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撬開硬嘴
吳振江被牛筋繩五花大綁,嘴裡塞著核桃大的木核,像條死狗一樣被兩名錦衣衛拖上了囚車。
承宇翻身下馬,身上雖然落了一層雪花,但步子走得很穩。
陳武快步走上前,抱拳躬身道:「殿下,神樞營傷了七個兄弟,無一人陣亡,崇文門守城把總劉三元已經被末將派人拿下,這廝收了吳振江五百兩現銀,企圖私開城門,現在已經押去大牢了。」
承宇點了點頭,吩咐道:「受傷的兄弟,按兵部最高規矩發撫恤和賞銀,每人多加五十兩,從東宮的份例里出,今夜參與動手的將士,每人賞銀二十兩,陳副將,今夜辛苦你了。」
陳武心中一陣激動,連忙躬身道:「謝太子殿下賞賜!末將願為殿下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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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宇沒有多耽擱,轉頭對秦風說道:「秦百戶,把吳振江直接押進北鎮撫司詔獄,趙統領已經從宮裡趕過去了,本宮要親自去審。」
秦風抱拳領命:「遵旨!」
半個時辰後,北鎮撫司詔獄深處。
陰暗潮濕的刑房裡,牆壁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生鏽的鐵鉤、夾棍和皮鞭,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洗不掉的血腥味和霉味。
巨大的火盆里炭火燒得通紅,把整間刑房照得忽明忽暗。
吳振江被褪去了身上的皮甲,整個人被兩條粗大的鐵鏈吊在刑架上,雙腳離地三寸,他披頭散髮,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跡,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依然惡狠狠地盯著前方。
承宇坐在正中央的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趙飛一身飛魚服,手按繡春刀,面無表情地站在承宇身側。
刑房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換了一身便服的林翌邁步走了進來。
承宇連忙站起身行禮:「父皇。」
趙飛和屋裡的幾個錦衣衛獄卒也齊刷刷跪地叩首:「參見皇上!」
林翌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免禮,他走到承宇身旁坐下,目光冷冷地落在那吊在刑架上的吳振江身上。
「骨頭還挺硬?」林翌淡淡地開口問道。
趙飛躬身回稟:「回皇上,剛押進來的時候還嘴硬,叫囂著說遼東有二十萬鐵騎,朝廷要是敢動他,吳振海立刻就會起兵造反。」
聽到這話,林翌臉上沒有絲毫怒氣,反而笑了一聲。
「起兵造反?」
林翌端起茶蓋,輕輕颳了刮茶沫子:「吳振江,你當真以為吳振海能調得動遼東二十萬兵馬?遼東都指揮使司下面,廣寧衛、義州衛、寧遠衛,哪一個衛所的指揮使是他吳家的家奴?那些底層當兵的漢子,哪個家裡沒有妻兒老小在關內?他們跟著吳振海賣命,是為了拿軍餉填飽肚子,不是為了跟著你們吳家九族被誅!」
吊在刑架上的吳振江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嘶啞著嗓子吼道:「林翌!你少在這兒裝腔作勢!遼東苦寒,關外的韃靼人和女真人全靠我大哥彈壓!沒有我吳家軍鎮守寧遠,蠻子的鐵騎早就踏破山海關,殺進北京城了!朝廷不給糧餉,剋扣軍餉,連冬衣都要摻假,我們自己想辦法倒騰點鐵料換銀子發給弟兄們,何罪之有?!」
「好一個何罪之有!」
顧夕瑤清冷的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了進來。
刑房的門帘被挑開,顧夕瑤披著一件玄色大氅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端著黃綢包袱的宮女。
顧夕瑤走到刑房中央,目光冰冷地看著吳振江:「吳振江,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遼東弟兄們換銀子發餉,那本宮問你,聚豐泰在京郊暗窖里抄出來的那些信件,你作何解釋?」
顧夕瑤抬了抬手,身後的宮女立刻將包袱打開,取出一沓厚厚的信件,啪的一聲扔在刑案上。
「這些信,全是你大哥吳振海親手寫給關外女真建州左衛頭領的私信!」
顧夕瑤冷聲念道:「『十月內,送去上等生鐵三萬斤、私鹽五千石,換取戰馬兩千匹、東珠千顆,若朝廷問責,則謊報韃靼犯邊,以索加餉,吳振江,你瞎了狗眼看看,上面的私印,是不是你吳家的印信?!」
吳振江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得一乾二淨!
私通關外異族!
生鐵換戰馬!
這是板上釘釘的謀逆通敵!原本他以為聚豐泰只是個倒買倒賣的商人,頂多留下些帳目往來,怎麼可能連這些要命的密信全留著?!
「聚豐泰的大掌柜精明得很,他知道跟你們吳家打交道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所以你們來往的每一封密信,他全留了底樣,藏在城外的枯井密室里。」顧夕瑤看著吳振江,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你以為只要死咬著不鬆口,吳振海就能在關外起兵?天一亮,這批信件的抄本就會被八百里加急送往遼東各大營。遼東總兵麾下那十幾個總兵參將,只要不是傻子,誰敢跟著一個勾結異族的叛賊一條道走到黑?」
這番話像重錘一樣狠狠砸在吳振江的心口上,徹底擊碎了他最後的僥倖。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朝廷手裡不僅有私鐵和強弓的人贓並獲,連勾結關外的密信都拿到了!
吳家在遼東經營了二十年,靠的就是「忠勇戍邊」這塊金字招牌。一旦這塊招牌被砸碎,扣上通敵謀反的罪名,遼東軍中的那些驕兵悍將立刻就會把吳振海的人頭砍下來,送到京城來請賞!
承宇走上前一步,看著滿頭冷汗的吳振江,淡淡說道:「吳將軍,你剛才在街上衝鋒的時候,倒是硬氣,但本宮勸你想清楚,你招了,老老實實把遼東各衛所里吳振海的心腹黨羽交代清楚,你吳家的婦孺老小,本宮還可以奏請父皇,給他們留一條活路充軍關內,你若是不招……」
承宇指了指炭盆里燒得通紅的鐵烙鐵:「這錦衣衛的刑具,你今天嘗不完,明天還可以接著嘗,橫豎明天大年初一,這詔獄裡空曠得很,有的是時間陪你慢慢玩。」
吳振江看著那燒得通紅的烙鐵,聽著炭火里發出的噼啪響聲,牙齒終於止不住地打顫。
他不是不怕死,剛才叫囂著造反,不過是困獸猶鬥,如今大勢已去,連底褲都被朝廷扒得乾乾淨淨,那股橫勁兒瞬間煙消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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