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全招了

  孫紹祖此時也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一份口供,高聲呈報:「啟奏皇上,昨夜臣配合周御史抓獲押運管事趙四,趙四乃是王侍郎府上的遠房管事,他已經全招了!隨同被拿下的,還有王侍郎派去德州報信的兩個家丁,人證物證俱在,容不得抵賴!」

  這幾句話說出來,整個金鑾殿靜得落針可聞。

  文官隊伍里,原先那些叫囂著要恢復舊制、廢除新政的大臣,一個個嚇得渾身發抖,生怕帳本上也有自己的名字,全把腦袋埋在胸口,大氣都不敢喘。

  王侍郎癱在地上,嘴唇哆嗦著:「皇上,臣冤枉……臣為朝廷操勞三十年,這是陷害,是錦衣衛刑訊逼供……」

  「砰!」

  林翌抓起御案上的青玉鎮紙,狠狠砸在大殿的金磚上,青玉摔得粉碎,聲音震響大殿。

  「操勞三十年?你操勞的是怎麼掏空國庫,怎麼把朝廷的稅銀往你自己的腰包里塞!」林翌指著王侍郎,大聲怒斥,「你勾結貪官,兼併田產,如今連軍餉稅銀都敢在半道上掉包!若是邊關缺了這批銀子,將士們挨餓受凍,敵軍打進來,你拿什麼賠!」

  王侍郎嚇得趴在地上,連連磕頭,額頭撞在地磚上咚咚作響,鮮血直流,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珠簾之後,顧夕瑤的聲音傳了出來,語氣雖然不高,卻聽得滿朝文官後脖頸發涼:「王大人,你前幾日不是還在文華殿哭訴,說士大夫當與國同休,朝廷不該讓他們納糧當差嗎?原來你口中的同休,就是一邊拿著朝廷的俸祿,一邊把朝廷的骨髓吸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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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官嚇得齊齊跪倒在地,高呼:「皇上息怒,娘娘息怒!」

  林翌站起身來,看著地上的王侍郎,冷冷下旨:「來人!除了王進的烏紗帽,扒了他的官服!立刻打入天牢,由錦衣衛和刑部會審!按著帳冊上的名字,運河沿線涉案官員,不管官職大小,全部革職查辦,押解進京!王家在京城和江南的家產,一律抄沒充公!」

  「是!」

  四名錦衣衛大漢將軍快步上前,一把按住王侍郎,七手八腳扯下他的梁冠,扒下他的緋色官袍,像拖死狗一樣拖出了金鑾殿。

  大殿外遠遠還能聽到王侍郎絕望的求饒聲,但很快就沒了動靜。

  林翌掃視著跪在下面的群臣,開口說道:「孫紹祖受了冤屈,卻能臨危不亂,協同破案,有功無過,賞銀千兩,賜蟒袍一件,即刻返回山東,德州、臨清兩地的清丈田畝新政,給朕接著辦!誰要是再敢在暗中使絆子,王進就是他的下場!」

  孫紹祖眼眶發紅,重重磕頭:「微臣領旨!定不負皇上重託,微臣粉身碎骨也要把新政辦成!」


  林翌又看向林承宇,臉色終於露出了笑意:「太子承宇,臨危受命,膽大心細,查清大案,追回稅銀,立下大功一件!准承宇入文華殿協理政務,內閣諸折,皆可批閱!」

  十歲太子准許參與批閱內閣奏摺,這在大周朝還是頭一回。百官心裡都明白,經此一役,太子的儲君地位穩如泰山,再沒人敢輕視這個十歲的少年。

  承宇跪下謝恩:「兒臣謝父皇隆恩,兒臣定當盡心竭力。」

  散朝的鐘聲敲響,百官心驚膽戰地退出了大殿。承宇跟著林翌和顧夕瑤,徑直回到了乾清宮後殿。

  剛進暖閣,林翌就一把拉過承宇,在承宇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大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這一手引蛇出洞,打得漂亮!不僅把一百二十萬兩銀子全找回來了,還順手拔掉了王進這個老毒瘤!」

  顧夕瑤也給承宇遞過一杯熱茶,笑著說道:「這一趟跑得累壞了吧?快坐下喝口熱茶潤潤嗓子,今兒在大殿上,你處置得很有分寸,先拿銀子堵他們的嘴,再拿帳冊定死罪名,沒給他們留半點反撲的藉口。」

  承宇接過茶碗喝了一大口,放下碗說道:「父皇,母后,王進雖然拿下了,但事情還沒完,兒臣在回京的路上仔細翻看了那本分贓帳冊,發現這掉包稅銀的事,水深得很。」

  林翌收斂了笑容,坐在太師椅上:「怎麼說?」

  承宇神色認真地回道:「這一百二十萬兩稅銀,只是他們順手牽羊,帳冊里夾著幾封從揚州寄來的暗信,信裡頭提到,江南豐泰錢莊背後的大東家,實際上是兩淮的四個大鹽商。」

  王進能把手伸到運河上,全靠這些鹽商在背後用銀子砸出來的路子。大周每年的鹽稅大半出自兩淮,可朝廷每年收上來的鹽銀越來越少,百姓買的私鹽卻越來越多。

  兒臣覺得,這鹽道里的爛肉,比王進一個人大得多!」

  林翌和顧夕瑤對視了一眼,臉上的神色都凝重了起來。

  顧夕瑤輕輕敲了敲桌子,低聲說道:「承宇說到了根子上,鹽稅是國庫的命脈,新政要推,軍隊要養,沒銀子寸步難行,王進倒了,這幫鹽商只怕已經聽到了風聲。」

  林翌點了點頭,手按在桌案上,沉聲道:「看來兩淮這潭渾水,朝廷非得派人去攪一攪了。」

  乾清宮暖閣里燃著果木炭,屋子裡暖烘烘的,但氣氛卻顯得有些嚴肅。

  林翌把玩著手中的茶蓋,看著桌上攤開的那幾頁泛黃的信紙,臉色逐漸沉了下來。

  「王進一個工部侍郎,按理說管的是營造修繕,手伸不到戶部的鹽政上。」林翌緩緩開口,「可他不僅能插手運河稅銀,還能在德州安排那麼多地痞死士,夕瑤,你看看這信上的抬頭,揚州汪公,這汪公是誰?」

  顧夕瑤對朝野內外的商賈世家底細了如指掌,聽林翌發問,便直接回道:「兩淮鹽商之首,汪德海,當年他在揚州做木材生意起家,後來花大價錢從戶部買下了鹽引,壟斷了揚州到九江一帶的官鹽運銷。

  三十年下來,汪家在揚州修的園子,比親王府還要氣派,兩淮鹽運使司的衙門就設在揚州,可私底下大家都叫汪德海是揚州二巡撫,連地方官上任,都得先去他的汪莊拜碼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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