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看著還挺勾人的
恐慌迅速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趙滿倉那張常年曬得黝黑的臉，都褪去了三分血色。
周圍寨民如同炸了鍋的螞蟻，急得四下亂竄。
眼看場面就要亂起來，葉灼眉心一擰，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手攥住了殷玉衡手腕。
帶著他往後退了兩步，不動聲色地離騷亂起來的人群遠了點兒。
殷玉衡被她護在身後，幽深的眸子落在她抓著他手腕的那隻手上，唇角不自覺地微微勾了一下。
仿佛積攢了一晚上鬱氣，都隨著那抹溫熱的觸感煙消雲散了。
「別慌！」
葉灼朝著眾人揚聲，「所有人，都往開闊的地方跑！找沒樹的地方，蹲下抱頭，不要往坡下跑，當心滾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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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清凌凌的嗓音，落在暈頭轉向，急得六神無主的寨民耳中，猶如天籟，沒等反應過來，便都下意識地照著做了。
很快，寨民們都聚到了較為開闊的空地上。
場面漸漸安靜了下來。
雖然臉上還掛著驚懼，但好歹沒再亂跑亂叫了。
葉灼抓著殷玉衡的手腕，站在小腿高的草叢裡，肅著一臉清媚精緻的小臉，目光警覺地往四周掃視著。
像是在防備著隨時可能發生的突發狀況。
山風卷著草木的潮腥氣穿林而過，眾人不自覺地屏息著，像是在等待命運的審判。
還好震感只持續了一小片刻，很快就停了下來。
「停了？」
震感停得突然，蹲地抱頭的寨民懵了一瞬。
見地面真的不再震動，才齊齊喘了口氣。
一個個癱坐在地上，臉上掛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都站在原地不要動！」
葉灼的聲音響了起來，「再等等，當心有餘震！」
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葉灼不敢大意。
在她說話時，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殷玉衡身側。
本以為是神不知鬼不覺，然而玄二剛一靠近，葉灼還是極為敏銳地轉頭看了過來。
被抓了個正著的玄二，身子猛地一僵，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誰知葉灼一看來人是他，又轉回頭去了。
玄二悄悄鬆了一大口氣，只這麼一會兒，他後背就出了一層薄汗。
被山間冷風一吹，涼颼颼的。
這葉寨主，也太敏銳了！
玄二眼中閃過懊惱，他還是太不小心了！
因為寨子的人都不會武，就有些疏忽大意。
還好對方沒發現什麼……
殷玉衡將玄二那副懊惱不已的神情收進眼底，又看了看仿佛只是隨意一瞥，甚至都懶得多問一句的葉灼，幽沉的眼底不禁閃過一絲笑意。
眾人在葉灼的約束下，全都站在了原地，不敢再隨意亂動。
夜已經深了。
整片山林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中，到處樹影幢幢。
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叫人心裡發緊。
忽然，一陣雜沓紛亂的腳步聲在山林間響起。
眾人登時警覺起來，紛紛攥緊了手裡的傢伙，目光警惕地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跟著宋青禾的那些女子，也都互相攥緊了手，聽著那由遠及近的凌亂腳步聲，不自覺地緊緊靠攏在了一起。
葉灼目光緊盯著面前的系統面板，從今晚山下忽然聚集起一大批官兵開始，系統都跟掉線了似的，毫無動靜。
是預警功能出故障了嗎？
葉灼眉頭緊擰著，一面輕輕握住了手腕上的檀木串，一面不動聲色地將殷玉衡往她身後拉了拉。
很快，一旁的林子裡，就跑出了十多道連滾帶爬的身影。
「不，不好了！」
「山神發怒了！」
看清來的人是剛剛被派出去的那些寨民，趙滿倉神色一松，正要走過去。
就看到那些寨民像是被什麼給嚇著了似的，跑得髮髻都歪了，一面跑一面朝他們大喊。
「寨，寨主，不好了，山神，山神發怒了！」
一個寨民撲了過來，指著遠處的山頭，手指都在抖，「隔壁山頭那個匪窩，定是傷天害理的事干多了，惹怒了山神。」
「山頂滾下來好多大石頭！一個得有那麼大！」
「滾下來的時候跟打雷似的，把上山的路全堵死了！」
「那匪窩就在那底下，八成被大石頭砸平了！」
那人說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後怕得半天都站不起來。
眾人聽了，面面相覷，半晌沒人吭聲。
一陣夜風卷著殘葉吹過，眾人只覺得背脊陣陣發涼。
「山，山神顯靈了？」
不知是誰先開了口，如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迅速在人群里引起一陣騷動。
有人雙手合十朝著遠處山頭跪下拜了拜，有人小聲念念有詞，臉上又是敬畏，又是慶幸。
玄二一身勁裝侍立在殷玉衡身後，見狀眉梢不由一挑。
殷玉衡卻是在聽到那些寨民話的第一時間，就轉頭去看葉灼。
他原以為，她會像別的寨民一樣，被這突如其來的「天罰」嚇到，甚至是誠惶誠恐。
畢竟世人多愚昧，總喜歡將無法理解之事歸咎於鬼神。
仿佛膝蓋跪得越深，心裡越踏實。
他在京中這些年，看過太多，連那些自詡高貴的世家貴女，都難以免俗，甚至……
腦海里閃過一道錦衣華服的清雅身影，殷玉衡眼底的嘲諷更甚，仿佛在看一出早已爛透的戲碼，突然有些索然無味起來。
他本想移開目光，眼角餘光卻在觸及葉灼臉上的表情時，驀地頓住了。
那張清媚精緻的小臉上，不但沒有一絲畏懼，反而興致勃勃的，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
唇角似笑非笑地彎著，清凌凌的眸子卻又帶了點玩味的瞭然。
殷玉衡的視線落在她臉上，一時竟微微有些失神。
見不是地震，葉灼心也就放了下來。
回過頭，葉灼正想說什麼，就看到她那位新晉秘書長，正幽幽沉沉地望著她，眼底似有暗潮翻湧，看著還挺勾人的。
葉灼頓時挑眉，「看我做什麼？」
殷玉衡眼底閃過複雜，「你不怕？」
葉灼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問的什麼。
沒想到看著挺清冷孤高一人，居然也信這些？
葉灼想著，輕輕搖了搖頭，「怕什麼，又沒做虧心事。」
再說，她是不信什麼山神的，就算有，那也是有人在裝神弄鬼。
反正讓她跟著跪拜磕頭，是不可能的。
看著她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殷玉衡眸光一閃，忽然低低開口喊了聲，「寨主。」
「干……」
葉灼剛要抬起頭，肩上忽然壓下了一道重量。
熟悉的清冽氣息裹挾著涼意包圍而來。
葉灼一怔，瞳孔都忍不住微微放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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