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再生事端
「革去林景榮潞王爵位，削去宗籍，從宗室玉牒中除名！其罪行通報天下十三省！三日後，押赴午門外，明正典刑，凌遲處死！」
「潞王府上下全部查抄，家產充入國庫，其直系子嗣成年者全部發配遼東極北苦寒之地充軍，非成年者沒入賤籍！」
轟的一聲！
底下的宗室王爺們腦子裡全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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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爵除名！凌遲處死！抄家發配！
這是大夏立國一百多年來，第一次對一個握有實權的親王動用極刑！太祖皇帝留下的「不加刑戮」的鐵律，在這一刻被林翌徹底撕碎！
「皇上！開恩啊！皇上饒命啊！」林景榮嚇得魂飛魄散，在雪地里瘋狂慘叫，但兩名如狼似虎的錦衣衛校尉已經大步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了下去。
廣場上一片死寂，幾十個王爺嚇得渾身哆嗦，連求情的話都卡在嗓子眼裡吐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直端坐著的顧夕瑤緩緩站起身來。
她鳳袍廣袖，儀態萬千，手裡拿著一份剛剛擬定好的聖旨，交到了承宇手中。
承宇雙手接過聖旨，展開黃綾，面向那群嚇破了膽的宗室王爺，用極其沉穩而洪亮的聲音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大夏立國百餘年，宗室繁衍，積弊日深。今借清查叛國巨案之機，為正朝綱，為固江山，特立宗室新規四則，通告天下：
其一：廢除宗室免稅特權！自即日起，天下王府所占之田莊、礦山、商號，一律按律造冊納稅，凡有隱瞞不報、偷逃賦稅者，以欺君罪論處！
其二：改世襲罔替為降等襲爵！除有大功於社稷之鐵帽子王外，天下親王之子襲郡王，郡王之子襲鎮國將軍，代代遞減，五代之後除爵為民！
其三：打破宗室禁令！天下宗室子弟，准予參與科舉求官，准予經商從戎自謀生路，朝廷不再發放無功之虛餉！
其四：宗室犯法，與庶民同罪！徹底廢除宗人府特權，凡有作奸犯科、侵害百姓者，由大理寺與地方官府按大夏律法一體拿問嚴懲！」
念完最後一句，承宇猛地收攏聖旨，目光如利劍般掃過底下跪著的眾人：
「欽此！」
太廟廣場上，數十名王爺面如死灰。
四條新規，刀刀切在宗室的命根子上！免稅沒了，世襲沒了，特權沒了！
然而，看著剛剛被拖下去受凌遲之刑的潞王，再看看四周那閃爍著寒光的重甲鐵騎，以及高台上那位手握生殺大權的天子，沒有一個人敢說出一個「不」字。
福王第一個頂不住這滔天的威壓，整個人撲倒在冰冷的雪水裡，扯著嗓子高呼：
「臣……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緊接著，周王、襄王等幾十位王爺紛紛顫抖著拜倒在地，哭喊聲匯成一片：
「臣等領旨！皇上萬歲！大夏萬年！」
林翌居高臨下地看著跪伏一地的宗室，緊緊握住了身旁顧夕瑤的手，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堅毅之色。
宗室這顆毒瘤，終於在今天被徹底割開了第一刀。
而站在前方的承宇，迎著塞外吹來的晨風，將天子劍穩穩地插回劍鞘之中。
太廟的那場大朝會，像是一場風暴，以驚人的速度席捲了整個大夏天下。
潞王被凌遲處死的那天，午門外人山人海，老百姓們自發端著臭雞蛋爛菜葉砸向囚車，京城的大街小巷無不拍手稱快。
而隨之推行的「宗室四規」，更是讓底層的百姓和讀書人奔走相告。
但林翌、顧夕瑤和承宇心裡都很清楚，宗室這道口子雖然撕開了，但真正的硬仗，才剛剛開始。
正月二十二，文華殿偏廳。
戶部尚書和兵部尚書孫承宗恭恭敬敬地站在下首，兩人的面前擺著厚厚幾摞剛從京畿各府縣收繳上來的田畝黃冊。
林翌批完手裡的一道摺子，揉了揉眉心問道：「戶部，京郊和直隸各府的宗室田產，清查得怎麼樣了？」
戶部尚書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回稟道：「回皇上，托皇上和太子殿下的天威，潞王府被查抄的兩萬頃莊田已經全部清點完畢，重新造冊歸入國庫，但是……」
戶部尚書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艱難：「但是直隸和河南、山東等地的藩王田產，清查起來遇到了大麻煩。」
正坐在旁邊看摺子的承宇抬起頭來，問道：「什麼麻煩？他們還敢抗旨不尊不成？」
「回殿下，他們倒是不敢明著抗旨。」孫承宗接過了話茬，沉聲說道，「老臣收到了保定總兵和山東巡撫的急報。那些王爺們學聰明了，他們聽說朝廷要對宗室田產收稅，連夜把名下的莊田全部分散掛靠到了當地的士紳名下！」
「掛靠？」顧夕瑤微微挑眉。
「正是。」孫承宗嘆了口氣，「按我大夏律法，舉人、進士等有功名的士紳，名下依品階享有一定數量的免稅田，那些藩王把幾十萬畝的好地，名義上全『投獻』或者『賤賣』給了當地有功名的鄉紳文人，背地裡依然照常收租，等官府的丈量田畝差役去查的時候，地契上全寫著士紳秀才的名字，官府若是強行收稅，那些士紳就聚眾罷考、鬧事，甚至鼓動生員去孔廟哭廟！」
承宇一聽，小臉頓時沉了下來：「這幫蛀蟲！居然跟地方上的士紳文人勾結到一塊兒去了！」
顧夕瑤冷笑了一聲，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盞：「這並不奇怪，士紳免稅，宗室免稅，天下最好的地全在他們兩家手裡，如今朝廷要清查宗室，他們自然唇亡齒寒，抱成了一團想給朝廷難堪。」
林翌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厲色：「哭廟？罷考？他們這是拿天下的讀書人來要挾朕！」
「皇上，」顧夕瑤看著林翌，神色極其冷靜，「大夏立國至今，土地兼併之烈，已到了不得不除的地步，宗室投獻士紳，借的是朝廷優待讀書人的幌子，要想徹底把地畝查清楚，就不能只查宗室，必須官紳一體當差，一體納糧！」
「官紳一體當差，一體納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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