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遲早會到京城去

  邱鶴年又想起田埂上那些整整齊齊的草藥田,紫蘇和板藍根的長勢在今年的旱情下簡直算得上奇蹟。

  這地方和這對夫妻,遲早會傳到京城去。

  晌午時分,院子裡擺了四張方桌。

  巡撫和縣太爺並王村長几個坐了靠上首的那桌,其餘村民們散坐在其餘三桌。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菜陸續端上來,回鍋肉油亮亮的泛著醬色,燉排骨的湯里漂著厚厚一層油花,還有幾碟涼拌的野菜,都是李二花領著婦人們忙了一上午的成果。

  沈穗端了碗白飯正要往婦人那桌走,縣太爺遠遠朝她招手:「沈娘子,過來過來,我們還想問問那些藥草的事呢!」

  沈穗腳步一頓,偏頭朝蕭清硯看去。

  蕭清硯正把一碗熱湯擱在桌上,對上她的視線,微微點了一下頭。

  沈穗這才端著碗走到上首那桌,挨著王村長坐下了。

  縣太爺酒喝得臉上泛紅,拿筷子點了點王村長:「你們棲梧村有沈娘子,脫貧是板上釘釘的事了,老王啊,往後大事小事多跟沈娘子商量,對你們村有大幫助。」

  王村長連連點頭,笑得一臉褶子都開了花。

  「那是那是!」

  「穗娘可是我們村的活菩薩呢!」

  「她教大家種藥草掙了不少銀子,要不是她,村里得餓死好幾戶。」

  邱鶴年端著一杯茶,聞言眉毛微微一挑。

  「活菩薩?」

  沈穗聽了頭皮一陣發麻。

  她趕緊把嘴裡的飯咽下去:「村長您可別這麼捧我,我做的都是些分內小事,哪裡比得上巡撫大人和縣令老爺對咱們青石鎮的付出?真要說活菩薩,那也是大人們體恤百姓,才是真正為民請命的活菩薩呢。」

  說到最後幾個字,她側過頭沖王村長飛快地眨了一下眼。

  王村長這才反應過來。

  當著巡撫和縣令的面把沈穗捧那麼高,萬一這兩位心裡頭不大舒服可怎麼好?

  他趕緊伸手在自己嘴巴上拍了兩下,嘿嘿笑著打圓場:「對對對,穗娘說得對!我這張嘴啊,就是不會說話,大人們別見怪。」

  邱鶴年和縣太爺對視一眼,兩人都笑了。

  邱鶴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掠過沈穗,看向灶房門口正端著菜出來的蕭清硯,又落回面前的碗碟上,唇角的笑意淡了些,眸中的探究沒散。

  午飯過後,眾人送巡撫上馬車。


  村長媳婦站在院門口擺手吆喝:「兩位官老爺有空再來玩啊,棲梧村永遠歡迎!」

  邱鶴年一隻腳剛踏上馬車,聞聲回頭朝眾人擺手:「這地方不錯,有機會定要再來。」

  話音落下,目光落在沈穗和蕭清硯並肩站著的那一處。

  看了兩息,才撩了袍角跨上車去。

  車帘子落下來之後,縣太爺才把王村長拉到一旁,低聲笑道:「老王啊,這次棲梧村辦得不錯,回頭你讓沈娘子到縣衙來一趟,我有話跟她說。」

  聞言,王村長眼皮子跳了下,面上趕緊應了:「哎哎!」

  送走了浩浩蕩蕩一行人,村民們才齊齊舒了一口氣。

  趙二娘子拍著胸口咂舌:「我活了小半輩子,頭一回見巡撫大人!他那官服上的補子,金線繡的,亮得我眼都花了!今兒就是死了也值了。」

  李二花伸手戳她腦門。

  「見個巡撫就活夠了?你那點出息!」

  院子內外笑成一片。

  村長媳婦拿圍裙角擦手,說:「今兒多虧各位幫忙,巡撫走的時候臉上帶笑,應該對咱們村沒什麼不滿意的。」

  張三在旁邊點頭接話:「讓巡撫高興了,縣太爺自然高興,往後那修路的事也不會再追究咱們了。」

  二牛也憨聲憨氣附和:「就是就是。」

  王村長把沈穗拉到院門裡頭,避開眾人,聲音放低了,也鄭重起來:「穗娘,今兒你做得真好啊!巡撫滿意了,修路的事也就翻篇了,我真不知道怎麼謝你。」

  沈穗把垂到腮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笑了。

  「村長說什麼呢,當初放話要讓巡撫和縣太爺滿意的人是我,我自己攬下來的事,怎麼倒讓您謝我?咱們一個村的,棲梧村好了大家不都好?」

  王村長搓了搓手,又低聲說:「方才縣太爺走的時候讓我跟你說,讓你明兒去縣衙一趟,瞧著是要談修路和帶動村里經濟的事,我一個老頭子也不識幾個字,就不跟你去了,你自己拿主意。」

  沈穗點頭應下。

  「成,您放心,我明兒一早就去。」

  當晚回了院子,沈穗洗漱後換了身素白寢衣,盤腿坐在床頭往手背上抹潤膚的藥膏。

  燈盞里的油剛添過,火苗跳動,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後的土牆上,一晃一晃的。

  蕭清硯坐在床尾泡腳,水汽氤氳上來。

  他低著頭在看什麼,聽沈穗明日去縣衙的事,便抬起頭來:「行,我明早起來陪你一道去。」


  「不用。」

  沈穗把手背上的藥膏勻開,十根手指細細的搓著。

  「去無非就是走個過場,後院藥田裡那片薄荷能收了,你留在家收薄荷吧,娘年紀大了,這些彎腰的活別讓她幹了。」

  蕭清硯沉默一瞬:「你一個人能行?」

  沈穗把藥膏蓋子擰緊,往床頭一擱,後仰倒在被褥上,兩條胳膊枕在腦後,挑眉:「我有什麼不行的?巡撫大人都誇我了呢!」

  說著自己先笑了,腮邊露出淺淺的梨渦來。

  看著她那副小得意的模樣,蕭清硯唇角微彎。

  他端起木盆出去倒了水,回來時吹了燈,摸黑上床。

  沈穗已經躺下了。

  他伸手把她撈進懷裡,手臂圈在她腰上,下巴擱在她肩窩。

  「今天在灶房門口說那些話,當時怎麼想的?」

  沈穗被他身上散出來的熱氣烘得臉有些發燙,但沒有躲開,隨口說:「怎麼說的就怎麼想的唄。」

  蕭清硯又問:「為什麼那樣說?」

  沈穗睜大眼看著頭頂,漆黑一片。

  她想了想:「因為不想讓人說你是我背後的男人。」

  「人家說的是後盾。」

  「後盾也一樣。」

  沈穗的嘴微微噘起來,帶著點孩子氣的不滿:「你不是我的後盾,你是跟我並肩面對所有事的親人,是我夫君,我們倆不分誰主外誰主內,反正……」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