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關門設伏迎總兵
「總兵大人，看那城門口，堆的全是大糧袋子！」身旁一個心腹參將指著瓮城裡頭，咽著唾沫說道，「弟兄們半年沒見著白米了，這要是拉回寧遠，軍心就穩了。」
吳振海冷哼了一聲：「急什麼？京城來的是當朝太子，一個十歲的娃娃，皇上把儲君派到這苦寒邊關來，你當是來給咱們拜年的？」
「那……咱們進不進？」參將小心翼翼地問。
「進！怎麼不進？」吳振海咬牙說道，「咱們身後有三千鐵騎，城外還有兩萬大軍，就算朝廷想動手，一個小娃娃能翻出多大浪花來？傳令下去，親兵分兩隊，一隊跟著本帥進瓮城領賞，另一隊在關門外候著，手別離刀把子！」
嗚嗚的號角聲在風雪裡吹響。
山海關的大鐵門吱呀一聲大開。吳振海帶著五百名精銳親兵，踩著厚厚的白雪，昂頭邁進了瓮城。
一進瓮城，他就看到點將台上擺著一張虎皮大椅。
年幼的太子承宇端坐在大椅上，孫承宗一身緋紅官袍立在身旁，身後站著兩排手持長戟的大漢將軍，氣勢極其威嚴。
而在校場兩邊，堆著小山一樣高的麻袋，麻袋口扎著紅繩，隱隱能聞到新米的清香。
吳振海翻身下馬，把手裡的馬鞭扔給親隨，大步走上前去，他雖然抱拳行禮，但身子挺得筆直，根本沒有跪下磕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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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將吳振海，參見太子殿下！」吳振海粗著大嗓門喊道，「殿下千歲！關外苦寒，末將甲冑在身，不能行全禮，還請殿下恕罪！」
這話一出，擺明了是在給承宇下馬威。
站在台上的趙飛眼裡透著火氣，手裡的繡春刀握得嘎吱作響。
承宇卻一點都沒動怒，反倒伸手端起案桌上的熱茶，輕輕喝了一口，他看著吳振海，用極其平緩的聲音問道：「吳總兵，你弟弟吳振江在京城暴斃，你不留在寧遠發喪，帶這麼多人馬跑到山海關來，是為了領糧，還是來向朝廷興師問罪的？」
吳振海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十歲的孩子一開口就直奔要害，半句客套話都沒有。
他乾笑了一聲，扯著嗓門道：「殿下說哪裡話！我二弟身子骨一向硬朗，進京送趟年禮就突然暴斃，末將心裡痛啊！但遼東二十萬將士嗷嗷待哺，沒有糧食，兵就要嘯聚造反！末將身為遼東總兵，不能為了家事耽誤國事，只得忍痛帶兵來接糧！還請殿下體諒將士艱辛，速速開倉放糧，末將也好帶糧回營彈壓局面！」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骨子裡全是威脅。
不給糧，遼東就要反。
承宇看著他這副狂妄的模樣，心裡只覺得可笑。
自己這個堂堂太子坐在上面，吳振海還當他是上一世任人擺布的軟柿子。
「吳振海，你口口聲聲為了遼東將士，本宮倒想問問你，去歲戶部撥下的八十萬兩冬衣銀子，寧遠各衛所分到了多少？」
吳振海眉頭一皺，心裡咯噔一下，嘴上立刻應道：「自然是全部分發下去了！遼東大雪封山，運費耗損極大，底下軍士雖沒拿足，但也填了肚子！」
「放屁！」
孫承宗忍不住怒喝出聲：「昨日本官查驗寧遠衛逃入關內的傷兵，他們身上穿的冬衣裡頭塞的是爛蘆花！凍死者數百人！吳振海，你拿著朝廷的銀子，全填了你吳家的私庫！」
吳振海臉色一變，兇相徹底露了出來。
他把手搭在腰間的佩刀上，陰冷地笑道：「孫閣老，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這關外的仗，是我吳家打的！死的人，是我吳家的弟兄！朝廷若是覺得末將辦得不好，大可以另請高明！但今日這三十萬石糧食，末將必須拉走！弟兄們可沒耐心聽朝廷講大道理！」
隨著吳振海這句話，他帶來的五百名親兵呼啦一下全拔出了腰刀，刀光在雪地里閃著寒光。
瓮城的氣氛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吳振海以為承宇會被這陣勢嚇住，甚至準備逼著這個小太子當場寫下放糧文牒。
可承宇坐在椅子上，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緩緩站起身，從身旁的大太監手裡接過一個漆金的木盒子，啪的一聲打開。
「吳總兵，你急著要糧，本宮這裡有一份東西，你先看看再決定拿不拿。」
承宇從盒子裡拿出一封信，隨手一甩，那張薄薄的宣紙在風裡飄飄蕩蕩，落在了吳振海的皮靴前。
「這是你親筆寫給建州女真頭領的私信，商量著用三萬斤熟鐵換戰馬兩千匹。」承宇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上面的字跡，是你吳振海的吧？」
吳振海低頭一看，腦子裡轟的一聲，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這東西怎麼會在太子手裡？！
「聚豐泰的暗窖抄乾淨了，崇文門外私運的三萬斤精鐵拿下了，你弟弟吳振江，在大年初一已經招認了全部罪狀，供詞足足寫了十張紙！」
承宇抽出腰間的天子劍，劍尖直指吳振海的鼻子，聲音清亮響徹整座瓮城：
「吳振海！你通敵賣國，養寇自重，欺君罔上！你真當大夏的律法斬不下你這顆狗頭嗎？！」
吳振海渾身一激靈，冷汗刷地一下冒了出來。
騙局！
全都是騙局！吳振江根本不是暴病，而是被朝廷生擒了！朝廷調集三十萬石糧食，不是為了安撫他，而是要把他引出寧遠老巢！
「老子跟你們拼了！」
吳振海知道自己全盤皆輸，狗急跳牆之下，猛地拔出腰間長刀，對著台上的承宇瘋狂吼叫：「擒下小太子！殺出山海關！」
五百名親兵呼嘯著要往前沖。
就在這一瞬間，承宇神色不變，口中冷冷吐出一個字：
「放！」
咔嚓！
瓮城四周的城牆上方，數以百計的神樞營重弩手猛地探出身來，巨大的機簧聲震耳欲聾！
密密麻麻的鋼弩箭雨從天而降，狠狠砸向了毫無遮擋的吳家親兵！
慘叫聲瞬間在瓮城裡炸開。
這些重弩是專門用來破重甲的，一箭射穿胸膛，直接釘死在雪地里。
僅僅一個照面，沖在最前面的上百名叛軍就被射成了刺蝟，鮮血把地上的積雪燙得化成了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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