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天子怎麼會有錯？
寧悅薇越想越是心慌。
漸漸地，就有些撐不住了，身子一軟，癱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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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寧帝看見這一幕，心裡跟明鏡似的！
寧悅薇都心虛成這樣了，還有什麼好問的？
他閉了閉眼，語氣痛恨至極：「來人，將壽王妃送去宗人府，好生查問清楚！」
寧悅薇還想再爭辯些什麼，卻被御前侍衛很快捂了嘴給拖了下去。
養心殿登時安靜下來，佑寧帝以手掩面，重重嘆了口氣。
他心裡當真是有些難受。
這些人，怎麼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這樣折辱他的掌上明珠？
視線瞥到陸華盈，佑寧帝的怒火蹭的一下又燃起來：「陸華盈，你還跪在這做什麼？你還有什麼不滿？」
陸華盈聽得一陣心驚，忙道：「臣女不敢，臣女只是心中有些疑惑。」
「什麼？」佑寧帝皺眉：「你還有什麼鬼話，一併說了！別跟朕打啞謎！」
華盈應了聲是，深吸一口氣，輕聲道：「臣女只是不解，為何公主在自己的公主府會被人欺凌？」
佑寧帝壓抑著怒火：「是公主府奴才以下犯上，也是望舒她自己太懦弱！」
華盈默了默，又問：「為什麼肅王殿下邊疆十年苦寒，才回上京，就又背上奪臣妻的污名？」
佑寧帝冷笑一聲：「你還有臉問朕？說什麼先皇后賜婚，若不是你蓄意勾引，就是他自己行事荒唐！」
華盈唇角勾起一抹苦笑：「那為什麼皇上膝下這麼多皇子公主，唯有先皇后留下的這一雙兒女，命途如此多舛？」
佑寧帝倏然愣住，整個人仿佛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是啊，為什麼呢？
過往的樁樁件件，就像是走馬燈一樣，開始在他腦中迅速閃現。
蕭玦自幼天縱奇才，君子端方，越長大卻越是行事荒唐混帳，先當街殺人的荒唐事，如今又奪臣妻......
望舒幼時常趴在他膝頭撒嬌，越長大卻越是畏畏縮縮不討喜，後來，也甚少入宮來......
為什麼呢？
佑寧帝思來想去，覺得怪只怪若雪走得太早，沒有好好教養這一雙兒女！
否則貴妃膝下的端王和賢妃膝下的睿王怎麼就都溫和守禮？
就連皇后膝下的老四也聰慧乖順！
還有那些母妃都還在後宮的幾位公主，福安公主，福陽公主，福榮公主，一個個的也都機靈討喜，活潑愛笑......
都是因為他們的母妃還在的緣故！
如此想著，佑寧帝長長嘆了口氣：「自然是因為先皇后走得太早！沒有來得及好好教養他們！」
華盈聽見這話，只覺得可笑至極。
蕭玦與蕭望舒難道只是先皇后一個人的孩子嗎？
難道不是因為人人都看得出，皇上對這一雙兒女並不在意的緣故，才幹肆意謀害他們的嗎？
但這些話，華盈不敢直說。
她只是委婉地問道：「那皇上為何不管教王爺與公主呢？」
「你懂什麼？」佑寧帝不耐煩地睨了她一眼：「朕不只是他們的父皇，朕還有江山社稷，黎民百姓，都等著朕來負責！朕怎麼可能什麼都管得過來？」
華盈默了默，她忽然在這個瞬間明白了。
明白了為什麼望舒會那麼自暴自棄地說不追究了，誰也不怪了。
這件事，已經鬧到這個份上，佑寧帝也還是覺得，所有人都可以為這樁錯事負責。
唯獨不是他這個父皇失職。
華盈原本是想借這這個入宮告狀的機會，提醒佑寧帝，公主受辱，是他太過抬舉崔家，打壓姜家！
她懷著私心，希望皇上之後能多看重蕭玦一些。
不要再因為抬舉崔家的顏面，而遲遲不肯下旨賜婚。
但現在看來，還是她想得太簡單了。
因為佑寧帝是天子，天子怎麼會承認自己有錯呢？
......她如今只慶幸，今日好歹自證清白。
不過既然這條路行不通，那她就再想想法子，最好能抓到崔家更大的錯處，大到連皇上也不能視而不見！
她既要做肅王妃，就要除了崔家這阻礙賜婚的攔路虎。
於是華盈也沒再爭論下去，鄭重拜倒在地：「皇上說的是，臣女受教了。」
佑寧帝見她知錯，想著她今日到底也是來替望舒出頭的，到底也沒再與她生氣。
他問華盈：「問了這麼多，你可還有什麼不滿？」
華盈道：「臣女不敢。臣女只希望皇上若得閒，可以多關心公主些。」
佑寧帝冷哼一聲：「望舒是朕的女兒，朕當然會關心！」
「是，」華盈又是盈盈一拜，「臣女告退。」
說罷，又重重磕了個頭，然後依禮退出了養心殿。
佑寧帝皺眉看著陸華盈的背影，總覺得心口有股氣憋著！
就好像有什麼話還沒說痛快，但對方就已經認輸！
他想叫住她再說些什麼，卻只覺得一股無力感漸漸將他籠罩包圍。
他明明占據著道德高地，可他就是覺得這一次贏得沒意思極了。
曹公公從壽王府回來的時候，養心殿一片昏暗。
「皇上，」曹公公小心翼翼地點了燈，又揣摩著皇上的心思，斟酌道：「壽王今日，請的是劉太醫……」
「朕知道了，」佑寧帝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一片看不清楚的夜色，沉聲道，「壽王妃寧悅薇，欺君犯上，賜死。」
曹公公聽見這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是。」
皇上今日似乎極為氣怒，每一個卷進來的，不論是何身份，全都處置得十分狠絕。
曹公公心中只感慨著，也實在是，今日這件事太叫人心驚。
正走神這，又聽佑寧帝問到：「你說，朕算是個明君嗎？」
曹公公一聽這話撲通一下跪下了：「唉喲皇上！您就是明君啊！您在位這快二十年，日夜為國事操勞，心裡頭裝的也是天下蒼生，如今外頭的百姓們日子和樂，都夸皇上您堪比堯舜呢！」
雖然不知道皇上為什麼忽然問這個，但能做到總管太監這個位置上，拍馬屁的話他是張嘴就來。
佑寧帝似笑非笑地哼了一聲：「那你說，朕算是個好父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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