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徹底平定關外
他大步走到大殿正中央，撩起袍子噗通一聲跪在金磚上，聲音洪亮地高呼：「臣，遼東掛印總兵官吳振海胞弟、寧遠副總兵吳振江，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叩見皇后娘娘千歲！」
林翌高坐在龍椅上，面帶笑意，抬手虛扶：「吳將軍免禮平身，遼東邊關苦寒，將士們戍邊辛苦了，吳總兵送來的年禮，朕已經看過了，甚合朕心。」
吳振江站起身，雙手抱拳，臉上堆滿了笑：「托皇上的洪福，關外今年雖有小股蠻子騷擾，但全被我家總兵大人帶兵擊潰，斬首三百餘級！將士們雖然吃些苦，但只要能保大夏江山太平，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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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殿內的不少文官都暗暗點頭。
坐在林翌身側的顧夕瑤端起酒杯，淡淡地開口問道：「吳將軍，本宮聽說宣府前些日子大雪成災，邊軍將士缺少棉衣，險些鬧出亂子，不知遼東那邊，將士們的冬衣和糧草可還充裕？」
聽到這話，吳振江眼皮微微跳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大聲訴苦：「回娘娘的話，遼東比宣府更冷上三分，大雪封山已有半月。朝廷撥下來的冬衣糧餉，路上損耗極大，我家兄長為了不讓弟兄們挨凍，連總兵府的積蓄都拿出來了，這才勉強撐住局面，來年開春，若朝廷能多撥發一百萬兩加餉，遼東鐵騎定能直搗黃龍，徹底平定關外！」
大殿裡的氣氛微微一滯。
這一百萬兩加餉的話一出口，戶部尚書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戶部現在國庫空虛，宣府大同剛撥了大筆銀子，遼東一開口又是上百萬兩，簡直就是獅子大開口。
吳振江偷偷抬眼打量著龍椅上的林翌，心裡正盤算著皇帝會怎麼回答。
就在這時，坐在下首的太子承宇忽然放下了手中的銀筷子，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大殿裡格外響亮：「吳將軍，你說遼東總兵府連積蓄都拿出來了貼補軍用，那送給父皇的五十顆極品東珠和五百張紫貂皮，又是從哪兒省出來的？」
吳振江猛地轉過頭，看向了這個年僅十歲的太子。
大殿裡原本熱鬧的絲竹管樂聲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文武百官全都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上首的太子承宇。
吳振江愣了一下，心裡暗罵了一聲哪來的小兔崽子多管閒事，但表面上還是不得不躬身賠笑：「回太子殿下的話，那些東珠和紫貂皮，都是關外的獵戶為了感謝我家總兵大人的庇護，自發進獻給總兵府的，兄長不敢私藏，特意交代臣連夜送往京師，孝敬皇上和娘娘，這是邊關將士的一片忠心啊！」
「原來是百姓進獻的。」
承宇點了點頭，小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慢條斯理地從桌上拿起一枚剝好的蜜桔，掰了一瓣放進嘴裡。
「那本宮就有些不明白了，既然遼東百姓對總兵大人這般感恩戴德，為何寧遠城外的黑市上，一斤粗鹽能賣到八分銀子？比京城貴了整整四倍。」
承宇咽下橘子，抬起頭，那雙清亮的眸子直視著吳振江：「吳將軍常年駐守寧遠，應該比本宮更清楚，這遼東軍民吃的鹽，到底是朝廷戶部調撥的官鹽，還是從別的地方運過去的私鹽？」
這話一出，吳振江後背上的汗毛瞬間炸了起來！
私鹽！
這兩個字在朝堂上無異於平地驚雷！
吳振江的心臟砰砰狂跳，腦子裡瞬間轉了七八個彎。
太子才十歲，怎麼可能知道寧遠黑市的鹽價？聚豐泰倒台才幾天，難道京里的錦衣衛已經查到遼東的私鹽帳目了？！
站在文官列里的幾個兵部和戶部的官員面面相覷，也都聽出了這其中的不對勁。
吳振江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慌，臉上擠出一副委屈憤慨的模樣，大聲喊道：「殿下明鑑！遼東山高路遠，關防嚴密，戶部運去的官鹽因為大雪阻路，時常接濟不上，那些奸商趁機抬高鹽價，我家總兵大人三令五申嚴禁私鹽，殺了好幾個不法商販！殿下若是聽了市井間的流言蜚語，可真是冤枉了戍守邊關的將士啊！」
林翌坐在龍椅上，神色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掃了吳振江一眼。
顧夕瑤在旁輕聲笑了笑，聲音柔和卻帶著一股威壓：「吳將軍不必動氣，太子年幼，平日裡在宮裡讀了些摺子，隨口問問罷了，遼東將士的功勞，皇上和朝廷自然是記在心裡的。」
林翌順著話頭抬了抬手：「行了，大年三十的，不談這些政務。吳將軍千里迢迢進京，一路辛苦，入座吃酒吧，蘇培盛，賞吳將軍御酒兩壺，金緞四匹。」
吳振江聽到這話，整個人如釋重負，整張後背的襯衣全被冷汗浸透了。
他趕緊跪下磕頭：「臣謝皇上隆恩！謝皇后娘娘隆恩！」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吳振江端起酒杯，手腕卻有些止不住地發抖，他悄悄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仰頭把滿滿一杯烈酒灌進了肚子裡。
辛辣的酒水順著喉嚨燒下去，卻壓不住他心底的那股寒意。
皇帝雖然賞了東西，但剛才太子那兩句話，絕對不是隨口一問！太子的背後站著顧夕瑤，甚至就是林翌授意的！
朝廷已經盯上遼東了！
吳振江坐在案幾後頭，眼神陰鷙地四下打量。
他發現坐在對面的孫承宗從頭到尾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而幾個平日裡收過遼東總兵府銀子的勛貴，此時也都低著頭喝悶酒，根本不敢跟他對視。
這京城是不能再待了！
留在崇文門外客棧里的那批東西，今晚必須出城，越快越好！要是落在錦衣衛手裡，不光是他，連遼東的大哥都得掉腦袋！
酒宴進行了一個時辰，吳振江如坐針氈。
好不容易熬到了亥時，按照宮裡的規矩，外臣可以先行出宮謝恩。吳振江立刻起身告退，腳步匆忙地離開了保和殿。
看著吳振江急匆匆離去的背影，承宇也從座位上悄悄退了下來，快步走到龍椅側後方。
「父皇，母后，他慌了。」承宇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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