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腿軟，借我靠靠
感受著腰上那隻骨節分明的手，葉灼身子一僵。
那隻手覆在她腰側，力道不大，卻存在感極強。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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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灼張了張嘴，還沒說話，耳邊就先響起了對方那清冽低醇的嗓音。
尾音微微拖長，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委屈，「我怕。」
「……哈？」
葉灼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方才地動山搖，全程氣定神閒，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的人，這會兒跟她說怕？
葉灼忍不住偏頭看他，你要不要聽聽看自己在說什麼？
殷玉衡神色不變，反倒在那雙充滿懷疑的清凌眸子注視下，慢悠悠地補了一句，「腿軟，借我靠靠。」
仔細聽，還能聽出嗓音里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葉灼被他這句不咸不淡的話堵得一梗。
她深深吸了口氣，到底沒把人掀下去，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堂堂一個大男人，怕什麼怕？」
殷玉衡沒答話，靠在她肩窩低低地笑了聲。
那聲音悶在胸膛里，隔著衣料傳到她身上，酥酥麻麻的，讓人想忽視都難。
葉灼不由清咳了聲，努力繃住臉，強裝出鎮定的樣子。
殷玉衡看著她耳尖那點緋色，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怕把人真惹惱了，殷玉衡見好就收，輕輕摟了摟，便鬆開了手。
退後半步直起了身，又恢復了那副矜貴疏淡的模樣。
仿佛剛才那個軟骨頭似的賴在人家身上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站在他身後不遠的玄二，面部肌肉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隨即默默別開眼，只當自己什麼都沒看見。
短短一天不到，他已經快要無法直視他們爺了。
若是讓京城那些老狐狸看到，堂堂都察院監察司司正，手握生殺大權，平日裡一個眼神過去，就能讓人跪著請罪的閻王，如今竟跟個登徒子似的賴在人家小姑娘身上。
怕是得連夜遞摺子彈劾他們爺，有辱斯文，傷風敗俗！
想著，玄二面無表情地嘆了口氣，他們爺，什麼時候在乎過斯文二字了？
換作別的人被貶到這種不毛之地，怕是得鬱鬱寡歡，生不如死了。
可對於他們爺來說，那可真就是天高海闊，再無樊籠桎梏了。
「寨主！你快來看，山下那些官兵，正在快速撤走！」
趙滿倉粗礦的嗓門忽然從斜坡那邊傳來。
那聲音帶著喜出望外，惹得葉灼很快便轉過了頭。
這一轉頭，才發現，前一刻還在因為山神顯靈而瑟瑟發抖的寨民們，在等了一會兒後，發現風平浪靜。
再沒有絲毫動靜。
那些寨民抖著抖著，就放了心。
一緩過勁來，又開始四處走動起來。
趙滿倉和一些活躍的漢子，更是又跑到了斜坡上，手搭成涼棚往山下張望。
葉灼當下也顧不上殷玉衡了，拎起裙擺爬上了斜坡。
站在上面放眼望去。
果然看到山下那些原本四散開來的官兵，像是被什麼東西驚嚇到了，陣型潰散，幾乎是以連滾帶爬的姿態，往山下潰退。
不過半盞茶的工夫，山下的官兵便撤得乾乾淨淨。
趙滿倉簡直看得目瞪口呆，被官兵們的神速給驚呆了。
「不，不是，他們這是咋啦？」
他們搜山的時候，咋不見得這麼利索？
「興許是壞事干多了，怕山神發怒，也給他們砸一塊大石頭下來吧。」
旁邊被派出去，看到過滾石寨民咧著嘴接了句，「軍師你是沒瞧見那大石頭滾下來的架勢，俺們隔著一個山頭呢，都被嚇得腿發軟。」
「那些官兵離得那麼近，肯定更害怕！」
周圍登上斜坡的漢子紛紛贊同，一臉深以為然。
「先回去。」
見官兵暫時不會再來了，葉灼便收回了目光，轉身下了斜坡。
不管是誰在背後裝神弄鬼，總歸是解了他們今晚的危機。
至於那些人是敵是友，是禍是福，日後自然會知道。
當務之急，還是得爭取儘快把寨子的防禦提升起來。
葉灼想著，腳步頓了頓，抬眼看向站在一旁，和周圍眾人都格格不入的殷玉衡主僕，眸光微動，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帶上宋姑娘她們，先回寨！」
……
寨子裡，從前用來議事的大堂里。
王婆子等人早已望眼欲穿，等得心急如焚。
這會兒見著葉灼帶著人平安歸來，才終於鬆了口氣。
「寨主，你們可算回來了！」
王婆子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上來，一把握住了葉灼的手，聲音發顫，「方才又是雷聲轟鳴，又是地龍翻身的，老婆子我這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幸好很快就停了！」
王婆子說著，又嘆了口氣，「你說咱都在這山里住兩年了，怎麼偏偏就今晚的龍翻身了呢，可真是嚇死人了……」
葉灼任她攥著手，聽她絮絮叨叨的，耐心的沒有打斷。
她知道，今晚寨里的人定是嚇壞了，王婆子囉嗦一點，也是正常。
卻不知道，身旁一道若有若無的目光，已經往她被王婆子抓著的手上看了好幾眼。
王婆子說完，才瞅見葉灼身後跟著烏泱泱一群人。
尤其是跟在人群後面的宋青禾等人，十幾個女子緊緊靠攏在一起，想不注意都難。
「這是……」
王婆子張了張嘴，正要問那些女子是誰。
被反剪了雙手，捆成粽子扔在大堂角落的溫隨安，突然臉色一變，脫口喊了聲，「阿姐！」
那些寨民一聽，登時不幹了，紛紛瞪圓了眼，將手裡的傢伙對準了宋青禾等人。
「好啊，原來你們是一夥的！」
「一群偷肉賊，合著串通好了，來禍害俺們寨子是吧？」
偷肉之仇不共戴天，寨民們群起激憤。
那一口一個的偷肉賊，聽得葉灼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下。
不過沒等葉灼開口，那邊溫隨安已經梗著脖子，用比周圍寨民還要悲憤的聲音，朝寨民們吼了回去，「什麼偷肉賊？我們不是還沒偷到！」
「沒偷到就不是偷了？」
寨民更氣了，「要是沒被抓到，你們早拎著肉跑了！」
他們這麼大一寨子，也才那麼點野豬肉啊！
葉灼站在大堂中央，被這群人吵得腦仁突突直疼。
「行了，都少——」
葉灼抬手按了按眉心，剛要開口，就感覺另一隻手忽然被人握住了。
那掌心微涼，指節分明，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力道，不輕不重的，正好將她的手攏住。
葉灼微微一頓，偏頭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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