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罪臣全招！
「撲通」一聲，鐵鏈晃動，吳振江雖然被吊著，但膝蓋彎了下來，整個人徹底癱了。
「別……別動刑……」
吳振江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眼淚混著血水流了下來：「罪臣招……罪臣全招！求皇上、娘娘開恩，給吳家留一條後啊！」
趙飛立刻上前，示意文書備好紙筆。
在接下來的一個時辰里，吳振江把吳振海在遼東如何私設黑市、如何剋扣邊軍糧餉、如何與關外做私鐵交易，以及在京城兵部和五城兵馬司安插了哪些收錢辦事的眼線，像倒豆子一樣交代得清清楚楚。
供狀寫了整整十張紙，吳振江顫抖著用滿是血污的手指，在每一頁上都按下了鮮紅的指印。
拿著那份沉甸甸的供狀，林翌站起身，遞給了承宇。
「天快亮了。」林翌看著窗外泛起魚肚白的天空，沉聲道，「大年初一，百官朝賀的大朝會，遼東這盤大棋，該到了落子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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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宇雙手接過供狀，眼神清澈而堅定：「父皇放心，文華殿上，兒臣知道該怎麼做。」
正月初一，元旦大朝會。
晨鐘敲響了九下，悠遠深沉的鐘聲在白雪皚皚的京城上空迴蕩。
文華殿前，文武百官身穿大紅吉服，按品階肅立在丹墀兩側。
雖然是新春的第一天，但不少消息靈通的官員心裡都在直打鼓。
昨晚崇文門外那密集的爆竹聲里，夾雜著的戰馬嘶鳴和兵刃交擊之聲，瞞不過那些住在內城的高官顯貴。
更讓人心驚肉跳的是，平日裡負責宮禁巡查的金吾衛，今天全被換成了身披重甲的神樞營鐵騎。
整座紫禁城刀槍林立，透著一股肅殺之氣，絲毫沒有過年的喜慶味道。
兵部尚書孫承宗站在文官首位，面沉似水，眼觀鼻鼻觀心。
「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太子殿下入朝——」
隨著鴻臚寺官員尖細高亢的唱喏聲，林翌龍行虎步跨入大殿，顧夕瑤身著華貴端莊的鳳袍端坐身側，而年僅十歲的承宇則一身杏黃色四爪金龍朝服，邁著沉穩的步子走到了御案左下方站定。
「臣等參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參見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參見太子殿下！」
百官齊刷刷跪地叩首，呼聲震動殿宇。
林翌坐在龍椅上，面色平靜，抬手道：「眾卿平身。」
百官起身列隊。
按照往年的慣例，大年初一的大朝會，主要是宣讀各省賀表，由禮部主持祥瑞大典，隨後皇帝賜宴。
然而，禮部尚書剛準備邁步出列宣讀賀表，林翌卻先開口了。
「孫承宗。」林翌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兵部尚書孫承宗立刻跨步出列，手捧笏板躬身應道：「臣在！」
「遼東掛印總兵吳振海，去歲連上七道摺子，向朝廷索要加餉二百四十萬兩，聲稱邊軍缺衣少食，塞外韃靼重兵壓境。兵部議得如何了？」
這話一出，朝堂上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詭異。
幾個平日裡與遼東走得較近的文官互相遞了眼色。
戶部左侍郎張茂生猶豫了一下，壯著膽子出列奏道：「皇上，遼東乃九邊重中之重，關乎京師安危，大同宣府剛鬧過兵患，邊關人心浮動，依臣之見，戶部哪怕再難，也應當先撥銀一百萬兩安撫軍心，免生不測啊！」
「免生不測？」
站在御案旁的承宇冷笑了一聲，清脆的聲音瞬間打斷了張茂生的話。
承宇轉過身，面向文武百官，抬手一揮：「把東西抬上來！」
大殿門外，四名身形魁梧的神樞營甲士吃力地抬著一口巨大的鐵木箱子，大步跨入殿內，轟隆一聲將箱子重重砸在金磚地面上！
箱蓋打開，裡面滿滿當當的全是刻著工部印記的精鐵錠，以及幾具寒光閃閃的軍用強弓！
不僅如此，大太監蘇培盛手裡捧著厚厚的一沓帶血口供和密信，快步走下御階，直接遞到了孫承宗和張茂生的手裡。
張茂生只看了一眼那口供上的字跡和吳振江的血手印，整個人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上冷汗如雨下！
百官一片譁然，紛紛探頭張望。
承宇走到大殿中央，聲音在大殿內迴蕩，字字誅心：「昨夜子時，遼東副總兵吳振江，假借朝貢回營之名，勾結崇文門守將，私運工部精熟鐵三萬斤、軍器局強弓兩百張企圖出關！被神樞營與錦衣衛人贓俱獲！」
「吳振江已經畫押認罪！聚豐泰查獲的通敵密信，乃吳振海親筆所寫！數年來，遼東總兵府私吞邊關軍餉六百萬兩，私運生鐵、精鹽至關外女真建州部，換取戰馬與珍寶！所謂韃靼犯邊，全系吳振海一手捏造，以此勒索朝廷加餉！」
承宇猛地轉頭，目光直逼跪在地上的張茂生：「張侍郎，你剛才說要撥銀一百萬兩去安撫軍心，本宮倒想問問你，這銀子，是去安撫保家衛國的邊關將士，還是去填吳家通敵賣國的無底洞？！」
張茂生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在大殿上磕頭：「皇上恕罪！太子殿下明鑑！臣……臣毫不知情啊！臣也是受了遼東報捷摺子的蒙蔽啊！」
朝堂上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通敵賣國！私販生鐵！捏造戰報！
這任何一條罪名拉出來，都是抄家滅族的大罪！文武百官誰也沒想到，除夕一夜之間，京城竟然掀翻了遼東這尊龐然大物！
林翌猛地一拍龍椅扶手，霍然起身！
天子之怒，震動四方！
「吳振海深受國恩，掛印總兵，鎮守遼東二十載！朕待他不薄，朝廷待他不薄！他卻在邊關圈占軍田，剋扣兵餉，養寇自重，甚至暗通外族！把大夏的生鐵打成馬刀，送給異族來砍殺我大夏的子民！」
林翌的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寒冰：「傳朕旨意！革去吳振海一切官爵，打入叛逆籍！著錦衣衛查抄吳家在京城所有產業，誅殺吳振江，懸首午門示眾！」
旨意下達，滿殿文武齊齊跪伏，無人敢言。
但緊接著，孫承宗抬起頭，神色凝重地上奏道：「皇上，吳振江伏法容易，但吳振海身在寧遠，麾下有兩萬親軍鐵騎，關外大雪封山，山海關外局勢複雜，若是朝廷明發詔書革職，吳振海狗急跳牆，一旦舉兵反叛，甚至大開關門引女真入關，山海關防線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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