罪人,跪下!」
年長的灰袍人看著一步一步靠近的林柚,嘴裡喊著莫名其妙的話。
林柚看著他臉上那種混雜著狂熱和猙獰的神情。
林柚撿起地上的匕首,看了看匕首,刀柄上面有著一個奇怪的圖案,那是像一個眼睛的圖案,
林柚看著那個年長的灰袍人,語氣冰冷「你想活的話,告訴我你們還有多少人?」
年長的灰袍人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一側的桌子上,那裡壓著一份地圖。
他的視線只是掃了一眼,但林柚已經捕捉到了。
年長的灰袍人看到林柚把目光看向了那張桌子。
年長的灰袍人臉色一變,忽然暴起,手裡攥著那把滴著血的匕首朝林柚刺來。
林柚偏頭避過匕首,左手抓住對方的手腕向外一翻,右手肘順勢撞在他肋骨側面。
那人悶哼一聲倒在地上,匕首脫手滾到了台子底下。
地下室重新安靜下來,只有蠟油滴落時偶爾發出的細微聲響,和台前那個被綁者急促而凌亂的喘息。
林柚站在燭火的中心,刀尖垂向地面,目光掃過倒地的灰袍人,台上的女孩,台下跪著的俘虜。
林柚走向台子邊緣,直接來到了那張桌子前,伸手把那張地圖展開來看了一眼。
和樓上辦公室那張一樣,同樣的標記,同樣的日期,同樣的六個紅圈。
林柚重新把地圖折好收進口袋,走回那個年長的灰袍人面前。
蹲下來與他對視。
「再說一次。」林柚涼涼的說道,「想活的話,從哪裡開始說都可以。」
年長的灰袍人嘴唇抖了幾下,終於發出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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